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宁传》一只小柴柴

4、拔箭

　　“现在，我要给你拔箭了。”古宁语气生硬，却难掩那份紧张。
　　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存在，就会看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生与死面前显现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镇定。
　　古宁微眯着眼睛，咬紧牙关，一只手握住断箭，另一只手使劲按着卫楚的左肩，用尽全力！
　　“嗯！”男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又陷入昏迷。
　　鲜血喷涌而出，喷出的血溅了古宁满脸，古宁毫不理会，抓起身旁事先准备好的草药一股脑放上去，死死摁住，不知过了多久，流血稳住了，古宁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此刻脸上的汗水早已经和血水融为一体，分不开了，随后撕下一大块衣摆，对伤口进行包扎。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伤口包扎完毕，伤势总算是稳住了。
　　古宁站起身，看着满身的血污，无奈勾唇，若是穿这一身回去，不知道阿爹会担心成什么样子，看来要洗一下了。转过身，看到他正昏迷着，刚拔出断箭，正是虚弱的时候，他应该不会这么快醒吧？趁着卫楚昏迷着，古宁一层层的脱下外衣，迈步走进水潭，清洗身上的血污。
　　轻轻的撩起水潭中的水，洒在香肩，泉水化成水珠在古宁肩上划过，飘逸的秀发散乱在水中，好像拥有生命一般，游游走走，荡起潭中一圈圈的涟漪，少女忽的扬起泉水，而又仰着小脸，感受泉水洒在脸上的清凉，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眼睛如同黑夜里的明星，熠熠而有神，若世上真的有仙子，恐怕也只是这样吧。
　　卫楚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竟是个女子！世间怎会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女子！他惊异于她的曼妙，迷恋于她的美好，好有灵气的姑娘。不知看了多久，也不知洗了多久，女子向他走来时，他才发现，女子的衣服放在了自己的身边，他的手微微移动，在轻触到衣服时，放下。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已经醒了，轻轻的，他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
　　古宁拨着水缓缓地向他游过来，离得越近盯着他便越紧，刚才洗澡时总觉得有人盯着，可回头瞅，却看到他仍在昏迷中，由于心底的那份不安久久不能平静，她只得上岸。许是太紧张，古宁甚至没有发现，卫楚的手正压在她的外衫上，她匆匆的穿上衣服，绑好发髻，便又是一个娇俏少年的模样。
　　背后的眼睛微微睁开，茫然的注视着她，古宁一回头便看到这样一双微睁迷蒙的双眼。
　　不得不说，卫楚的演技是真的好，刚才望到了什么竟然可以装作浑然不知，好吧，可怜了单纯的古宁。
　　“你......醒了？几时醒的？”她刚刚收拾好自己，转身便看到他已醒了，莫非他看到了什么，想到这个，古宁说话都结巴了，心里直打鼓。
　　看她这个样子，卫楚自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小兄弟，多谢。”喉结抖动，发出了在古宁耳朵里疑似天籁的声音，他没有看到！古宁面露喜色。
　　卫楚嘴角微勾，许是箭伤过于严重，他皱起眉头，急促的咳起来，古宁忙上前，摘下他的蒙脸布，抚着他的胸口，“可好些？”卫楚抬眸看她，虽然他面色苍白了些，但目若雕，眉若画，长得又是极为的精致，许是生得好，使这对视不显得唐突。古宁自认为自己生的美，可没有想到竟然有男子也生的如此柔媚，古宁似乎看的痴了，忘了手中的动作，手依旧放在他的胸口。
　　“咳咳咳......”卫楚又咳了起来，垂下眸子，眼底蓄满笑意，古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忙又顺其胸口，可又觉得似乎不妥，赶紧拿开，“大哥，你生得很美。”冷不丁的古宁低着头冒出这样一句话，她一直都认为阿爹长得很美，就连刚才结识的冷大哥也只是七分英气三分阴柔，可这个人确是长得比女人还要美。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他是因为我说的话，见怪了吗，正懊恼着，该怎么打破这尴尬气氛，“你也很美。”温和的声音传来，古宁展开笑颜，眼里蓄满惊喜，望向他“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毕竟不知她的底细，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的真实姓名了，卫楚稍作沉思便开了口“我比你大，你称我楚大哥就好。”
　　古宁也不做作，“楚大哥，这个山洞只有我知道，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就可以。”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卫楚细细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我身受箭伤，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
　　她表现得太镇定，对！就是镇定，看她的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可她见到他时，却没有表现出一个女孩子应当有的恐惧，慌乱，反而为他医治箭伤，这使他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
　　可她只是轻松一笑，“我相信你出现在这里自有你的道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为何你会受如此严重的伤，我自是愿意听的，楚大哥，我相信你，你是好人。”
　　我相信你，你是好人，似乎听到了坚冰碎裂的声音，他的心底流过了一道暖流，这颗心不知多久没有如此温暖过了。
　　“楚大哥，”见他状态好了些，古宁起身，“我出来的太久，家人难免会着急，我现在去买些吃的，等下便送过来，你先休息着。”
　　卫楚点头示意，“好。”
　　匆匆来到集市，买了些松软的吃食，又去买了伤药，便急着赶回去了，待她回到山洞，卫楚已经昏睡过去，古宁放下手中提的东西，抬手试了试他的体温，还好，不烧。解开包扎好的伤口，为他换上了刚买回的伤药，便离开了。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猛地，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呀！菱歌！我把菱歌忘了......菱歌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若是她遇到了阿爹，我......我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