2、姓金果然都是土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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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是凡间十七年后。春日暖阳照面，紫色藤萝自山脚一路长上了山腰。远远望去紫藤萝和山间桃花相映，再加之白云绿水，堪称仙境。
只不过被第七次绊倒在地，齐家三少爷心中还是腹诽——若不是未过门的二嫂就喜欢紫藤萝，早给他烧了。
不过腹诽终归腹诽。齐家三少爷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去冒大不韪。天下皆知，他二哥瑞珉君——齐滇龄出了名的偏私——在他妻子面前弟弟只不过是浮云。
一路上从师弟手里抢了两个紫薯包子边吃边走进他爹的书房。
老父亲果然和往常一样，一身青色深蓝锁边衫，外罩玄色外褂，腰间配着玉珠一块。瞧着那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儒雅长相，打扮比起隔壁鄞山花甲之龄的道士更为素雅老派。
“这会儿就吃上了，等会儿早膳又不肯吃。练功时就只想着午膳。本末倒置啊。”又是这长长一串，都不带改动半分。和阿爹一同给母亲上了香。刚准备出门去善堂就被阿爹叫住。
“近日上虞江水患泛滥。太守请了淮水金家前来。可到底也是越过了咱们这，蜀中成家与金家是故交。便来了信道了因果，治水护百姓是本。可到底人多嘴杂，多生事端。金家便让门下几个弟子来小住游学。也算两家有个建交。”
齐杭点头心叹这太守也是好玩儿，淮水离上虞江纵使御剑也没从四明水路来得快。吴越妖邪、水患多由齐家负责。乡里也常来齐家顾问水道通渠，齐家二少早前就带着一队人马去了上虞，太守不会不知情。千里迢迢请来金家，不仅坏了规矩，在有心人眼里，只怕都成了两家结怨的开头。
“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两个执剑少年奔来跑去，一人更是窜到齐杭面前：“三少爷，二少爷问你书抄好了没有。”
齐杭面色如灰，赶忙瞄了四处。正准备开溜，刚触地飞至半空，就被人拎住衣领，愣是在空中旋了三四个来回才稳稳落到地面。
是了，一向以枪法闻名的宁绍齐家，出了个轻功宗师级的二少爷一直都是众人想不通的。
“二哥，抓我就抓我，你又何必盘旋着下来。花哨又头晕。”
齐滇龄嘴角微翘，附近的女弟子们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只恨自己没勇气，让这朵白玉茶花落入他手。
“你一向功法精湛，唯独轻功和招式都差强人意。”一旁的齐家家主——清霁君开口道“不怪你二哥捉弄。”
齐滇龄上前向父亲请完安，脸上多出了几分与年纪相符的稚子娇羞，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出门也有一个多月了。想着等会儿和父亲大哥用完膳就去见阿喜。她也小半个月没收到我消息了。”
齐杭悄悄在背后说了句酸。又颇有些心疼的环顾一下四周的女弟子们。看着她们脸上都有些难过失落，又觉得好笑，当年他二哥这朵白茶花放眼山中也没什么女弟子前来勾搭。若说武艺高强，男子气概大哥齐似一柄长枪出神入化，对待同门又是骄阳似火。女弟子们若是喜欢插科打诨，尽管来‘水岩洞’寻三少爷。对着二少爷像是对那娇艳花，只敢远观不敢亵玩。这才让蜀中甄家的姑娘一句话撩拨了心。
清霁君到底是过来人吩咐二少莫失了礼数。又吩咐门下弟子备上新鲜食材一并给甄家姑娘送去。三人到了善堂，见自家大公子齐似，一身黑衣劲装，头发用黑色发带挽起束成高马尾。正手脚麻利的给山脚下的王大娘剥干净竹笋皮。又吩咐门下弟子送王大娘下山。转身一看，笑就挂到了脸上。径直上前，先是给自家父亲行礼。又关怀几句刚回家的二弟。最后一脸严肃的对着自家三弟道：“昨晚酉时‘松潭峡谷’门下弟子都来了，唯独不见三少爷。三少可是又去给女弟子摘花磨脂粉了？”
齐杭被打趣的面红耳赤，谁人不知三少爷曾为门下师妹摘花摘到马蜂窝。轻功不好只得在山间用灵力击打马蜂，最后弄得灵力散尽。若不是跑入‘仙游洞天’被齐家二少用轻功带离。这江湖月报怎么也得上一上的。
“你呀，年纪小也该上进些。你这两年灵力耗尽体力不支也是常有。在家中还好，若是碰到邪祟。轻则受伤，重则失命啊。”再听老父亲语重心长。只叹早膳还没进肚，听了个饱。
“清霁君，金家来人送上了拜帖。”还好小师弟一句话打破了僵局，在父亲看完拜帖，齐杭便一把夺下。边向外走边说：“大哥你接着剥笋。中午我要吃竹笋烤肉！二哥你累了一路，赶紧休息完见二嫂去！我先去拜会金家啦~”
只听背后传来二哥似笑非笑说八字还没一撇的声音。心说人家姑娘都从蜀中搬来了，就等过两个月走一遍仪式，这会儿还娇羞个什么劲儿。
一路轻跑到门口，只见门口站了十来个人，五个劲装少年，两个梳着双挂卝发的女弟子。还有便是四个身着金家校服的少年郎。四个人都是一身白衣锦纹金锁边。一人为竹一人为鹤一人为雁，一人为金葵纹。齐杭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金碧辉煌形容这几位。尤其是他们的佩剑剑穗都是金灿灿闪瞎人眼。
“在下宁绍齐杭。奉家父之命前来接几位上山。久闻江淮金家大名，初次拜会还望多多指教。”一通场面话说的漂亮。与领头的鹤纹男子互换了姓名后便领着他们上山。
“久闻宁绍齐家坐落环山当中。这山峦叠嶂，起伏云海还是初次相见。”先前听得这男子名唤金荣耀，心中腹诽金家取名还真是简单粗暴。处处彰显第一有钱世家的气派。金玉、金荣耀、金会、金燠、金筠···
齐杭仔细思考了一下，什么样的名字才能配上金字方不显俗气。
“宁绍和江淮不算太远。风土人情想来差距不大。不过我们这儿多山多水。先祖中意危崖峭壁、吐霓挂虹之景。弟子们居所大多也都在山中。此番各位前来，家父安排了‘仙游洞天’的客居。山林幽静，景色宜人。家父也居住在那里，近处就是我长兄所住水天一色。也方便各位往来。”
齐家先祖早年得了这一块风水宝地，变着法而用作弟子修行。规定了嫡传弟子皆不得同住。每日晨课晚课都要踏水过湖，翻山越岭。早课在历代家主所居住的‘仙游洞天’，相传此处有大小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空气清新，有助灵力修长。晚课原是在历任长子所在的‘水天一色’。水天一色，四峰每每相汇之处就有一白水瀑布。瀑布长期奔泻，银珠飞溅，数里之内雾气腾腾。加之四峰陡峭入云，得名‘水天一色’。
近几年因齐家二少修行轻功有所得，四明又多是悬崖峭壁，山脚偶有水患，协助乡里时，少不得轻功。是以晚课在齐家二少所在的松潭峡谷也是常有。
松潭峡谷原是个没什么人居住的地方。二少被清霁君收作次子后，自个儿选了这块儿晨观日出，夕眺晚霞，阳望松波万里，阴看云海蜃楼，夏欣绿树成荫冬赏雪景雾淞的好地方。
而齐杭所在‘水岩洞’在山谷峭壁之间。山顶一股瀑布飞流落地成泉。好花好水动听鸟鸣，在另外几个居所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谁让他起三少爷要挑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只选了个离其他三处都近的居所。
“此次还能拜见明哲君！太好了，我在家就常听我阿姐说明哲君枪术出神入化，听得多了从未见过···”年纪看上去最小的金荣耀一听便开心的咧着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余几人也未阻拦只是宠溺的吩咐小心脚下。被他挽着胳膊缠着的那俊朗男子让齐杭偷看了好几回。
脸上没什么表情，略略带着笑。几个人攀谈过程中此人也不说话，只低头护着两个女弟子，偶尔回头看看其余几人。
此人该是‘良月画长空，扶柳着影中’，金家新一辈中的翘楚-金玉金满堂。腰间环软刀盈月，身姿挺拔、俊逸出尘。
“小心。”偷看的认真，他双唇一动，齐杭这才反应过来，可惜离石壁已是近在咫尺！
“崩！”
“齐少爷你还好吧。”一旁的金会上前仔细查看，还好只是磕碰，鼻子下面流了两条血珠。
能在自己家因为盯一个男子而撞石壁，果然齐三少爷不走寻常路。
“齐少爷，你先拿帕子擦擦吧。”跟在后头的女弟子上前递了块方帕。女弟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岁左右，梳了个垂练双环髻，齐杭快速接过方帕，道了声谢。
——啊~分~——
待安排好众人，回水岩洞的路上，齐杭装作没觉察那人气息。放缓脚步，果然被蒙住了双眼，女子银铃般的笑道：“嘿嘿，猜猜我是谁啊！？”
齐杭也有捉弄心思，一如往常道：“这手纹理错杂，一点也不光滑。是善堂烧火的雅韵姑娘吧！”
“嘿！小心我告诉雅韵，让她给你吃食里放朝天椒！”女子放开双手，背到身后，一脸狡黠道：“又是哪位姑娘的方帕啊~每日祸害门中女弟子，该让你大哥绑你在山崖上吹吹谷风。”
齐杭满不在意道：“这还没过门就想着陷害小叔子。偏生嫁给我二哥那个偏心的。我今后日子可真难过。”话语刚落愣是装出几分柔弱。
女子瞧着，又笑了几声。道：“我同胞兄弟都没了。总瞧着其他人和兄弟姐妹逗闷取乐。现如今也有你陪着闹，甚好甚好。”
“那你知道日后我是你小叔子你都不巴结巴结我。还变着法而欺负人，你这二嫂可不称职。”一番话又气的女子作势要掐他。
“我告诉你啊，我们蜀中姑娘嫁的汉子一个个都是怕老婆的。你呀，日后可别落在蜀中姑娘手里。”女子眼波流转，樱唇微翘，娇嗔地数落道。
“若是蜀中女子个个都像你甄喜姑娘一样好看，那我做个扒耳朵郎也行啊。怕妻子又不是见不得人。你要是告诉我二哥你俩成亲当日得把我捆成球。我二哥肯定二话不说拿绳子去。”前半句说得到不虚假。他二哥仰慕者虽多，被这从蜀中来的小猫抓走，众人到底也是服气的。毕竟也没几个人能长得如此明艳动人、娇嗔可爱。
二人互相开着玩笑迎着傍晚微风，远远的就看见两个身着金家校服的少年郎。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再仔细一看——矮的似是叫金会，高的便是那个今日被起三少爷偷瞄一路的金玉。还没等齐杭开口询问。甄喜早已施展轻功蹦跶过去了。其三公子仔细数了一下，脚尖点地，如雁迎风而过。适用于平地。昔日他向二哥讨教这‘雁如行’他二哥一句天资愚钝就给打发了。这会儿都倾囊相授了，当真是美色当前，兄弟都是浮云~
“你们两位应该是金家的弟子吧。我今日上山的时候远远看见过你们的。我姓甄，甄喜，蜀中人士。”待她说完，齐杭终于赶了上来。帮着介绍了一通——“这是金家的两位公子。朗月君-金玉，还有一位是···”
话音未完金会自个儿接过了话头：“在下才疏学浅还未闯出个名堂。是金家第十二代弟子，单名会，字涼。时年十六，还请多指教。”
甄喜向来喜欢这磊落不做作的姿态，便交谈道：“你二人怎么在松潭峡谷附近？今日刚来应该还不用上晚课。再者这天色也要暗了，松潭峡谷夺悬崖峭壁，就连，门下弟子一不留神也会摔进潭水中成落汤鸡。你们人生地不熟，小心为好。”
许是甄喜穿着打扮不似齐家风格，二人对她如此了解齐家有些奇怪。齐杭上前解释道：“这是我还未曾过门的二嫂。今日你们来了以后才上山来。”
“是这样，我初次拜访江浙，便缠着满堂师哥带我出来看看晚霞。一不留神便迷失了方向。恰巧又是晚课时间，路上也没个弟子，这才在此地蹉跎。”
“原来如此。”甄喜又道“你们今日方来想必未曾逛过，我正和齐杭想去松潭峡谷。那儿的景色好看的很。不如一同去逛逛，晚些，我让齐杭送你们回来。”
许是盛情难却，两人便答应一同前去。一路上山峦叠嶂，齐杭因晨间所发生之事，存了几分小心。甄喜却似山中百灵鸟，‘雁如行’、‘雀点枝头’···各种轻功用了个遍。金会一路上赞叹之言不绝，齐杭心想江淮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金家也是最为富有的仙府。许是见过的都是精心设计，难有像齐家先祖一般为了省两个银子尽可能保持自然风貌。为此感到稀奇也不是怪事。
倒是跟在最后头的金玉一路上沉默是金，双唇紧闭。
等到了松潭峡谷，院中无人。齐杭正准备去寻，就被一人拽住了胳膊。金玉和金会都是一惊，此人身形之快竟让他们没半分察觉。
“甚少看你带朋友来我居所啊。”齐滇龄又转身向二人行了平辈礼：“在下齐滇龄。初次见两位侠友。这厢有礼，舌底若有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瑞···瑞珉君！”金会很是激动，金玉见状上前行礼道：“江淮金家金满堂、金会见过瑞珉君。”
“良月画长空，扶柳着影中。原是金公子，幸会。”
甄喜像是没听过这句，满脸好奇，齐滇龄只得笑道：“这也是从我家师妹那儿听来的。今日一见，金兄面如冠玉身如松，这两句还真是没说错。”
齐杭心中腹诽，这句话的典故明明是这金玉曾去九华山游学，夜里对着明月碧湖演练刀法，河岸旁百余个女弟子躲在一排杨柳后偷看。看得太过仔细入神，竟有好几个女弟子痴痴跌入湖水。被江湖月报大肆宣章后成为修仙门派茶余饭后的谈资。二少这解释倒多了几番风雅，少了几分趣味。
金玉似是不大愿意提及此事。低头不再说话，一旁的金会又开始滔滔不绝：“先前就听闻瑞珉君年少有为，轻功举世无双。今日得见一二，果真···”
甄喜听得开怀便问：“你怎么这么多夸人的话。你若是这般喜欢，让他教你些。反正过两日你们也要跟着上早晚课。翻山越岭也不是容易事。”
金会楞在原地，齐滇龄点头笑着，眼里尽是宠溺。金玉心感两人热情，又见金会一时做不出反应，便行礼道谢：“多谢瑞珉君，多谢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姓金果然都是土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