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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 本来,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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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忙碌的生活不允许苏瑞谦对梦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过多的思考。
但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件事情。
——实在太气人!
这天,他又从那个真实的梦境中醒来。这个梦境真实到什么程度呢?如果说,他不是作为一个类似上天视角的存在,他可能会分辨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现实。就连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可能是魂穿了。
梦并非是连贯的,时间也是不对等的。苏瑞谦试着理清思路。这一次做完梦,下次再遇见又是另一个时间。只要随着现实的时间苏醒,梦就断了,但梦仍在继续。
也就是说梦是“独立”的?那么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我的灵魂在我睡着的这一段时间自己飘进了一个平行世界?可是灵魂出去了,我还能活着吗?平行世界这么容易穿梭?
果然还是一个梦吧……
苏瑞谦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发现现在并不能得到一个很好的解释,只能看同学聚会的时候能不能得到答案。
想通之后,他将手机拿起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信息栏也没有期待的动静。
“苏经理早。”踏入公司,迎面走来的俩位女同事连忙恭敬地打着招呼。
苏瑞谦点点头:“早。”
待苏瑞谦走远,俩女生一改正经商务脸,激动地看着苏瑞谦的背影说悄悄话。
“新经理真的是太帅了!”
“好想问他‘帅哥缺女票吗~’嗷!”
“我也是~”
可是,总觉得缺点什么。苏瑞谦一边开电脑一边思考,他突然顿住了。
——若这真不是梦呢?!如果说我确实是进入了一个平行世界,那里的我和林墨是好朋友,还有可能更进一步。但是我呢?我跟他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又或者……是不是说,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提示?让我及时抓住机会而不让自己后悔?
想到这里,苏瑞谦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星期五,还有一天的时间。会见到的吧?明明是期待的,不知为何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
“小林子!”趁苏瑞谦不在,王子冉带着张凯凑到了林墨身边。
这苏瑞谦也真是,我说帮着带小林子几天都不干。(苏:你以为带娃儿呢?)
林墨正在做老师布置的作业,见他们靠过来问道:“怎么了?”
“嘿嘿~你看,自从你脚崴了,咱们都好长时间没一起疯跑了是吧?”
“是啊。”怎么觉得他笑的有点怪怪的?
王子冉贱笑一声与张凯对视了一眼。
张凯又继续道:“林墨,听苏瑞谦说你这石膏过几天就要拆除了是吧?”
“……啊,对。”
“那是不是应该纪念一下?”
嗯?这东西拆了不就得了吗?林墨感到奇怪,问了一句:“怎么纪念?”
接着他就后悔了。
“当当当~”王子冉将一直背着的手伸出来,炫耀般晃了晃夹在十指间的五颜六色的马克笔。“我们帮你装饰一下!”
也不等林墨反驳,张凯就自觉的把林墨控制住,让王子冉在他的石膏上“为非作歹”。
“耶?我也可以画吗?”刚接了一杯水的女生路过,见这阵仗连忙询问。
“当然啦!”王子冉头也不回的替林墨答应了。
“你快点!给我留点位置!”看王子冉画了一大坨,张凯忍不住开始催了。
林墨:……
“你们想画就画吧。”别像抓犯人一样钳制我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凯果断放手,拿起一只大红色的马克笔就开始上手。
“我也要画!”这是最喜欢凑热闹的江秦。他一大嗓子开口,吸引了一大群人。
“我,我,算我一个!”
“我也要!”
“给我留一只笔!”
“给我留个位置!”
所谓一呼百应,等苏瑞谦回来就看到,一圈人挤在林墨脚边,场面十分壮观。
“诶!你别挤!”
“喂,留点位置!”
“就是就是,写小一点!”
众人你一笔我一画,很快,还算洁白的石膏就变成了花花绿绿的东北大棉袄。
上课的时候,苏瑞谦看着这个石膏腿那叫一个愁啊,比林墨还愁。多姿多彩的小蝴蝶,小花花就算了,什么某某某到此一游,什么某某某明星我爱你……嗯?林墨我爱你是什么鬼?!还有一些奇葩句子签名,密密麻麻的,总之是一点位置都没有给他留。
之后还偶有同学一下课就来观赏的,王子冉和张凯还直夸这石膏好看,简直是杰作。
可林墨那个悔啊,如果说白白的石膏回头率是百分之五十的话,这色彩斑斓的石膏回头率果断得是百分之一百。
走路上,林墨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好在忍一忍,没几天终于到了拆石膏的时候。说实话,一开始林墨还有点舍不得,直到看见医生拿出的拆石膏工具,林墨惊了,那小割片嗡嗡的转啊,生怕医生不小心用力过猛把自己的脚划个口子。
当然,林墨不敢质疑医生的能力,只好默默的悬着一颗心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同样盯着医生的还有苏瑞谦,这就导致了除了机器声没有其他声音发出。
医生见多了这种场面,看了一眼林墨,笑他:“怎么?是不是怕我割你脚啊?”
医生你别看我,看手上啊!手上!尽管林墨心里慌的不得了,他还是保持一脸淡定的笑回道:“没有,没有,医生都不信还信谁啊?是吧。”
医生笑笑没说话,专心拆石膏。
拆石膏其实挺快的,没多久就拆下来了。就是包了这么多天,味道不是一般的魔幻。医生早见惯了,拿着石膏问他:“这石膏还要么?”
“给我吧。”苏瑞谦抢在林墨前面将石膏收下。
林墨疑惑:“留着干嘛?”不臭吗?
苏瑞谦没说话,回去的路上,林墨才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着。
路过文具店的时候,苏瑞谦跑进去买了一支黑色的记号笔,然后在花花绿绿的石膏内侧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下比所有人的名字都大了,苏瑞谦表示很满意:“给你,回家放在你卧室,很有纪念意义。”
林墨无语又想笑,怪不得觉的他这几天有点不高兴。虽然幼稚了些,但这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嘛。所以,他依言收下放进自己卧室。
这天,难得家里只有妈妈和自己在家,晚饭后,林妈拉着儿子散步,没有那个男人在,林墨答应的十分爽快。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走着。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即使是这样,林墨也很享受现在的宁静。
“林姐!”迎面走来一个微胖的女人,林墨认出来是自己小学某次转学后的邻居阿姨和他的儿子。
显然林妈也认出来了,一脸热情的打招呼:”好久不见你了,你们现在也在这边?”
“林阿姨好。”
“诶~这是博宇吗?长这么高啦!”
“是啊,上高二了,咱们差不多八年没见了吧?这是小墨吗?小伙子越长越俊了!”
“宋阿姨。”林墨打完招呼看了一眼她旁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生:“博宇哥。”
男生礼貌性的笑笑,便看向了别处,接着又立马看了看时间,似乎是在赶时间的样子。
看起来,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了。林墨有些许失落。
读幼儿园的时候,林墨经常跟在男孩屁股后面。因为,有一次他玩滑梯被其他小孩子欺负,不让他玩,是男孩挡在他前面斥责那些孩子。自此,林墨便喜欢跟在这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后面,跟他一起玩。
也是,毕竟是幼儿园的事情了,不记得很正常。
“小墨也上初中了吧。”
“嗯,读初三。”林墨对这个阿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好啥啊,不行,能及格就不错了。”像是特别恨铁不成钢一般,林墨刚想回答就被林妈抢白:“哪像你们家博宇回回班级前几,我家林墨有你家博宇一半的成绩我就知足了。
宋阿姨笑笑:“博宇确实让我挺省心的,不过小墨也挺好的呀,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嘛。”
“害,他能有什么擅长的,天天在家啥也不干。”
见他们有长聊的趋势,宋阿姨儿子突然开口表示跟同学约好的时间要到了,得到允许后便抬脚离开。
林墨没有反驳林妈的说辞,随她俩你一言我一语,相聊甚欢。顺着男生离开的背影,他看着男生跟同伴汇合,几个小伙子勾肩搭背开心离去,林墨收回了视线。
妇女之间的聊天林墨一句都听不懂。觉得无趣,他也只能低头看地面发呆。这种场面其实小时候也是经常上演的。
“这是你儿子啊?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长得真乖!”
“哪儿有,随他亲爹。”
聊的火热的林妈,没看见渐渐失落的林墨,忘记了她常常对林墨说过的:你亲爹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说,父母这样说是谦虚的表现。是谦虚还是真心,直到现在林墨都分不清。
但当时小小的林墨,视妈妈的话为真理的林墨,当真了。
小学的时候,林墨得了一个三好学生的奖状,老师念到他的名字时他以为是叫错了,一旁的同学连连喊他上去领奖,这才小心翼翼的上了台。当时的他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小喜悦,更多的是不敢信。最后那张奖状并没在林妈眼前出现过。好像是藏起来了吧?还是扔了?
直到现在,林妈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曾被老师夸过字写的好看,自己的儿子曾背课文速度很快,自己的儿子曾考过单科满分,自己的儿子曾进过全班前几名......
林妈说的话都像讖言一般,特别是反复强调的“他啊,不行的”。所以,名为“你不行”的这座大山,被强制放在了林墨身上,一点一点的打压着他的脊梁,消磨他的自尊,最后逼他承认——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林墨已经看淡了很多。至少现在,他不会在林妈跟别人相谈甚欢的时候,皱着眉头催促离开,不会听着她们的谦虚而不开心。就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
突然有点想王子冉、苏瑞谦和张凯他们了……
“医生,为什么我朋友还没有醒?”已经好几天了,躺在ICU里面的人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王子冉快要急死了。
“我们现在也正在查找原因,还请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患者的。”医生说完又匆忙的走了。
已经四月了,一个带来春风,可以入诗入画的四月。窗外新叶嫩芽,梨花满枝。
清风乍起,那如梦似羽的花瓣,在轻柔的光晕里打着旋儿,划过忧愁的瞳孔,无声落地。
九天前,他坐在急救室外抓着头发不断的自责。
要是我再关心他一些就好了,要是我再来早一点就好了。
高考他没考好,父母合计就让他出国读书去。刚开始还有联系,后来忙学业,一来二去联系渐渐少了。好不容易毕业回来,因挂念着林墨这个死党老友,便到他家去寻他,做个惊喜,结果听说搬家了。又到他打工的地方找,却被告知他已经辞职,连忙打手机也没人接。
这一连串的结果让他十分不安。果然找到他的住处后,看到的却是林墨狼狈的躺在地上的情景!
王子冉一刻都不敢耽搁,赶忙背着林墨,捡起地上的空瓶子一起送到医院。
抢救了五六个小时,当时看医生出来直摇头,他心都凉了半截。
“医生,什么意思?!人怎么样了?!”
医生叹气道:“患者氯氮平过量中毒,这种药是抗精神类药物,一般是买不到的,请问患者是有什么精神类疾病吗?”
王子冉听的一脸茫然,精神类疾病?
“我们已经给患者洗了胃,做了5次血滤,2次血液灌流,但是氯氮平服用太多了……”见王子冉还是一脸懵,医生解释道:“氯氮平属于强力镇静药,它比安眠药的危害大的多,再加上患者求生意识差,现在依然没有苏醒的预兆。我们先安排患者转ICU,请家属办一下住院手续。”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听到家属二字王子冉回过神来,连忙跑回林墨的出租屋找他的手机。幸好手机没上锁,点开通讯录,王子冉很快便找到了林妈的电话号码,因为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他妈妈的,一个王子冉的。
一个人怎么可以只有这么两个联系人?通讯录近百位联系人的王子冉既惊讶又心疼。
他拨通了林墨妈妈的电话,可是一连打了好几通给林墨妈妈都是:您好你所拨打的号码通话中,sorry.........
无法,王子冉只得先发个短信过去然后自己想办法。
在医院跑上跑下,打点妥当后,再给林墨妈妈打电话,还是那句回复。后来他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这回没有通话中,可接倒是接通了,却并没有被接起。亲妈都把自己儿子的电话拉黑了,还能怎么办呢?
王子冉放弃了,只守着林墨,希望他能早日苏醒。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四月来了,王子冉的希望一天天消磨。
而且,无论王子冉每天在林墨耳边怎么唠叨,林墨都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心电监测仪显示着他的心跳,王子冉都没有觉得他还活着。
“快点好起来啊,春天都要被你错过了,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四月了么?你不是说四月不冷不热刚刚好么,不是说要约我一起出去玩儿么?还有啊,明天的咱们初中同学会你也要错过了。你快点醒来吧小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