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罗香》北极星啊

25、往事如烟

　　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十七岁的薛少尘来到了嘉定府。这段时间以来，他老是做一个梦，梦里梦见那个眉心有着红痣的母亲。韩夫人虽然同意了薛霖把薛少尘带在身边，可对薛少尘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薛少尘在快成年的时候，决定去嘉定府一探究竟。

　　这就是母亲的故乡？薛少尘想着，呆呆的走在大街上，他没有带什么随从，因为这里没人会认出他是谁，他只是想一个人走走，一个人静静。

　　这时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她身着芙蓉花一样的衣裙，梳着高高的发髻，簪了一朵芙蓉花在发髻上，薛少尘不由得看呆了，因为这女子虽然蒙着面纱，可也看得出是生的清丽出尘。

　　尤其是这女子眉间生的那枚红痣，尤其让薛少尘注意。因为，他一下子想起了父亲书房里挂的那副美人图，身段，姿态，包括那枚红痣，没有一点不相似。

　　那女子倒是没注意到薛少尘的痴态，走了过去。

　　薛少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跟了上去。因为，这女子太像自己的母亲了。

　　女子并没有察觉到薛少尘跟了上来，几拐几拐进了一个青楼，名曰“伊香阁”。

　　是青楼女子？薛少尘犹豫了一下，便也走进了伊香阁。走进伊香阁内，只见一副莺歌燕舞的景象，一群浪荡子的归属地。

　　薛少尘衣着华贵，倒是最先引起了院妈妈的注意，她殷勤的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公子哥，看起来面生的很，是头一次来吗？”

　　薛少尘出生于富商人家，年纪小，教育很严厉。其实是第一次来青楼。他见院妈妈态度十分殷勤，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支吾道：“我，我找人。”

　　妈妈问道：“是找谁啊？”

　　“一个着粉衣的姑娘。眉间还有颗红痣。”薛少尘在人群里打望道，只是想见的那女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院妈妈有点为难了，道：“你说的是袅袅啊。可是袅袅今天是不见客的哦。”

　　“为什么？”薛少尘问道。

　　“因为袅袅是伊香阁的花魁啊！平时就不怎么见客的。今天她休息。”院妈妈为难道。

　　薛少尘想也没想，从包裹里拿出一锭黄金，拿给院妈妈，说：“这样够了吗？”

　　院妈妈谄笑了一下，摇头道：“袅袅可是花魁哦。”

　　薛少尘有点不高兴了，说道：“你这妈妈，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薛少尘并未在身上带大笔黄金，盘缠都留在住的酒楼里，由小厮看管着。

　　院妈妈甩了甩手，道：“公子哥看起来年纪不大，看来不懂这青楼的规矩。还是请回吧。”

　　薛少尘气急，说道：“我不呢？我偏要见她呢？”

　　“公子哥还是请回吧，下次多带点黄金来。”院妈妈也不理薛少尘了，扇着罗扇，一摇一拐的离开了。

　　薛少尘无法，只得离开。

　　刚出伊香阁，薛少尘就看见一群不三不四的人走进了伊香阁，一个猥琐的男人色眯眯的说道：“今天我们可是要见那花魁娘子见定了。”

　　薛少尘惊吓了一跳，也跟着又进了伊香阁。

　　果不其然，这群人是当地的地头蛇，一群地痞流氓。那院妈妈一见这群人也吓坏了，连忙凑上前去，说道：“是庆大爷啊？我家姑娘有很多。不知道你和你兄弟们看上了哪些姑娘了？”

　　“滚开，你这老婆子阴险的很。知道我们是看上了烟袅袅，还在这装疯卖傻。”一个地痞说道。

　　“可是，可是。”院妈妈是又为难又害怕，说道：“我家袅袅是花魁，不轻易见客。何况她向来孤高，只卖艺不卖身。你们还这么多人。”

　　被称庆大爷的那地痞头领说道：“少给老子废话，我们兄弟几个就要她陪。还不轻易见客，卖艺不卖身？她就是一个烟花女，以为自己是闺阁千金么？我们就要她陪。”

　　薛少尘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对那庆大爷说道：“我刚刚也是要见袅袅姑娘，我出一锭黄金都见不到。你们一分钱不出的样子，还要人家陪你们一大群人。你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

　　那群流氓一下子喊叫了起来：“我们就是这里的地头蛇，怎么了？你小子是谁啊，凑什么热闹？烟花女陪流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完，这群流氓又哄笑了起来。

　　薛少尘不屑道，对院妈妈使眼神道：“妈妈，我可是先来？”

　　院妈妈急忙点头。

　　薛少尘又说道：“我可是给了你一锭黄金？”

　　院妈妈又急忙点头。

　　薛少尘满意的笑了起来，问道：“那妈妈是否同意我见烟袅袅？”

　　院妈妈急忙说道：“同意，同意。本就是公子你先来的，这黄金够了。”

　　“给什么黄金？见什么见？”一个流氓冲了出来，对着薛少尘就是一拳，薛少尘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臭小子。”这群流氓见薛少尘衣着华贵，一定是个富家公子哥。又见他年龄不大，更是好欺负。然后，围住了薛少尘，你一拳，我一拳。

　　伊香阁里沸腾了，而躲在楼上的烟袅袅终于出现了。

　　“你们住手。”烟袅袅从楼上跑了下来，那群流氓见烟袅袅出现了，注意力从薛少尘身上转移到了烟袅袅那边。

　　“我是不可能陪你们的。请各位自重，请回吧。”烟袅袅说道。

　　“你个烟花之地的女子装什么清高？”一个流氓骂道。

　　“他是我的恩客，我当然得护着他。”烟袅袅掷地有声道。

　　“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还把这小子当自己的恩客了？”庆大爷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这个柔弱的女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道：“他就是我的恩客，妈妈她也不知情，他说过他将来不久会来赎我。”

　　院妈妈一下抓住烟袅袅的手，低声道：“这丫头，什么时候的事？他当真要赎你走，我可不同意。”

　　烟袅袅将手从院妈妈手里收回，低声道：“妈妈莫急，我是在想办法救这位公子呢。”

　　院妈妈才舒了一大口气。

　　薛少尘听见烟袅袅说自己是她恩客，还要赎她，也愣住了。再回头一看，摘了面纱的烟袅袅，竟和自己的母亲如此相似。

　　“你们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走？”烟袅袅说道：“我心中只有他，断不可能陪别人的。”

　　“管你什么恩客不恩客的，赎人不赎人的。我们今天就不走呢？”地头蛇说道。

　　“不走也行，我烟袅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楼女子，可以让你们任意欺负。张大人你们认识吗？我跟他可是旧知。”烟袅袅怒目道。

　　“你说的是知府？”这群流氓有点怕了，然后庆大爷一招手，一群人走出了伊香阁。

　　烟袅袅急忙去扶起薛少尘，说道：“公子可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把戏作全，薛少尘一直住在伊香阁。薛少尘也告诉了院妈妈和烟袅袅自己的身份。然后，薛少尘要求伊香阁把自己是首富之子的身份给传了出去，因为这样，那群地痞流氓更不敢上伊香阁来骚扰。只是，这嘉定府的大街小巷算是传开了，首富之子的儿子是浪荡子，流连烟花之地不说，还要赎一个青楼女子回家，不知这薛霖老儿受不受得了？

　　薛少尘倒是动了真情，真想把烟袅袅赎回家。

　　烟袅袅却拒绝了，说道：“我从小是个孤儿，院妈妈收留了我，培养我。我是真的卖艺不卖身的。你是首富之子，如果赎一个青楼女子回家肯定是要招天下人笑话的。”

　　“我不怕。”薛少尘说道。

　　烟袅袅摇摇头，说道：“可我不想离开这里。”

　　不久后，薛少尘离开了嘉定府。然后每年都会送贵重物品和大量黄金去给烟袅袅。那么这浪荡子的名声，薛少尘算是在世人眼里坐实了。只是，薛少尘并不在意这些，他打算等烟袅袅想通，依旧要把她接回京城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