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完 一切皆已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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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这么些年过去了，还不能化解你心中的仇恨吗？”安悦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从心底地心疼她。
回忆涌上心头，宁萱还未消化完再听到她这番话眼中的温情瞬间被仇恨所取代，“你竟然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难道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吗？”
“你不会的。”安悦摇了摇头，“若你真想让我死我早已经死了上百回了。”
“是，你说的没错。”宁萱一笑，“我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你死呢。”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释怀吗？”
“不能。”宁萱眼里迸发出恨意一步步向她逼近。
安悦丝毫没被震慑到，她继续说，“这些年，你不断找我的转世，让每一世的我都体会家破人亡、骨肉离散的感觉，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
“你觉得这些很痛苦吗？”宁萱兀地一笑，“那跟我对比简直太小儿科了好吗？”
“所以你那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安悦伸出手一如以往般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宁萱猛然推开了她，又是这副样子，曾经她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你闭嘴。”
隐藏在袖中的手因着发力青筋暴露，紧绷的身子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痛苦与纠结。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场景，那个令她永生难忘堕入地狱的画面。
自落涯后，再次醒来是在充斥着鲜血的味道中腥醒来的，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巨大的蟒蛇，每一只都有成年男性的手臂般粗大，它们就这样围着她，形成了一个圈，其中有一只蛇正吃着执镜人的尸首，见小狐狸的眼神望过来它还好意地咧着嘴一笑，张开嘴时辛夷几乎都能看到人类的渣滓还残留在他的口中，令人恶心，她吓得后退了几步，就抵上了另一处硬梆梆的东西，她赶紧抬头一看，又是一个大蟒蛇对着它龇牙咧嘴一笑，让她有一种只要它的嘴再张的大一些，就能够把她一口吃了的感觉。
而她的噩梦，也才刚刚开始。
因着太用力安悦退后了几步，“小萱，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知道吗？”
宁萱咬着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当年的场景，见她嘴角上残存的血迹眼神黯了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宁萱眨了下眼，盯着某处发神，“我想问，当年，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交给他们。”
安悦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许是记忆太过久远，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宁萱盯着她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什么来。
最后，安悦闭了下眼，认命地说：“想过。”
她嗤笑一声，脑海中又充斥着崖底一幅幅可怕的画面，继而大笑起来，笑声穿过云层飘荡在竹林的每个角落。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笑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喜事，可在安悦听来，只有悲伤，凄凉。
可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当年，她有一点点的动摇过，就是在村民都患上病时，不过也仅仅一瞬间，她想，不管小狐狸以前是什么样子，在她心中，她永远是最温顺听话的小萱萱。
宁萱只觉得十分可笑，这些年她的内心竟然还有着一丝的盼望，盼望有朝一日她能恢复记忆对她说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痴心妄想，都是真的，这几百年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她内心的那点希冀就成了笑话。
她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趁我杀意没来时赶紧走。”
“我不走。”安悦坚定地看着她，“我不能看你再错下去了。”
“什么叫再错下去？”宁萱冷笑一声，“难道我做的所以事都是错的不成吗？”
“那对将军呢？你敢说，你放在他脑袋里的那个东西难道不是在消耗他的生命？”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原来说了这么多，你是为了他。”
“你能不能搞清楚重点！”安悦气得胸闷郁结，这些年她到底偏激成了什么样啊。
宁萱惊讶了下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肚子里想了满口的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悦放缓了呼吸，想着心平气和一点，“我想救你，想像第一次见到你时那般，洗清你的嗜血，你本不该这样的。”
“可是你已经放弃过我了。”宁萱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耗了多大的勇气，“我已经在阴暗的地狱里待久了，早已经无法在阳光下立足。”
“不，不是，只要你想，你想都是可以的。”
“晚了。”
“真的晚了吗？这些年你不断寻找我的转世折磨我，都没能减轻你的痛苦吗？”
宁萱沉默了下，看着她焦急的神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来你的记忆是那个归云恢复的吧，也对，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了，所以，你想从我这儿打听什么呢？”
安悦沉默了下来，她的记忆是他恢复的没错，可来到此地只是因为她想过来，虽然其中确有别的新因素在，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她。
“所以，你是彻底不信我了是吗？”
“不信。”宁萱决绝地说，“你应该庆幸归云出现了，不然我还想继续和你玩下去呢，不过，现在只怕是没有这个功夫了。”
“小萱！”安悦心里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眨眼间宁萱的手已伸了过来，下一秒安悦的身子已被人拉了出去。
围观看戏的吃瓜群众叶某使劲拍了拍归某的手臂，眼睛眨个不停。
归某点了点头。
叶果果大喊一声冲了出来，“宁萱！！”
宁萱被这突如其来的俩人吓了一跳，看到站在安悦身旁的归云，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预谋啊。”
她是对着归云说的。
“你应该知道你已经离不开了。”
“归云大人这么胸有成竹吗？”宁萱轻蔑一笑。
“最起码我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归云说。
宁萱眯了下眼，舌头轻轻舔了舔下嘴角，一道异光闪过，眼中一片寒冷。
叶果果一看不妙连忙挡在安悦的身前。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清亮的竹哨声响起，在密集的竹林间久久萦绕停止不歇。
宁萱眼中嗜血的味道更强烈了，她倏地一笑。
叶果果焦灼地看着归云，她知道，这时候出现的哨声简直太不正常了。
此刻归云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甚至他还朝着叶果果点点头让她放宽心。
说时迟那时快，在宁萱抬手的一瞬间归云冲了出去直接对着她的手肘处劈过，宁萱躲闪不及往后退了几步，正欲抬脚被归云一踢退后了几米远。
宁萱咬着牙，眼神杀气腾腾地看着他，她知道，在他的眼中，她根本不值一提，若不是她还有价值的话，可能……
不过……她看着越来越多，越密集的迷雾，笑了笑。
归云注意到了她这反应，一抬手的瞬间降落下几个人把她围成了一个圈。
大概五六个人左右，皆着夜行衣，蒙着脸看不见表情，但从拿剑的气势可以看出冷酷无比。
宁萱小小地惊讶了下，不过没有半点没慌张。
就在那群人开始动作之时，一团从地底下伸出来的雾气把宁萱整个给包裹着，一瞬间的功夫雾气消散之时宁萱的所在位置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啊？”围观了全场的叶果果跟着安悦跑了过来。
安悦焦急地说，“小萱人呢？不见了吗？”
黑衣人的代表也就是齐行一放下剑也不知所措地看着脸上不慌不忙的归云，“这……大主顾，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主顾？”叶果果惊道，怎么回事这是？
“好了好了，没你们的事了，去韩老板那儿领钱去吧。”归云打发着他们说道。
几个人一听可以拿到钱了别提有多开心了，也就没想再想刚才那件诡异的事情，个个嬉笑着道完谢走人了，哪还有刚来时冷酷杀手团的阵仗。
“归云大人，这……”叶果果指了指他们离去的背影，一副惊讶地不行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安悦也附和道，一开始她还真以为那几个人很厉害的模样，她的心里还为小萱担心了一下，没想到……
“这个啊。”归云解释道：“我本来就打算放了她啊。”
所以弄出这个大阵仗只是让宁萱以为她能逃脱是因为别人帮她的缘故，这样才好……
“啊……”叶果果仿佛脑子灵光了般，“我知道了，大人你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吗？”
对此归云没否认，“不错嘛，都学会用成语了。”
叶果果吐了吐舌头，亏她还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安悦公主，宁萱已跑，不会再来打扰你和林将军的生活了。”
安悦点了下头，“谢过先生。”只是面部表情依旧有一丝纠结，张口欲言又止般。
归云问道：“你是想问，宁萱吗？”
“嗯。”安悦点了下头。
“这个，我只能说，看她个人的造化。”归云说。
安悦明白先生这句话的意思，哪怕她多次打搅她的生活，可她到底还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是的安悦公主。”叶果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里头在想什么，“你应该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早已经没有谁欠谁的了，而现在的宁萱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也不再是辛夷了……
“我知道。”安悦轻声说，只是那眼神依旧带着淡淡的忧伤。
叶果果和归云对视一眼，归云轻轻摇着头，叶果果便不再开口了。
……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海平面升起的时候，整个天空似乎比以往更加蔚蓝。
一切皆已尘埃落定，安悦也已回到了林府，而林以生也已经清醒过来了。
在听到归云说的一番话后，他才明白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怀着歉意看向安悦，“对不起，这些天，委屈你了。”
“没事。”安悦一笑，“说到底，人是我招惹过来的。”
林以生这时候想到了个问题，“那她还会出现吗？”
“很大程度上不会。”这个归云也没十足的把握，不过他也能看清林以生的顾虑，解释道：“放心，不会再出现那样子的事情。”
林以生这才放下心来，“多谢先生。”
“不必客气。”归云站了起来拱了拱手，“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先生不多停留几日吗？”安悦问道。
“不了。”归云婉拒道：“还有要紧事忙，就不耽搁了。”
叶果果在心底咦了下，还有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
既如此俩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了，归某在这儿，还是不打扰两位了。”
安悦害羞地笑了下，林以生眉眼间也含着笑，“那，我送先生出门。”
这样也行，归云一想，“有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