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向晚》朝朝归思

11、第 11 章

　　两人绕过了教学楼，宋晚晚抽出手，“你拉我做什么？”

　　“天气太冷了.......”

　　“......”

　　那你不会多穿一点？

　　宋晚晚无语，两人打车回了景园，余声吩咐司机在小区外不远处停了车。

　　“等我下，奶奶让我帮她带点东西。”

　　外面确实很冷，宋晚晚跟着他一起进了超市，“你奶奶要买什么？”

　　“......草莓味的软糖。”

　　“......”

　　余声在货架上看了半天都没出来，她走过去帮他找，顺手拿起后面的一个包装上写着草莓味的盒子递给他，“这不就在你后边吗？”

　　余声低头看了一眼她塞到自己手里的盒子，眼皮一跳，叹了口气，“你还是出去等我吧。”

　　“这不就是草莓味的吗？”宋晚晚用手指向他身后，“呐，这一堆，你要多少盒？”

　　余声挑眉，眼神中带着捉弄的意味，“你觉得我要多少盒合适？”

　　宋晚晚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要多少？她眼睛看过去，不经意间扫到自己手指方向上方的黄色标牌，杜蕾斯九折限购。

　　她尴尬的头皮发麻，在余声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悻悻的收回手，越说越小声，“咳......那啥......我还是去外面等你吧。”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余声提了一个大袋子出来，“走吧。”

　　宋晚晚立刻跟上去，两人往小区走去，她率先打破尴尬，“你对你奶奶真好啊。”

　　“嗯，她对我也很好。”

　　“就你们两个住这里吗？”

　　宋晚晚有些好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的公子哥，住在景园感觉和他有些不搭。

　　“爷爷去世后奶奶嫌S市太吵闹了，她以前是阳城人，就回来了这里，所以我也顺便跟着过来了。”

　　此时的余奶奶正好在楼下遛狗，她看到余声竟然和一个小姑娘走在一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不成是自己老花眼看错了？

　　再仔细一瞅，没错啊，自己家孙子今早出门的时候就穿的这套衣服，她立马中气十足的对着两人方向大喊了一声，“小声！”

　　“汪汪......汪汪汪。”

　　五月对着宋晚晚吠叫几声，似乎还记得她的样子，余声向前走两步从余奶奶手里接过拴着的狗绳，不让五月靠近她。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着五月的脑袋和脖子，它十分舒服，立马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在他脚底下撒娇。

　　这时余奶奶也看清了宋晚晚的脸，表情立刻夸张了起来，满脸堆笑，“唉呀，这是小声的同学吧？”

　　宋晚晚礼貌的点头，“余奶奶好，我是宋晚晚。”

　　余奶奶眉目慈祥的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真漂亮一小姑娘，原来是你住在我们这个小区呀，感冒好点了吗？”

　　宋晚晚本来与人相处就有些慢热，这时她的手被老人拽着，却忽然在心底生出一种极其自然可亲的感觉，老人温和的看向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乖巧的笑了笑，“谢谢奶奶，已经好了。”

　　“今年多大了呀？”

　　“18岁了。”余奶奶听完眉开眼笑，长长的“嗳”了一声，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孙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住在那栋楼呀？”

　　宋晚晚伸出手向前指了下，就在前面第二栋，余奶奶满意的点点头，很是喜欢她，原来就是这个女孩儿呀，怪不得每天准时准点去送饭，还不让她跟着，这下终于见到本人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们家小声平时也没多少朋友，你平时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多来我们家坐坐。”

　　宋晚晚点点头，“好，谢谢奶奶。”

　　余奶奶还想多说几句，余声站起身拉走了她，他这奶奶每次跟人聊起天就停不下来，“走了，你要说到什么时候？快回去睡觉吧”

　　“哎呀你催我干什么呀，这才几点钟呀，要睡自己回去睡去。” 余奶奶瞪了他一眼，这没眼色的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

　　余声一脸无奈，“她明天还有事呢，走吧，又不是见不到了。”

　　余奶奶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来家里做客。

　　宋晚晚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余声忍不住伸出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轻轻弹了一下，“想什么呢你？”

　　宋晚晚额头吃痛，回过神来嗔怪道：“打我干嘛呀？”说完便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

　　余声关上门，余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那个女孩儿是阳城人？”

　　余声揉揉脖子，向客厅走去，“奶奶，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查户口呢？”

　　余奶奶看着余声在对面沙发坐下，“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爸爸打来电话你也不接，昨儿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吧，还不知道。”

　　“你弟弟生日你也不回去，一直呆在这里陪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做什么？小路生日你要是不去自己跟他说去。”

　　“知道了。”

　　余奶奶重重的叹了口气，她索性也直接挑明，“你来阳城呆了这么久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该看到的你也看到了，人家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你和她没有缘分，这十几年来她可曾找过你一次？她也不配做你的母亲。”

　　“你这孩子从小就有心结，遇到事情总喜欢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可这并不是你的错啊，不是她抛弃了你，而是我们余家抛弃了她。”

　　“你爸爸再婚后你就来了这里，自从小路出生后你就再没回去过，那孩子年纪还小每天眼巴巴的盼着你回去。你爸爸终归年纪也大了，我知道你心里对他也有怨念，可是他终究也是我的儿子啊，你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避着。”

　　“你爷爷临走前把他的所有股份都转移给你了，S城才是你的天下，我余家的孩子不能被困在这个地方。”

　　“唉，我这个老太婆现在是不想再管这些了，只盼着我们余家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行了，听奶奶一句劝，早点放下吧。”

　　余声陷在沙发中，沉默的低着头一语不发，眼底略过隐隐的落寞和不甘。

　　余奶奶越看越心疼，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也不愿意再多说让他继续难过，有些事还是需要他自己明白了才能翻过那个坎，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回了房间，诺大的客厅只留下他一人颓然的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静。

　　----

　　同一时间的李清来也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原本计划晚会结束后与顾也等人聚餐，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一个人独自离开了。

　　家里的佣人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的书包，用眼神示意客厅，悄悄对他说，“夫人今天提前回来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先生正在客厅陪着。”

　　李清来点点头没放在心上，楚莹最近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留心观察了几次，发现对方最近总是避着自己和爸爸跟人打电话，他问过几次，楚莹只是借口说公司的事儿比较忙。

　　他走进客厅，向两人打了个招呼，“爸，妈，我回来了。”

　　楚莹闻言立刻转头，宠溺微笑着对他说，“儿子回来啦，今天你们学校晚会结束的挺早呀，刚好今儿张姨做了你爱吃的菜，和妈妈一起吃饭吧。”

　　“好，我先去洗漱下。”李清来点点头，向楼上走去。

　　李敬发现餐桌上的两人今日都是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他关切地开口问向儿子，“最近学业很忙吗？看你今天好像有些累的样子。”

　　“还行，这几天忙元旦晚会的事儿，是有些累。”李清来淡淡回复，不再多言。

　　他又转头问向楚莹，“你今儿怎么也瞧着有心事的样子？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楚莹抬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儿，好着呢，放心吧。”

　　奇了怪了，难道是最近自己太忙忽视了他们？也不对啊，一个学校没啥事，一个公司也没事，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他又接着找话题，结果两人都是一副不愿意多讲的样子，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三人自顾自的沉默用餐。

　　饭后李清来回了卧室，李敬也回了书房处理公事，楚莹去厨房倒水时看见了佣人放在桌子上的书包，这孩子，怎么都不把书包带上去。

　　楚莹走过去拿起李清来的书包打算送上去，忽然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学生证，她拿起来打开一看，脸色一沉，怎么又是宋晚晚？

　　这几日因为余声的出现她心中烦闷，现在再看到跟宋晚晚相关的东西更是怒火中烧。

　　这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又跟清来纠缠在一起？

　　李清来回到卧室刚一坐下，房间的门就被楚莹怒气冲冲的推开，他眉头一皱，“怎么又不敲门？”

　　楚莹顿时火冒三丈，拿起书包就往地上摔去，“这女孩的学生证为什么在你这里？”

　　他看了一眼楚莹手中的学生证，语气微恼，“你翻我东西干什么？这是同学的学生证。”

　　楚莹心中满是失望，“同学？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宋晚晚跟你是什么关系？你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女孩骗妈妈？”

　　李清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女孩不是什么好货色，当面一套在背后一套，我还真是小瞧了她.......”楚莹满脸不屑，近日来的阴霾心情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李清来越听越感到不对劲，听她这语气好像见过宋晚晚一样，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打断了她的咒骂，“你和她见过面了？”

　　楚莹闻言一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见过了又怎样？你不能跟这种女孩儿在一起。”

　　“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

　　李清来十分愤怒，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母亲会跟宋晚晚说了什么，楚莹一向骄纵强势，宋晚晚跟他分手是不是有自己母亲的成分在？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随便讲了几句话而已，不然我还能说什么？那女孩儿我对她印象不好，你少跟她往来。”

　　楚莹并不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打算说出来，她不想因为宋晚晚让她们母子二人之间产生间隙，即便是自己向那个女孩提出了分手的要求，她不也干脆地答应了吗。

　　李清来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骄傲，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

　　“妈，以后你不要再去找宋晚晚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做主。”李清来语气微凉，神色也有些冷淡，他并不相信她的话，只能恳求她不要再过多的干涉自己的私生活，至于她和宋晚晚说了什么，只能改天去问问宋晚晚了。

　　楚莹看到李清来不愿再继续跟她交谈的冷漠样子，心中愈发厌恶宋晚晚，她转身走下楼，这时电话正好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楚莹走到房间关上门，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楚小姐你好，上次帮你调查的事情结果已经出来了，上次您发来的那位先生是S市余氏集团的总裁独生子，三年前因爷爷去世所以才来了阳城，余氏集团是S市的龙头企业，听说总裁也是在三年前二婚了，您看看是否还需要再详细的调查一下余氏集团呢？”

　　楚莹的身子一颤，挫败的瘫坐在地上，余氏集团......果然是他。

　　电话那头的人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半响后自己挂断了电话。

　　楚莹一生顺风顺水，可是她这辈子唯一犯过的错就是遇见了余洛轩。

　　那一年她20岁刚出头，样貌姣好，优雅知性，在阳城一众名媛中赫赫有名。

　　听闻S市的余氏集团来了阳城，有人组办了一个聚会，楚莹受邀参加。

　　酒会上她见到了那位余氏集团的掌舵人余洛轩，彬彬有礼，气宇非凡。

　　觥筹交错，她多喝了一些酒，酒会结束后阴差阳错的进了余洛轩的房间，两人激情一夜，楚莹醒来时大吃一惊，趁着余洛轩还在昏睡匆忙离去，结果谁能想到两个月后自己竟然怀孕了。

　　此时的余洛轩早已回了S市，楚莹当时年纪尚小，拿不定主意，她并不敢将自己怀孕的事儿告诉父母，她托人联系上了余洛轩，第二天余家的人就从S市赶了过来。

　　余洛轩亲自登门拜访，楚家父母好生招待，楚父一头雾水，楚家虽说在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跟余氏集团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能相比，自己家女儿和余洛轩竟然认识？一家人既震惊又欣喜。

　　余洛轩直接表明来意，“冒然拜访实在唐突，楚莹有身孕的事已经确认了，孩子是我的，我自然也会负责到底，今日也是想来问一下二老的意见，是否愿意将她嫁给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尽早成婚。”

　　楚莹父母闻言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楚莹，“莹莹，你怀孕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莹向父母解释了当时的事情，事出偶然，楚父虽然恼怒她的荒唐，但是余家竟然愿意主动求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楚家如果能搭上余家这条大船，以后还用愁什么？

　　再一看余洛轩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楚家父母难掩惊喜，即刻就敲定了两人的婚事。

　　楚莹嫁给余洛轩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楚家对外隐瞒了她已怀孕的事实，一个月内就在两地分别举行了婚礼，以免夜长梦多。

　　婚礼当天，楚莹提前见到了余洛轩，他最近都在忙婚礼的事儿，两人其实交流甚少，甚至她都不知道余洛轩为什么娶她。

　　“你......为什么选择和我结婚？”

　　余洛轩闻言一怔，看出她的担忧和无措，“当日的事终究是我有错在先，你既然已经怀孕，我会负责到底，也会尽好做丈夫的职责，不必过于担心。”

　　“那你喜欢我吗？”

　　“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我的女人只有你。”

　　楚莹毕竟年纪尚小，她带着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余洛轩。

　　余家人对她客气照顾，余洛轩每日忙于公事，但是每周都会回来看她一趟，对她也很是上心，尽一切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但是对于楚莹来说，怀孕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情绪极其不稳定，她融入不了S市的生活，除了余洛轩她几乎不认识任何人，S市的名流圈对她的评论都是一个靠孩子上位的女人，在这里她对于爱情的美好幻想被逐渐打破。

　　余洛轩比她年长，行事作风成熟稳重，楚莹的小脾气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并未放在心上，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她的心也随之一天天冷了下去。

　　正在楚莹心灰意冷之时，阳城的李敬来到S市出差，她和李敬之前在阳城也有过交集，楚莹约了他见面聚一聚，两人也因为这次的交集逐渐热络联系了起来。

　　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楚莹的脾气也愈发大了，余洛轩每次都轻淡淡地安抚她，这让她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说给李敬听。

　　李敬和余洛轩不同，他为人温和善解人意，楚莹对他的好感也渐渐加深，李敬带给了她安全感和心动，她对余洛轩的态度也愈发冷淡。

　　楚莹生下孩子的那天，余家众人也都过来探望，余洛轩坐在病床前，满心欢喜，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你辛苦了。”

　　她看向余洛轩，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余洛轩，我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