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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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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镇原先没有明面上划出的界限,与它挨在一起的周边城镇都是靠着几块界碑来区分的,现在因为鬼气侵扰,官府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用沾了符纸水的铁精围住了这个小镇子,摆了大量灵石形成结界,派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镇守。周围小村庄的百姓都前往周边避难了,大一点的城镇也是以天福镇为圆心半径五里内自发性驱散居民。
白卿晃了两天在离得稍远的叶子村、周围的天赐镇、天香镇、天宁镇以及那几个商人所呆的重水县反复打探得来的消息也与清嫣的差不离,都是挖出了一件所谓的宝贝招来了鬼修争夺,天福镇人民不幸受难。
奇怪的点就出在这个坟上,有人声称是一个小山包,埋着孤魂野鬼,所谓的宝贝就是一截白骨,有人说是村中的大户回来迁祖坟挖出了陪葬品,还有人说是两个倒斗的倒了霉连开几墓都挖出罋来,邪门得很...各种说法都有,一询问来源都是半路听来的小道消息,没一个可信,白卿无奈,又回到了天福镇。
天色已暗,回到天福镇的白卿无事可干,开始跟几个守卫套近乎。
“修者辛苦了,其实这村里确实是有大户迁祖坟,正是在重水县起家的路氏。”
“陆氏?做酒楼的那家?”
“是,他祖上原就是天福镇的屠夫,后来路远出息,到了重水县做起买卖,生意红火,就一直琢磨着给他路家重选一块风水好的宝地建祖坟,以此保佑路家以后出几个秀才什么的。一个月前敲定了一块好地,选了个黄道吉日就开始迁坟,结果没过两天就出事了。唉~”
“那,坟中挖出了什么特别的物件玩意儿吗?
“那俺就不知道了,这种东西可能是谣传,也有可能在路远手上,俺们可不知道。”
白卿听罢,有些烦,早知道就直接问守卫了,晃了两天打探来的信息还没几个守卫说得多。抬头一看,天上月亮都已经老高了,白卿没兴趣在大晚上去调查,随便收拾个帐篷准备在天福镇附近休息一晚。
天福镇的结界发出微弱的幽光,仿若实质的黑雾在里面席卷冲荡,懂的人都知道,从半个月前一直封锁到现在的天福镇,不可能还有人幸存。
这一觉白卿睡得很沉,思绪迷迷糊糊,忽然之间白光一闪,他感觉自己又清醒过来了。
眼前的景色很熟悉,好像不久之前还见过,白卿想了想,对了,天福镇!周围的花草跟白天一样茂盛,却又有点不一样,感觉少了点什么,白卿说不上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出现别的东西,只好自个往前走。
随着白卿的走动,周围从静止中解放,出现了鸟鸣虫啼,也出现了风,吹得白卿白色衣袍轻轻扬起,花花草草间相互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极了平常的乡下小路,可白卿一停下,一切便都静止了,一点声音一丝气味都消失殆尽。
白卿很清楚自己身处并非天福镇,是梦境吗?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自己下次一定要在睡前看看无为心法,争取在梦中练完这个困扰自己多时的法术。就在这时白卿忽然记起之前在客栈做的那个‘梦’,这之中有什么联系吗?白卿摸着自己下巴认真思考一会,偶一瞥就看见天福镇的镇碑立在不远处,索性不在想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梦,直接朝着天福镇的大门走去,顺通无阻地进去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幻境,不过白卿是谁啊?淙虚尊者啊!向来无畏的白卿可不会思前考后,畏畏缩缩。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瞧瞧再说。
天福镇比白卿去的天宁镇小了些,跟重水县更是差了一个级别,可当白卿进去的一瞬间,镇子顿时熙熙攘攘,活了起来,热闹程度毫不逊色于重水县。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商贩大声吆喝,街边的门面也都开了,白卿估摸着应该是集会,周围小村庄的人都来赶集了。
这次白卿停下来镇子依旧闹哄哄的,但谁也没注意白卿,自干自的事,一点也不奇怪有一个白袍修者出现在集会上,甚至没有人把目光停留在白卿的脸上。当然白卿也没有把目光停留在任何一人脸上,因为这些人都没有脸。他们的脸是一片空白,能发出声音能听见动静但是没有五官。他们的动作鲜活无比,丝毫不因没有脸而受阻,镇子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因为这点也变得诡异起来。
白卿倒是不介意,要知道无情道修习到了一定阶段会通感,用修者的神思感知,到那时有没有脸、五官都无所谓。他继续沿着街道走,挤进围着的一群人之间发现不过是个杂技班子,又失望地退了出来。
站在人群中,白卿有点犯难,不知该往哪走。忽然耳中传来一阵骂声,头一转第一眼就看到几个大字“路家肉铺”。白卿立马想起那个守卫说的“路家祖上原是天福镇的屠夫”,当机立断向肉铺走去。
“小子,敢偷老子的骨头?活得不耐烦了吧!”屠夫浓眉小眼,满脸横肉,此时正大声嚷嚷着,吸引了一些无所事事的人看热闹。
“这是、这是上个客人丢下的,我看他不要了、我才捡起来的...”跟屠夫对峙的是一个十四十五的少年,一身衣服不破但是灰扑扑的,虽然害怕得发抖但还是据理力争。
“狗东西,偷老子东西还狡辩?这骨头分明就是你从我桌案上偷的,赔钱!”屠户可不讲理,手上一把剔骨刀砸得桌案砰砰响。
“我没钱、没钱、、、”少年抖得越发厉害。
“没钱来什么肉铺?肯定是来偷东西的!我来搜搜身,看看你这狗崽子身上有没有藏其他偷来的东西!”屠户指骨掰得咔咔响,一步步向少年靠近,明眼人都知道这屠夫口中的‘搜身’是什么意思,周围围观的人们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笑声中少年往后退,有人恶劣地伸手把他往前一推,少年就离屠夫越发近了。
屠夫手高高扬起,正待挥下来,却动弹不得,一双小眼睛又紧张又惶恐地望着四周。
少年在感受到拳风的那一刻就闭上眼睛瑟瑟发抖,过了半晌也不见落下,于是悄咪咪睁开眼睛去看屠夫,却见屠夫憋得满脸紫红,手僵在半空不动弹,连忙退后几步逃离这里,一个脚下不稳,跌入一个怀抱之中。一转头便呆住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眼呢?白卿虚扶着少年,他眉目清远,眼睛望着屠夫不带一丁点儿情绪,不是轻蔑也不是无视,而是眼前之人为草芥不值得,白色的宽袖道服月白色的发带都无风自动,衬得白卿仙人之姿越发出尘,可按着少年肩膀的手又有着温暖的温度,让少年觉得他比画上的仙人多了分亲切,眷念不已。那一瞬间少年的眼神复杂又纠结,白卿没注意。
白卿怎么可能注意,他正忙着装逼。周围都安静下来,围观的群众不再笑了,默默注视着处在包围圈的三人,虽然他们没眼睛,但依旧能感觉到无数条视线钉在白卿身上。
白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毛,看着面色紫红,从脖子里艰难喘气的屠夫,冷冷说道:“你姓路,是个屠夫?”
屠夫依旧艰难的“嗤嗤”一声,白卿当他应了,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屠夫,说:“这小孩的钱,我给。你,陪我走一趟。”说完抛出一块碎银扔到桌案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掉在地上叮当作响,屠夫身上的束缚咒应声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