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影帝17岁》霎时红瘦

13、我是他的班长

　　和一中对面的商业街相比，这条食街的确显得鱼龙混杂，柏横舟以前就算偶尔和死党们溜出来宵夜，去的也只是状元楼这个老据点，死党们也知道做为公众人物的孩子，柏横舟行事比他们顾忌多，倒也从来不敢蹿掇这位大少爷来食街这样偶尔会发生打加斗殴的地方。
　　陈小胖现在待的地方，是名符其实的大排档，露天的那种，所以柏横舟一眼就看见了他。
　　主要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陈小排和朱排骨这对搭档的确显眼。
　　小胖同学一见柏大少和魏江岸同时出现，虽惊异了一下，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高举着手臂粗声大气的喊：“在这里在这里。”
　　对峙双方其实都是一伙半大学生，只有大排档老板一批人是社会人士。
　　“哟，还以为喊来了什么天兵神将呢，结果就是两个只用一拳头就能摞倒的公子哥啊。”对方领头的那人叼着根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皮夹克配着花衬衣，还穿着条破洞牛仔裤，这着装倒是挺社会。
　　柏横舟知道这位其实和朱排骨同校，但朱排骨和他一对比，看上去至少还像个学生。
　　不是朱排骨的叛逆病没这么严重，主要是朱爸爸还没彻底放弃儿子，朱排骨要敢弄这一身行头，估计他就彻底别想出门了。
　　当年柏横舟之所以会和花衬衣讨价还价，是因他自己也正犯中二病，非要和人理论个是非黑白，主要是觉得花衬衣的同伙动手在先，陈小胖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乖乖赔了两万块就等于认怂。
　　但今天柏横舟可不想把魏江岸也祸害到局子去接受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觉得干脆赔两万块了事最好不过。
　　陈小胖喊柏横舟也不是为了打群架的，连忙说：“大家有理讲理，不打架不打架。”
　　和当年一样仍然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陈小胖是语文科代表，作文写得好，口才也不错，但可惜情商不怎么样，把细节讲得过于清楚，点明了先动手的是花衬衣一党，他是被逼急了正当防卫，才把对方某位同学的牙齿不慎揍飞了一颗。
　　花衬衣一听就火了：“先砸胡老板摊子的是谁？胡老板可是我哥们儿！要不是你们先砸他摊子我们能动手？怎么着我们就不是正当防卫你们是正当防卫了？宁可别仗着自己是一中的高材生就欺负我们职高的学生不懂法，那我可真找你们学校理论去了！”
　　陈小胖一听脸都吓白了。
　　柏横舟嫌弃的瞪了陈小胖一眼，摸出手机：“不就是两万块么，兄弟提供个账号好收钱。”
　　花衬衣一听这话，笑着摸出手机：“公子哥就是公子哥，不差钱，不过两万块只是赔给我这小兄弟的，我胡大哥的损失可得另算，摊子被你们砸了，总得重新装修吧，装修总得耽搁好些年不能营业吧，这损失可大了，公子哥打算赔多少钱？”
　　突然一阵音乐声。
　　魏江岸掏出手机，只跟柏横舟说话：“我爸，估计问我们到学校没，我先接个电话。”
　　柏横舟这时顾不上魏江岸，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中二病就快卷土重来了。
　　一个露天大排挡，被砸了张桌子，需要好几年装修？妈的这讹诈得也太明显了！
　　“你开个价，要多少。”柏大少强忍着中二病，心想还好你爹我不缺钱。
　　“五十万，公子哥只要赔了这笔钱，就一笔勾销。”
　　柏横舟：……
　　他还真缺钱。
　　他现在可还是个没出道的高中生，是个啃爹族，虽说父上母上大方，给的生活费加零用钱也有个十来万，但离五十万还差得远呢，更何况对方狮子大开口也实在欺人太甚。
　　陈小胖都被吓呆了，五十万……是要让他卖身给柏大少还债么？
　　朱排骨一下子就炸了，眼看就要捞啤酒瓶。
　　面前忽然挡了个人。
　　魏江岸冷冷说：“你惹的乱子，还嫌不够乱？”
　　吓呆的陈小胖居然还替朱排骨引荐上了：“这是我们班长。”
　　柏横舟：……
　　魏江岸也很嫌弃陈小胖，但他仍然在教训朱排骨：“我是陈向上的班长，所以我不能让他被你连累，你要还当陈向上是你发小，就给我站着别动。”
　　柏大少也惊了，他从来没不知道班长的职权居然还能这么用。
　　魏江岸转身，到花衬衣跟前，钱包拿出来，但扔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爸的名片。”
　　花衬衣接过名片，冷哼一声：“你爸也不叫李刚啊？”
　　“刚才我不是接电话，是打电话，给你这个只是想让你清楚我家请得起司机，我家的司机刚才送我们来的这里，还没走远，我交待他要是十分钟后没接到我的电话，就让他立即报警，所以我们只有十分钟的谈判时间。”
　　“报警？谁怕谁啊？现在受伤的可是我们这边的兄弟，受损的也是胡大哥！”花衬衣一点不服软。
　　魏江岸问：“是你约的见面地点吧？”
　　“是又怎么样？”
　　魏江岸转身问朱排骨：“你为什么砸人家摊子？”
　　“我们约的是八点，我等到八点半还不见人，老板就来摧我们结账，还说让我们结账后快点滚，我听得逆耳才掀的桌子。”
　　魏江岸就跟那胡老板说：“你们一帮人和他认识。”指指花衬衣：“老板先故意气得客人掀了桌子，你们还拿刀威胁……不用收，现在收可没用了，别说现场这么多目击证人，而且刚才对峙的场面我都拍下来了，你们拿刀威胁客人赔钱，我们班的陈向上才接到电话赶来，然后你的朋友赶到，二话不说就起冲突，因你们拿着刀，陈向上还手构成正当防卫，打掉那位同学的牙齿本来不应承担责任，但他愿意和你们和解。
　　所以他才通知我们来，目的是为借钱，但我们来后你们又要求赔款五十万，而且这个过程一直没有放下手里的刀，你们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老板是成年人，也觉得报警反而对你们有利吗？”
　　胡老板阴沉沉的盯了魏江岸一阵，劈手夺过花衬衫手上的名片，看了一眼，把名片还给了魏江岸：“得了，这回老子认栽，不过奉劝你们一句，公子哥高材生还是离这条街远点。”
　　一分钱没赔，事情顺利解决了。
　　柏横舟一路之上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径直就想绕过学校正门往后门走。
　　“你想干嘛？”魏江岸喊住了自己疑似吓傻了的同桌兼室友。
　　“回宿舍啊，别这么大声，要不翻墙时被抓住了怎么办？”
　　“现在还不到十点，校门没关。”
　　柏横舟：……
　　谁也别说他是成年人，谁说他是成年人他跟谁急！
　　被未成年人保护了一把的柏大少觉得自己简直颜面扫地。
　　回到宿舍，魏江岸扔给了柏横舟一个老大的本子，柏横舟翻开一看，惊奇地发现这是一本素描，有人物，也有街景，看得出就是刚才的食街，人物有弹着吉他唱歌的女孩，也有在大排挡推销盗版书的小贩……这小贩也真奇葩，居然跑这样的地方推销书籍？更让柏横舟惊叹的是，魏江岸的画画得极其不错，虽说他知道魏学神后来进军娱乐圈，创的就是高冷且有才华的人设，不过绘画这一技巧连诸多“春风”们恐怕都没挖掘出来。
　　柏横舟发愣的时间，魏江岸又打开手提，调出几个视频来给他看。
　　拍的也是食街，原来食客们不都是花衬衫这样的小混混，有穿着背心裤衩的民工，也有着装得体的小白领，咦？居然还拍到班主任老董夫妻两，甚至还有穿着汉服的行为艺术者……这真是一条活色生香的食街。
　　“永远不要用偶然一见，就评定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地方，就像今天那胡老板的隔壁餐档，老板娘是个厚道人，她的老公得了绝症，儿子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全家人都靠她一个女人养活，她白天去医院照顾老公，晚上开档，她自己是厨师，请的服务员是老家的亲戚，她厨艺好，她家店里用的都是新鲜食材，炒菜的油也是优质上品油，价格实惠，服务也热情，胡老板眼红她家生意好，找她麻烦，还能被她轻而易举给化解了，现在她已经在沿江路租了店面，打算扩大经营。
　　她老公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接回家里调养了，大儿子也考上了一中，家里情况转好，她不急着在沪市买房，还助养了几个家境贫困小学生，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一回捡到客人遗失的钱包，里头有两、三万现金，她看着钱直哭，她说她连租金都交不上了，真的急需这笔钱救急，但她还是不能昧着良心把别人的钱据为所有，求我帮她把钱送到警察局去，因为她害怕自己会起贪心。”
　　“小魏这么热心，应该会借钱给老板娘吧？”
　　“钱她早就还清了，连本带利。”
　　柏横舟叹一声气：这世上也的确不是个个都像肖北念一样忘恩负义的。
　　“我跟你讲这些，是因为知道你今后想要当个演员，柏横舟你太顺畅了，你几乎没真正接触过底层的人，但你总不会想着以后都是本色演出吧，如果你真想达到，甚至超越李阿姨的成就，必须从舒适圈出来，多看看众生百态，理解生活本真。”
　　柏横舟觉得现在的魏江岸仿佛当真已经化身成为导师了。
　　可说实在，当年二十七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似乎难以突破瓶颈，浮于技巧而不能真正让观众产生强烈共鸣，错过了无数可以获国际大奖的好角色，一度困惑茫然，母上大人也指出了他的问题所在，和魏江岸说的话其实是一个意思。
　　对于生活缺乏全面的，真实的理解。
　　像今天之前，他就无法理解一个四面楚歌的老板娘，反而当得到笔天降横财时会哭得肝肠寸断。
　　他正想严肃认真的对魏学神的指点表示感谢，哪知又听一句：“刚才我看见了肖北念和刘璃。”
　　“刚才？”
　　“胡老板摊档斜对面，见我们在争执，刘璃想过来肖北念扯了她一把。”
　　魏学神还真是够冷静，和别人唇枪舌箭时尚能眼观四路！
　　“肖北念陷害你，肯定就是因为刘璃了。”魏江岸又说。
　　柏横舟忙道：“嗐，肖北念怎么想我不在意，小魏你别误会就好，我明知道肖北念对刘璃是一往情深的，夺人所爱这种遭天谴的恶行哪里是我这种正人君子干得出来的事。”
　　“你怎么还不复习？”
　　魏学神话题转移太快，让柏大少愣了半天才乖乖拿起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