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城》Lycaon

5、祭司柯帝士 睡夢中客琦

　　睡夢中客琦葳隱隱約約的感到一陣輕微的頭痛,她半睡半醒的進入夢境。在些微焦躁的思維中,客琦葳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漸漸變成清晰的影像。
　　客琦葳猛然坐直身子。赫然發現自己現在正坐在一張上頭鋪滿乾草的石板床上,四周的光線很陰暗,空氣中不時飄來一股潮濕的氣味。四周唯一的光線來源只有前方一束微微的白光。
　　客琦葳揉著微微發疼的太陽穴,順著發出光線的地方走去。邁入光線的剎那,光線刺得客琦葳雙眼緊閉。適應一會後,客琦葳回頭看自己剛剛走出的地方。
　　是一個布滿黑色岩石的洞穴。
　　她走到洞穴口的最外面,站在一塊石板岩上俯視小崖下的景觀。底下一片平畴綠野,乾草紮成的小屋井然有序的分布著。村落的最東邊有一條乾淨的溪流,從溪流追尋到源頭,可以看見一片飛奔的瀑布,瀑布的四周全都是濃綠的森林,一條蜿蜒的小路穿過森林,彎曲的延至村落,村落中有三三兩兩的人往森林走去。
　　身上配飾發出悅耳的撞擊聲,吸引了客琦葳的注意力。
　　客琦葳倒抽了一口氣。
　　客琦葳仔細的瞧著自己身上的裝扮。棕色的溫暖獸皮斜肩包裹全身,手臂上套著一只銀環,上頭刻了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隱約看的出來是一個狼頭,手腕上也套了幾只類似的銀環,身上的飾品隨著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潔!大祭司有急事要商量!」一個肩膀寬厚肌肉結實的中年男子站在眼前。
　　「你是…」客琦葳被弄得一頭霧水
　　「小潔!都什麼時候了妳還在開玩笑。」男子的語氣中帶著急切。
　　正當客琦葳試圖要了解狀況時,森林的一端出現嘈雜的吼聲。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群身著獸皮的人在爭執,兩方人馬各個手持武器,誰也不讓誰。
　　疑惑之間,聽到遠處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陣陣的暈眩伴隨著頭痛越來越劇烈,模糊的視線裡只剩下一團白色的人影。
　　「小潔!小潔!」聲音中的急切讓客琦葳不情願的睜開雙眼。
　　客琦葳呻吟著。
　　「妳發燒了!難怪整晚夢話說不停。」雅克把溫暖的掌心貼在客琦葳的額頭上。
　　「怎麼了?」模糊之間,客琦葳聽見安德烈的聲音。
　　「她發燒了,要趕快讓她退燒才行。」
　　「可是這附近沒有醫生,也沒有藥草生長。」
　　客琦葳繼續迷糊的聽著。
　　「要不提早把她帶進村莊吧!」安德烈提議。
　　「也只能這樣。」
　　接著客琦葳聽見收拾東西的聲音,還有來回穿梭的腳步聲。
　　「我在外面先幫你們開路。」安德烈腳步聲漸漸小聲。
　　不一會,客琦葳突然整個人騰空,頭枕在雅克的胸膛,被攔腰抱起,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一間偌大的地下室,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忽然亮起一蕊金黃的燭光,伴隨著腳踏在陰濕地板的靴子聲。
　　拿著燭火的是一個穿著白袍的老人。老人的鬍鬚和眉毛全都花白了,一頭蜷曲蓬鬆的長髮整齊的披在肩上,身上的白袍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乾淨雪白,走路時發出的磨擦聲帶有一種節奏感。老者緩緩的走入地下室的最深處,在黑暗中靠著燭光找到石桌石椅坐下,拿出一方像鏡子的東西放在桌上,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回來了……」
　　老者將雙手輕輕的放在鏡子的邊緣,鏡子裡立刻出現清晰的浮影,像一方小電視的螢幕。
　　鏡子裡浮現出一幕又一幕的影像,影像中的場景繞著一位年約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孩出現。
　　「快!殺了她!她是個怪物!」鏡中的影像出現一群恐慌的村民,把那名女孩團團圍住,用手上的石塊拼命往女孩身上砸。
　　女孩淚流滿面,失神的望向人群中的一個男子。
　　影像一閃,剛才的景象全部消失無蹤,取而代之出現的是一幅廝殺的畫面。剛才那位女子的面孔依舊存在,仔細一看原來是那位女子在和一個身穿金屬盔甲的士兵搏鬥。
　　鏡中的影像越來越清晰,鏡中浮出的影像正是客琦葳的面孔,只是頭髮和眼珠的顏色改變了。
　　突然之間,老人的身影漸漸扭曲起來,和整個地下室的黑暗一起旋轉,變成一個又黑又深的漩渦,不停的轉著,越轉越深….
　　「小潔!小潔!」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客琦葳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想確定一下聲音的來源。
　　「妳有沒有怎麼樣?」安德烈輕輕的搖晃著客琦]葳的肩膀。
　　「鏡子...鏡子呢?」客琦葳昏昏沉沉的爬起來,腦海中一直停留著剛才夢中出現的景象。
　　「啊?」安德烈顯然很疑惑。
　　「沒….沒事。」客琦葳對於自己睡昏頭的行為感到丟臉。
　　但她總有一股直覺告訴她自己要相信,因為那夢是如此的真實。
　　「妳真的沒事嗎?」安德烈一臉擔心的樣子,懷疑的望著客琦葳的臉。
　　「而且妳剛剛…哭了耶!」安德烈越說越小聲,生怕惹客琦葳不高興。
　　喔!真是蠢死了!
　　「沒啦!」客琦葳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被子,偷偷的把眼淚擦乾淨。順便用眼角偷偷描一下安德烈有沒有在偷看她。
　　安德烈繼續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望著客琦葳。
　　難不成他還一直想著剛才的事嗎?
　　這下真是丟臉丟到國外去了!
　　客琦葳一臉挫敗的低下頭,對剛才說夢話的糗樣,狠很的在心中把自己罵了一頓。
　　噗!安德烈很沒禮貌的發出笑聲。
　　「笑什麼?顏面神經失調啊!」可惡!我就知道!
　　安德烈繼續咯咯的笑不停。
　　聽來就讓人覺得火大!
　　客琦葳狠狠的瞪著安德烈哈哈大笑的臉。
　　「幹麻不開心?」安德烈的臉突然嚴肅下來。
　　廢話!你出了糗,有人在旁邊笑你,你會高興嗎?
　　客琦葳在心中惡狠狠的罵著。
　　「別這樣!妳的臉好凶惡!」安德烈小小聲說著,語氣近乎快聽不見。
　　「嫌我凶惡還不快走!當心我揍你!」看見安德烈小心翼翼的無辜眼神,客琦葳的氣頓時消了大半,但口氣仍然帶著敵意。
　　「我沒有惡意!我唱安眠曲給妳聽吧!很好聽喔!」安德烈露出一副獻寶的表情。
　　客琦葳喉間突然一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便你吧!」客琦葳心虛的趕緊鑽進棉被,轉身背對安德烈側睡。
　　安德烈輕輕的坐在床沿,開始唱起柔柔的搖籃曲。
　　他的聲音還不錯,只是這首歌怎麼聽起來好像有點熟悉?讓她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客琦葳聽著溫柔的安眠曲,安穩的睡去。

　　客琦葳起了一個大早,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在她發燒的這段時間,她莫名其妙的被拖來這裡,連環境也沒來得及好好看一下。
　　正當客琦葳貪看眼前的風景時,安德烈安靜的出現在她身後,手上握著一件毛外套。
　　「感冒了,要多穿一件衣服。」安德烈將手中的毛外套披在客琦葳的身上。
　　「我….就是昨天晚上啊….嗯…」安德烈支支吾吾的想表達些什麼。
　　「沒關係啦!昨天晚上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也對你發了脾氣。對不起!不過多虧有你的安眠曲,我才能一覺到天亮。」客琦葳尷尬的故作輕鬆,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動作有些僵硬。
　　安德烈像要到糖的孩子,露出開心的笑容。
　　「那我每天唱給妳聽!」
　　看著安德烈熱切的眼神,客琦葳有點手足無措。
　　「雅克呢?」客琦葳趕緊轉開話題。
　　「他先去找大祭司談事情了!」安德烈的眼神閃過一絲失望。
　　「我想見見大祭司。」
　　「當然!」安德烈輕鬆的帶著客琦葳下樓。

　　吃完早餐,安德烈帶著客琦葳穿過一座小森林,來到一座小山的山腳下。
　　「妳可以嗎?」他露出挑釁的眼神。
　　「哼!」客琦葳開始不服輸的往上爬。
　　幸好山並不高,約莫爬了二十分鐘左右,總算到了祭司的家門口。
　　安德烈扯開嗓門報上自己的姓名,敲著門板。
　　令人驚訝的是,開門的人竟然是雅克。
　　「進來吧!」裡面傳出一個老者的聲音。
　　兩人一進到屋子裡面,客琦葳立刻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歡迎來到我們萊肯族的村落。我是這裡的祭司,我叫柯帝士。」
　　眼前的老者讓客琦葳嚇了一大跳!
　　眼前這位老者不就是曾經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中嗎?
　　「我們是不是見過面?」客琦葳試探性的問。
　　老者愣了一下,露出親切和藹的笑容。
　　「大概沒有。應該是我長得比較大眾臉吧!」柯帝士幽默的一笑。
　　客琦葳卻怎樣也擠不出笑容,仔細的想著昨晚的夢境,夢中的老者簡直活生生的呈現在她的眼前,跟現在眼前的老者根本一模一樣。
　　但現在有再多的的疑問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提出,再另外找時間弄懂吧!
　　「她叫潔絲欣。」安德烈搶在她之前幫她回答。
　　客琦葳投給安德烈一個感激的眼神。
　　老者聽見客琦葳的名字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
　　「坐下來聊聊。」柯帝士熱心的招呼著。
　　接下來閒話家常的內容,客琦葳心不在焉的聽著,腦子裡卻不停的運轉昨晚的夢境,眼睛骨溜溜的轉動,想在房子裡找到那面神奇的鏡子。
　　「在找什麼?」柯帝士熱心的問。
　　「沒。」
　　客琦葳的眼角不經意的瞟到窗口,一抹黑影一閃而過,讓客琦葳警戒起來。
　　客琦葳故作好奇的走到窗邊假裝看風景,在空氣中她嗅到一股香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