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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岸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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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婳不太了解行情,刚毕业的试用期5k一月,在自己生活的这个大都市是个什么水平?
她当下的反应是震惊,居然过了!
好在女秘书没看出来她的过于惊讶,只以为面前的女学生此时的安静是在犹豫薪资水平,于是和善地劝说:“5k在试用期算很不错啦,你一个小姑娘,在自己区上班多好啊,要不你回去考虑考虑?我们等你答复。”
林婳回过神来,问:“如果我接受这份工作,你们需要我多快到岗呢?”
女秘书以为林婳要答应了,眉开眼笑说:“我们当然是希望你越快越好啦,最好下周就来上班啦!”
林婳思忖一下,还是说,:“那我回去想想可以吗?”
女秘书大约觉得十拿九稳了,和和气气答应了,又和和气气送林婳下楼,把她送到一楼前台处,又目送她离去。
林婳走出厂区交还出入牌给保安的时候,觉得自己背后都出汗了,明明是十二月的天气。
回去的路上林爸爸似乎一直想问她怎么样,但年级渐大,女儿不说他也习惯了碍着“脸面”不去问。
于是一路安静回了家。
晚上林妈妈下班回来了,晚饭后才到女儿房间来悄悄问面试情况。
林婳把优势和劣势都说了。
优势很明显,本区(虽不近需要买车或公交四十分钟,但明显优于市区的距离),工资(5k也优于那些前台的岗位)。
但劣势也很大。
自己专业匹配的问题虽然不值一提,但英语的需求令林婳头疼。
最重要的是,下周就要求到岗,这与即将到来的本地公务员笔试刚好冲撞。
复习了整整两个月,再加上之前的实习,林婳心里的种子已经发了芽,要放弃吗?
她想了一个下午,觉得不愿意。
林妈妈也不愿意。
她的理由更为简单和直接。
她觉得自己工作过的这个厂其实并不太好,而且认为女儿可以考上。
两天后林婳忐忑着打了那位秘书的电话,婉拒了这份工作。
女秘书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失望,仍然对林婳说如果后面改主意了依然可以联系她。
林婳答应着表示谢谢,挂了电话她想:没有回头路了。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公考。
这天是周六,林婳的考点在离得挺远的Y区,和自己住的Q区坐地铁都要一个半小时,算算早上八点半的进场时间,她果断在附近定了个小旅馆。
不是她省钱,这个考点选的确实偏,附近连如家都没有。
林妈妈不放心,请了假陪林婳赶考。
考前几天,林婳和自己的两个姐妹——高中同班,大学同在一个学城的朱燕妮和严菲儿互相加油鼓劲。
燕妮和菲儿也报了公考,她们三个平日就因为离得近而要好,此时更是互相勉励。
燕妮念着个外国语大学的英语专业,连专八都过了,教资资格证也考了,考公的决心就没有那么大,更多是想试试。
菲儿和林婳念的同一所大学,但菲儿的爸妈都是她们高中的名优教师,她自己也把教师资格证考过了,所以压力也略小些。
唯有林婳,此时是在悬崖边,退无可退,周五傍晚和林妈妈带着行李出发时,甚至有上战场的心情。
小小破破的旅馆,二楼临马路的房间,林婳这一晚完全没有睡着,妈妈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地响,窗外不时开过一辆类似卡车的大型车,车轮滚出轰隆隆的震动。
林婳强迫自己休息,别多想,没有成功,第二天到点起床后,她灌了自己一杯浓浓的咖啡。
一整天的考试,上午一场下午两场。两个月的闭关训练有效果,林婳顺利做完还有时间做个检查。
但心里依然忐忑。
走出考场时有两个男生走在前面,一个喜滋滋地对另一个说:“哎,我觉得我考的挺好哈哈。”
林婳心里鼓鼓的,希望我也是,她想。
接下来的日子也无心找工作,等天气一点点寒冷冰冻,放了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个寒假的过年前,分数出来了。
意想不到的高分。
林婳是掐着点查的分,一整页的考号和分数里她一下子看到这个突兀的高分,耸立在前后上下的分数里,比它们要高出二十多分来,再顺着这个分数看考号,是自己的,林婳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抿着嘴笑了,第一关过了。
随着笔试分数一起出来的,是招录岗位信息,林婳就着自己的非党员大学管理专业本科应届生的条件筛了一遍,发现整个Q区只有两家单位可以报名,一家市场监管局招一人,另一家,是检察院,招三人。
她别无选择。
但这也意味着,她可以报检察院了。
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天意么?林婳暗暗欣喜,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燕妮和菲儿也很快来报喜,菲儿以仅低林婳一分的成绩顺利过了笔试,她们两个都比及格线高出近三十分。
燕妮的分数刚过及格线,她有点担心。
几个姑娘又是加油鼓劲了一波,便各自去准备年后三月的面试。
这个年,注定不安稳。
因为还没面试,怕消息传开,林婳家不敢和谁说起,只悄悄和爷爷奶奶知会了一声。
年夜饭时也只说还在找工作,好在林禹也没定下工作,大家的注意力就没全在林婳身上。
眨眼三月初春,天气还有些料峭,吸取了笔试的经验,林婳同样定了酒店,但定了一家全季,很高的楼层。
考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林家却开始忧虑,因为没有关系。
是的,林爸爸林妈妈从林婳笔试出分就开始忧虑,这条路看起来光明坦途,但处处需要打点。林婳的笔试高出人一截,但没有关系,总不太稳当。
想遍了身边的资源,到面试前两天时,林妈妈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一个和检察院有关的人。
说起来这个关系也算不上什么亲戚,那是林爸爸同乡的,和林奶奶有些血缘的一位堂表兄弟,他年轻时失了伴,到六十以上搭伙娶了一位老伴儿,林爸爸管他们叫舅舅舅妈的,林婳就叫阿公阿婆。
这位阿公自己有一个女儿,在村里做着个妇女主任的,林婳叫姐姐的。但这阿婆自己有个儿子,还有个媳妇,林妈妈原想不起他们的工作,但在林婳考前忽然想起来了,林婳阿公的女儿,那位三十出头的妇女主任,她的学历极低,这份工作是阿公拜托阿婆的儿子去弄来的。
这个儿子,是公安做的,那个媳妇,以前是检察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