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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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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比赛那天,何休宁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到沙场就看见季殊等在那儿。
“午时比赛,今日主子不必习新的招式,只消将前几日的内容习一遍,熟记于心,在擂台上使出来便可,且看张乘那莽妇如何,主子随机应变,不会太落于下风。”
季殊的话简直就是一粒定心丸,他说没问题,那就大差不差。
张乘比她是绰绰有余,但遇上季殊这样天赋异禀又聪慧过人的选手,显然就不够看了。
季殊陪着她在沙场练习之前学习的内容,过完一遍的时候,她依然喘得像只垂垂老矣的大黄牛。
季殊依旧玉树临风地站在旁边,看着她累得跪在沙地上休息,忍不住又说实话。
“主子如今身手大不如从前,这些招使得好了,可保您不被伤到要害,全身而退,要赢,还要体壮,身体进退游刃有余,您现在灵活有余,气力不足,赢面不足三成,到了擂台,主子记得躲开张乘的正面攻势,切记保全自己,输了,季殊自有办法帮您讨回来。”
“好啊!”何休宁抬头,稀薄的日光不知何时已浓郁灿烂,她迎着初阳灿然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
“谢谢你,季殊,你真的是位出色的先生。”何休宁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日下来,季殊早已习惯了面前这位“何宁”的反常,对她的道谢也见惯不怪。
“季殊不敢,主子可要记住小的说的话,莫逞强。”
何休宁一口答应:“好。”
她是没有逞强的习惯,但是这个比赛,最好是赢。
赢了,“何宁”跟柳倚寒两清,她也能稍稍挽回一下自己在朝辞的名声,落个“情种”的名声,以后想办法穿越回去的时候,事情多少会好办点儿。
午时,太阳彻底从云层中跳了出来,擂台周围坐满了人,四周的桌椅摆满了瓜子花生,人群挤挤攘攘,甚至有人摆了张大方桌,开始押宝。
何休宁到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赶集似的,好不热闹。
张乘早早坐在擂台一边,桌上的酒壶都空了两个,旁边有俊俏的月朗一个蹲着身子替她捏腿,一个站在旁边斟酒,站着的那位,被张乘一只手从裙下伸了进去,撩起的半边裙下,露出一双秀丽无毛的小腿,何休宁跨上擂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她“.…..”真真感慨朝辞民风剽悍。
台下女子众多,见状呵斥着自家来看热闹的夫郎赶紧回家哄孩子,自个儿的眼睛却粘在台子上了似的,挪也挪不开,反倒看着看着,渐渐就开始偏头往下,想一窥“探姑馆”这位台柱的隐秘颜色。
不少正经人家的男子都回避了去,唾这张乘真是不知羞耻。
午时一刻的时候,金锣敲了一声,比赛正式开始。
张乘酒吃够了,美人也赏完了,揪着紫衫男子狠狠摩挲了几下,听到锣响,一把推开服侍的月郎,自椅上站了起来,紧了紧自己的短打。
她个头很高,体格健壮,看着一点儿也没有酒囊饭袋的影子,习武之人的威压,扑面而来。
何休宁和张乘走到擂台中间,签过生死令,接着有小厮端了托盘上来,两杯开赛酒,两人各执一杯,饮尽。
何休宁喝得直咧嘴,这啥酿的,这么烈,她本来就滴酒不沾,再来一杯,直接认输算了。
开局还没站稳,张乘劈头跃起,径直就是一脚,直朝她面上蹬过来,何休宁下意识就要后退,强行忍住,按照季殊教她的,下腰巧躲过去。
她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躲了这一下,接下来的招式她一定能应付。
张乘是知道“何宁”身手的,她本也没打算一招半式能撂倒她,听说这女人大病初愈,身手定然不如以前,刚刚她躲那一下,反应迟钝,气力明显虚浮。
她忍住心底的雀跃,耍猴儿一样,也不着急一时半会儿置她于死地,左一脚又一拳地招呼着。
何休宁一开始还真以为自己得了季殊传授的精髓,一转眼就发现,自己被逼到了擂台的边缘,位置岌岌可危,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张乘玩儿够了,大喝一声,一拳朝她打过来,这下是真刀实枪的要打死她。
何休宁作为初学者,最大的缺点便是只知观察和防御,不懂进攻,为此,训练时被季殊的树枝击中多次。
张乘顷刻逼近,被逼到极致,她反而冷静,想起训练中,季殊一遍又一遍训练她:防御再万无一失,终归太过被动,主子,您要学会进攻。
她的体力快被张乘耗尽了,这人是打算慢慢折磨她,然后一招置她于死地。
何休宁直视着前方打过来的拳头,扫了下张乘的脚法,在距离拉得极近的时候,张乘带着狞笑的脸也凑过来。
她提起一口气,抓住擂台的围绳,灵活地扭身,张乘扑了个空,被后背迅速使力跃起的何休宁,一脚踢在了后肩,她脑袋里曚了一下,眼前只来得及模糊了片刻,就从拦腰高的围绳上,一头栽了下去。
“好!好!好!”周围一片喝彩声,栽下去的时候,还有人朝她屁股上扔了一颗鸡蛋,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失了意识。
大约一半的人押了何休宁,此时兴高采烈地在钱桌揽着铜钱。
何休宁肺里干涩疼痛,几乎要冒烟了,她刚才踢张乘那一脚,力气并不算大,能躲开她的进攻已是不易,主动进攻再攒不出力气了,而张乘竟然就这么不堪一击,掉下去了。
出乎意料的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然再打下去,她身上就不止这些伤了,肚子上被张乘的扫堂腿踢中几次,不知留了多少淤青,左脸全肿了,就算看不见,她也知道此刻肯定形似猪头。
她下了擂台的石阶,想去附近的摊子买碗水喝,余光扫到人群里一缕高挑的淡蓝色身影,青丝高高束在脑后,自身后垂下,风流标致,身后还跟着个小厮。
他似乎一直在关注这边,奇了怪了,在她印象中,柳倚寒不像是喜欢热闹的人啊!
即使这场比赛筹码是他,但何休宁不认为柳倚寒现如今还能乖乖任人宰割,就算她输了,柳倚寒委身于张乘,那张乘多半也是捞了个食人花回家,她赢了,躲过一劫的是谁,也未可知。
接触到她的目光,柳倚寒脸色依旧无波无澜,她甚至没来得及打声招呼,脑内突然一阵细密的刺痛,霎时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人群涌上来团团围住何休宁,有人抬了架子来,把她送进了附近医馆。
柳倚寒依旧站在原地,被人流冲着被迫往前走了两下。
看到何宁倒地不起,他看也不看一眼。
转身,逆着众人的方向,烈日当空,却弃马车不用,一路走回了愈心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