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替》门前草

3、第 3 章 寂寞。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俩竟然都没少吃。合着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还起到下饭的作用？真是又让我开了眼。

　　越看越觉得自己多余，索性拿了罐冰啤酒，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傅熠成年后就搬出傅家单独住了，我们住的这栋院子就是傅熠自己住的，不是特别大，前院是花园，后院是泳池，房子一共四层，客厅餐厅厨房在二层，卧室和书房在三层。三楼一间主卧两间客房，其中一间客房被我常住了，另一间自然是给夏瑜。

　　两年了，我都没能住进傅熠的屋子，之前单纯的以为是傅熠看不上我，现在看来这怕也是傅熠的温柔，以这种方式温柔的告诉夏瑜我只是一个过客。

　　可我却不怎么想成全他的温柔。

　　夏日的夜晚就还算安逸，饭后傅熠和夏瑜都上了楼，我一个人窝在客厅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我这个人的酒量一般，一罐冰啤酒下肚有点晕晕乎乎的，虽然跟醉还差的远。

　　酒壮熊人胆，何况我本来就不怎么熊。我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然后装模作样的去敲夏瑜的房门。我站在他门口想：里面有没有人？是夏瑜一个人还是傅熠也在？如果夏瑜不在间房怎么办？不在房间那么他在哪里呢？傅熠的房间还是书房？打定主意要破坏要给他们单独相处，不管在哪，我给弟弟送杯牛奶都在情理之中。

　　门开了，夏瑜在房间，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那模样水嫩极了，看的我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

　　“哥，快进来”，夏瑜热情的招呼我进去，看来傅熠不在？

　　“给你送杯牛奶”，我一边应声，一边往他的房间里走去，傅熠果然不在，我彻底松了口气，大摇大摆的坐在夏瑜床边，夏瑜也过来坐在了我旁边。可能是晚饭没吃，我觉得今天的酒劲儿格外大。

　　“哥喝酒了？”，夏瑜离我很近，但我觉得有点听不清，向他又凑近了点。

　　“嗯，一点”，我转过后看夏瑜的眼睛。

　　“哥头晕吗”，夏瑜的声音真的很轻。

　　“有点”，仔细看我和夏瑜的差别还挺大的，他比我的五官更柔和，眼睛比我圆一些，睫毛比我浓一些，眼神也更温柔，我盯着他的脸，企图在上面找到一些傅熠爱他不爱我的理由。

　　“哥”，夏瑜也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嗯？”

　　“傅熠不喜欢你”，夏瑜直视我的眼睛，我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跟我摊了牌，瞬间清醒了一些。

　　我问：“那你呢？”，那傅熠喜欢你吗？

　　“喜欢”，傅熠喜欢我。

　　我在心里苦笑，傅熠喜欢夏瑜，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其实不需要他特意提醒。若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我就要放手成全，那夏瑜的想法未免太天真。傅熠于我就像毒品，我知其蚀骨，却甘之如饴。

　　我和夏瑜离的太近了，我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很温暖，我难得的觉得有一些委屈。我几乎不曾有过委屈这种情绪，因为我才是自作孽的那一个。

　　可能是夏瑜身上的温度太暖，可能是夏瑜的归来对我打击太大，我又忍不住幽怨的想：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把我借我三年怎么了，为什么非要回来抢呢？抢就抢，为什么非要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呢？我是卑鄙，可你们不是高尚吗，为什么要同我一般见识呢？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魔，恶魔告诉我：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贴近他，嘴唇划过他的耳朵，感觉到他浑身抖了下，然后轻声说：“不”，他不可以喜欢你，他不能喜欢你，即使喜欢你们也不能在一起。

　　也许我是借着酒劲儿有点疯魔了，但我乐在其中。

　　我起身对着夏瑜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夏瑜的脸色变得很差，我看到他的右手握成了拳。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伤我的心可以，但打我不行。

　　“早点睡吧，明天见，记得喝牛奶”，说完就不等他反应我就溜了。夏瑜毕竟身体不好，万一真把大宝贝磕了碰了，傅熠的怒火我怕是承受不起。

　　这一番的心理战把我的酒醒了七七八八，我在夏瑜门口徘徊了几秒钟，然后去了傅熠房间，傅熠果然不在。

　　我晃晃悠悠的进了傅熠的浴室洗澡，洗好了傅熠还没回来。傅熠上了大学后就进了傅家公司，这个时间估计在书房忙活。我钻进被窝里玩手机等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是傅熠开门的声音把我吵醒，我坐起身看他，他撇了我一眼就走进了浴室，我忍不住想：傅熠的心上人就在隔壁，而我等着傅熠跟我上|床，竟然还能睡的着，脸皮真是越发的厚了。

　　总归是个要脸要皮的人也做不出来我这种事儿，厚点也算是我的本事，我如此开导自己。

　　傅熠从浴室走出来，我贪婪的看着他，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犹豫，我明白那是为什么，无非是因为睡在隔壁的心上人，但我并不想成全他的苦心，便朝他扑了过去。

　　情到浓时，我贪婪的看着傅熠饱含情|欲的眉眼，汗水挂在他的额头，该死的性感，我格外的想亲吻他，想品尝他嘴唇的滋味。我知道他不愿意，我便发狠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直到嘴里涌起一股血腥味才松开嘴，感觉十分的畅快，结果就是我差点被做|死。

　　死也值了，完事儿的时候我就剩一口气儿在，朝着傅熠说了句：“我就不回去了，被夏瑜看到也不好”，就睡了过去。

　　仅剩的一间客房已经给夏瑜住了，傅熠不可能再跑到客房去睡，我打定了主意不走，要么他亲手把我丢回去，要么他去我房间睡，反正哪种结果我都喜闻乐见。

　　...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还在傅熠房间，旁边没人，我摸了摸被褥，凉的。

　　我简单收拾下就下了楼，傅熠和夏瑜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气氛非常的安静和谐，让人很有破坏的冲动。

　　我走到傅熠身后，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夏瑜，软绵绵的说了声：“早”，放佛傅熠是我的所有物，而我向着夏瑜宣誓主权。

　　傅熠浑身僵硬、面色不善，夏瑜表情讳莫如深，夏瑜回来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

　　我坐在自己座位上，心满意足的吃起了早餐，真是不错的一天呢。

　　“我准备回老宅看爷爷，哥一起吗”，夏瑜似乎吃好了，抬头问我，语气并没什么不自然。

　　“不去”，我又不姓夏，去凑什么热闹。

　　“我跟你去”，傅熠突然开口。

　　得，失策，夏傅两家可是世交，我怎么忘了这茬，看来得意忘形真的要不得。现在再说去也来不及了，我只得闷头了喝了口咖啡，好心情一扫而光，变得比天气还要快一些。

　　然后我就看着他们俩从给夏老爷子带什么东西，一直讨论到夏老子也的爱犬旺财，两人之间似乎架起了无形的防护罩，显得我十分多余。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多余，毕竟夏瑜一直在用余光不时的瞄着我，这是反击吗？看来真被我刺激到了？我以为他向来不屑与我计较。属实没必要的，你们亲近或是不亲近，我都是还要再赖上一年的。

　　傅熠陪夏瑜回老宅，无趣的暑假又剩我一个人。

　　我唯一能去看望的人可能就只有我那住在疗养院的疯癫母亲，她叫李玉亭，挺好听的名字，人也生的漂亮。他和夏霆的故事我并不完全清楚，我只知道她本来为我取名李怨，怨恨的怨，如此看来也不可能是什么美好童话。我能成为李愿，要感谢那位户籍登记处的阿姨好心，我并不恨李玉亭，但她却恨我，想必也不愿见我。

　　至于朋友，我真的没什么朋友，至少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

　　我喜欢独处，也讨厌交际，看着傅熠和夏瑜双双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寂寞。我很确定，虽然心痛，虽然嫉妒，虽然失落，但更多的，是寂寞。

　　直到晚上收到夏瑜的消息，告诉我他和夏瑜今晚就住在夏家老宅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傅熠回不回来从不会通知我，想来夏瑜也深知这一点，才会给我了发了条消息，我该感谢他的体贴。

　　我又躺在了我的摇椅上，吹着夏日的晚风，嗅着窗外飘进来的玫瑰花香，我觉得我也许是喜欢玫瑰的，至少喜欢玫瑰的香气。我突然渴望有人能陪我说说话、渴望有人能抱抱我、渴望一份属于我的感情，也不一定非得是爱情。

　　‘属于’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遥远，就像傅熠属于夏瑜，夏瑜属于傅熠，而我，谁都不属于我，也没有人希望我属于谁。

　　自从知道夏瑜要回来，我便偶尔会生出许多反反复复的心思，时而想坚持到底，时而想中途放弃。其实这些都只是想想，即使我明知前方不是终点，但只要我还有力气便不会轻易停下，因为我知道这种机会，只有这一次。我画地为牢，我庸人自扰，我只能不见棺材不落泪。

　　玫瑰花的香气随风卷入室内，我没什么睡意。索性下楼剪了些花插好，分别送进了傅熠和夏瑜的房间里。

　　我开始猜想傅熠在做什么？夏瑜在做什么？或者他们有一起在做着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傅熠发了条消息：在做什么？我知道他不会回，但还是握着手机等着回复。我知道有很多东西永远无法等到，但是我还是要等。我曾经以为我比李玉亭幸运的多，毕竟她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来夏瑜的父亲，而我却抢来来了这三年。我曾在心里笑她画地为牢，现在看来我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