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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伤疤下是新生的肉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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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走廊里,窗外的光落在于诗怡的半个下巴上,另一半藏在阴影里,玫瑰红的眼睛里透着精光和冷芒;明暗的光芒将她分割,显得十分神秘。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正在与什么人交谈。
“是的,我们会参加九大高校联盟举办的青藤杯网球比赛。”
“什么?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唇齿咬文嚼字地重复了一遍,“我们会参加九大高校联盟举办的青藤杯网球比赛。”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年轻的男子的声音还是显得不可置信,“那件事情过去五年了吧——你们青稞学院打算重新再来?”
“这一次不一样,帮我们报名吧。”
“报名可以报名,相信他们也一定非常欢迎。”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谢谢。”
她挂断电话,交给旁边守候的张华。
黑色长发衬的她肌肤如雪,黑丝袜裹着修长的大腿,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稳健有力。
她来到一扇厚重的木质的门前,仔细整理了一番仪表,轻声地扣门——“当当当”。
“进。”
随着门发出吱呀声,房间里的布置映入眼帘。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两台沙发放在中间,左侧是巨大的落地书架,整齐的书籍错落有序,一盆绿色的万年青被放旁边。门正对着一张仿古的梨花桌子,上码放着一摞摞文件,除了笔尖磨砂纸张的沙沙声,空气中还弥漫一种书卷与墨汁混合的芬香。
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健硕的身躯,宽大的肩膀,坐在皮椅背靠在落地窗前,面貌藏在光影的背面,让人看不清楚。
他见到于诗怡来了,笔尖在纸张上停了下来。
“事情办妥了?”声音低沉有力,像一座大山压下来。
于诗怡呼出一口气,回道:“是的。”
“见过那群小孩了?”
“见过了,非常活泼。”
一阵沉寂后——
“哼,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重新组建网球部,”他靠在背椅上,抬起眼眸,“它给学校的伤害是不可能抹去的,那些人一定会反对。这件事到此结束,玩够了就赶紧回家。”
“父亲…”于诗怡有些犹豫。面对这个令人敬畏的男人,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都知道那是一场意外,一个阴谋,我们都希望找回曾经失去的东西,让那些卑劣者阐述罪行。不能因为一次跌倒就退缩。”也是为了我挚爱的学姐,于诗怡默默地想着。
“即使我同意,其他人也不会同意,你在与整个小镇为敌。”
“我坚信她们八个少女一定能成功!”于诗怡握紧了拳头。
男人直直地看着她,她也不甘示弱地抬起头直视对方。
“那如果失败就给我回家嫁人吧。”片刻后,男人说道。
一听到嫁人不是想到以后被控制的生活,而是想起离婚了的母亲,记忆里她总是站在明亮的花园里冲我微笑,用她那温柔的双手抚平我的情绪。在这个时候,于诗怡觉得自己也要同少女们一起向前冲了。
“好的,赌上我后半生的自由。”于诗怡突然笑了,有一种潇洒和解脱。
男人的面上看不出情绪,昏暗的室内突兀地安静......
太久没有打理的照片蒙上一层灰,泛黄地边角卷了起来。上面原本有八个人,但其中一人被黑色的颜料涂黑,剩下的七个人开心的拥抱在一起,她们明媚的笑容令人扑面感受到她们纯洁的友谊,但被涂黑的人当时是什么心态呢?一定是仇恨吧,莫雨想。
“她是导致青稞网球部解散的人,影响到招收的学员源生量,而且致使名气跌落。”早雪说着,目光露出锋利的锐气,“那是五年前庆陵挑战赛上,因为她为了金钱假打,出卖队友,连带着其他选手受到影响,无缘决赛,据说那时青稞学院有可能得到冠军。”
“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伊莲娜捂着嘴惊讶道。
“当时所有人都蒙了,不知道发生什么。整个小镇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们,但她们一点也没有回应他们的期望,于是发生一些偏激的冲突事故,网球部就此解散。”闫妮语气平叙,好像在读文字资料一般道,“她们中有一位叫武丽娜的队员,当时被球迷监禁......被解救出来时神志恍惚,据说被精神折磨二十四小时。”
早雪很久便随父母移居到了本地,当年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所以对这件事非常在意。
但谁都没有武玲珑表现的激动,她猛地一拳砸墙上,“可恶,我一定要她血债血偿。”
少女们吃了一惊。
“武丽娜是你什么人?”闫妮淡定地喝了一口饮料,问。
“她是我姐......”武玲珑咬牙切齿。原本她的姐姐就像一道亮丽的光,十分耀眼,但因为那次比赛而颓废,把自己关在小屋里,那个敬爱的姐姐消失了。“我一定加倍还给陈霁!”
“原来她叫陈霁,好像在克拉斯网球俱乐部里。”闫妮回忆着讯息,“黑球市场上比较有名。”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看做出来的事情就知道是坏人了。” 伊莲娜厌恶地道,“正义的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报仇加我一份。”
所谓黑球是指私下里不能光明正大进行的含有赌注的比赛,规则松散,非常容易受到冲突伤害,危险性高。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包括场外的。
这时,夏未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拍拍手掌,““好了!休息结束,开始训练。”
“是队长!”她们各自散开。
……
“按计划先进行内部比赛。按照名单排序......第一场武玲珑和尤月美准备。”谢教练在赛场裁判处就位,看着手上的名单资料说。
武玲珑和尤月美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就绪,
“比赛开始!”
尤月美用球拍对着地面拍打网球,如打篮球一样的方式试了试手感,然后抬头,露出轻蔑的眼神——高高在上像把其他人看成了垃圾堆。
就像曾经父亲请来的师傅手把手教导,球被高高抛起,尤月美跃起,用身体扭转的力量,传递到胳膊拍打。
球撕开空气,猛然冲去。
武玲珑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弹飞。
“太让人惊讶了,球速竟然那么快。”伊莲娜在看台上正在把玩手里的网球,见到尤月美惊人的表现,一时愣住。
“尤月美是尤兰财阀的大小姐,当时教导她的是号称‘天子射手’世界排名第118位的克里斯蒂安·坦德·克莱帕克。擅长利用身体强大的张力和腕力以及精确的球体旋转角度,达到不可思议的发球速度。”闫妮说着目光盯着尤月美的手腕,那里包裹着一圈护贴。
“球体在运动中会被空气的阻力影响速度,但利用阻力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球体路线,比如左旋球,右旋球,但如果旋转的角度与运动方向的一致,会像一颗子弹,喷射出去。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莫雨、伊莲娜、李丽等人纷纷望来,等待下文。闫妮接着道:“由于球体在空中的运动轨迹是各种度数不同的弧线,这样就必须选出一条球拍到地面之间的最短距离——采用技术手段无限接近于直线,需要控制球拍的回球角度达到这样理想的落球轨迹。”
“这、这......这能做到吗!”伊莲娜瞪大了眼睛。
“那样武玲珑岂不很糟糕。不过话说回来,几年前尤兰财阀不是倒闭了吗?”
谈话间,尤月美接连保发,网球像她手中的玩具一样,她得意洋洋地露出笑容——看吧,就是这样,无力感,屈辱感,跪在地上求饶吧!
武玲珑不停地在赛场两端奔跑,每次都差一点接到发球,苦涩的汗水顺着额头缓缓流下。
看不出,尤月美竟然这么厉害!
“哈哈哈……”尤月美得意地笑。
武玲珑双眼里似乎燃烧着薪火,看起来越来越暴躁。她一上来就输得如此惨,心态有些失衡。观看的少女们捏了一把汗,却又叹了一口气。
难道就这样输了吗?
想到家中窝在房间里的姐姐......
“姐姐,那些人输了为什么还那么高兴?”武玲珑小手抓着姐姐的衣角,扬起小脸,问道。
“因为他们感到了快乐。”姐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是小时候和姐姐观看一场比赛时的对话,是啊,因为太过在于输赢,迷失了自己,比赛的意义在于!在于挑战自己!
武玲珑渐渐冷静下来。她一次次的提高自己的反应和速度,一步步接近网球。
接到了!
“砰”球与网拍相撞,弹出了界。
但她并没有气馁。再次提高了自己的速度。
看着武玲珑百折不挠的追逐自己的发球,尤月美看到对方那狼狈的模样格外刺眼,好像构筑的围墙正面临崩塌。
但不出意外,第一局,尤月美胜利。
“哼,戏剧院的小丑,真是一场精彩的滑稽表演。”尤月美口舌上如此称道。
“是吗?谢谢。”武玲珑真心地道。
听到这话,尤月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她厌恶地扭过头去,“自以为是的家伙。”
新的一轮对决,继尤月美顺利保发后,轮到武玲珑发球。
“嘿!”她高高跃起,球被击飞,是个中规中矩的发球。
然而尤月美接到球,发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递而来,像一头野兽横冲直撞,令她内心一颤,以至于以往的技巧不能施展开。
“武玲珑是力量型的选手,需要对手付出一定的努力来适应。”闫妮道。
“队长觉得谁会赢?”早雪转头问。
“力量型的选手容易耗费体力,后期不足。网球比赛一般长达一个小时以上,如果武玲珑没有合理的安排,她输得可能性比较大。”夏未来道。
“不一定哦,武玲珑可是北虎门的二小姐,她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技。”闫妮说完,淡定地喝了一口饮料。
“闫妮怎么什么都知道?”李丽好奇地问。
她弯身瞧去。却见在闫妮的身后藏着一个平板电脑。她打开电脑,上面写着八个队友的资料。
“闫妮主要负责今后比赛及个人的数据分析。”夏未来解释说。
在她的视线转回赛场中,眼角不经意扫到莫雨。莫雨宝石蓝的眼眸正盯着比赛,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赛场上,尤月美尽管接到了球,但它的重量使得力不从心,无法控制,跳出界。
分数来到了:“30:00”
焦躁和不安充斥尤月美的内心。接着一阵追球奔走,又失去一球,比分四十比零。如果再输一球,就变成了一比一。
不,我是王者,滚开!——
尤月美的面前浮现出可恶的嘴脸。在尤兰财阀倒闭后,那些围绕她的同伴露出丑陋的表情,贬低的语言和藐视的眼神伤透了她的内心,所以她决定她不需要任何朋友,她只需要从他人那里寻找优越感,获得快乐就可以了,说她爱慕虚荣,说她毒舌,怎么都可以。但你们这群恶心的害虫,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呵呵,可怜又虚伪的杂虫,肮脏的躯体和灵魂都把空气给污染了。”她再次把自己武装起来,渐渐显露出属于女王的气质。
“啧,你的姐姐可真的失败啊,弱小卑微的可怜,就应该躲起来。”尤月美眯了眯眼,懒洋洋的理了理她精美的米黄色长发
“什么?不准说我姐!”武玲珑像只猫突然炸起毛来。
“不过也对,小屁孩就该永远生活在她的羽毛下面,你这个幼崽。”尤月美直视她说。
“混蛋!”武玲珑用尽全力打过球去。
“一个被束缚在原地,追逐虚幻不真实的影子,就是你这种不思进取的人,到下水道里慢慢挣扎吧,哈哈哈”尤月美冲上去,来到网前一个截击。
很好,一头暴怒的野兽,就是这样。
尤月美心里高兴,面上仍然嘲讽着。
一次机会,成功抓住武玲珑的失误。
她果断上网,轻灵的步伐,球拍一挥。
“砰!”扣射,赢得一球。
武玲珑目光喷火,十分懊悔,但接下来,她越来越不在状态,被尤月美轻松玩弄。
“不好,武玲珑越打越急,像吃了火药一样,步伐乱起来了。”伊莲娜有点看不惯尤月美那高人一等的样子,有点担心武玲珑。
“你们听说过那些和尤月美打过球的人怎么形容她的吗?”闫妮抿了一下嘴巴,然后道:“恶魔,大魔王,绝命阎王等等,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她带来的恐惧和伤害。他们有的进行比赛一半就中途认输,甚至跪在地上哭泣求饶,以后看到网球就颤抖,最后无一例外都放弃网球了。尤月美被称为‘白眼的魔王’。”
“现代网球制胜的方式不局限于一格。比如‘场控心理学’研究如何利用场地,观众,颜色,空气温度等等外在条件,暗示或调节运动员的心理状态,被一些人用来寻找除球技以外达到制胜的方法。”闫妮一边在平板电脑上用手指一点一点地看着资料,一边解释尤月美的战术。
“就是说武玲珑正在经受心理考验。”早雪皱眉,她不喜欢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这种新奇的战术引人深思,却不得不防。
“这种战术被称为‘上帝之鞭’,不为主流接受。”
闫妮这句话说完,引起少女们的沉默,仿佛预见到未来赛场上残酷厮杀,刮起的腥风。
“啊咧咧,怎么了?难道说你是因为缺爱在和我玩过家家吗,这点水平还不如小学生呢。”尤月美抬起下巴与白皙的脖颈形成美丽的弧线,姿态格外优雅,脸上却极尽嘲笑,“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玩玩。”然后冲上去,球拍利落地一挥,“砰!”
虽然这一局,武玲珑领先分数,但实际上这是她的发球局,她应当努力不让尤月美获得一分。但事与愿违。
眼见球飞到了另一端,却怎么也追不上了。恍惚中,球变成了姐姐的背影。
等回过神来已经失球。
“可恶!”易怒的狮子,暴躁直跳——这就是武玲珑现在的状态。
观看比赛的同时思考身的优点和缺点,设身处地的寻找解决的方法,对比自己的动作,寻找最优的,最有效率的杀招,绝招。
这就是年轻一代的少女们,虽然尚且稚嫩,不能与职业选手比拟,但她们的拼搏和努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她们,未来是属于她们的呀。
谢峰全神贯注地看着比赛,不由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