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歌》佳颜

16、第 16 章

　　从那天后，钱冰便成了上天歌的常客，不仅初一十五都在上天歌，每周也都有一两天给符琛一个入府之邀，这让原本就红火的符琛又突然蹿红，入府之邀纷至沓来。
　　林锦洹在富春楼喝着新茶，听着琢明讲着现在他们的情形。
　　“咱们上天歌从前三年开始交易的人变少了，是你觉得没有好的买家还是没有好的货色？”
　　林锦洹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我想应该都有，不过前几年我倒也没有算，咱们交易的货有多少？”
　　琢明翻了一下手中的册子，“一百二十个。”
　　林锦洹长舒了一口气，“这不算多，但是朝廷查下来那便是罪无可赦了。”然后抬眼看着在烛光里琢明的脸忽明忽暗，“无间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无间是上天歌的暗地里的势力，主要解决一些不能上台面的人命事情，也是当年雨霖铃留给儿子的，两年前开始是琢明掌管。无间的名号一出，连官府都要忌惮几分。
　　可谓是“明月亮清风，无间最地狱”。
　　琢明打开扇子扇起了风，“早就准备好了，万一有情况，绝对能保你平安的。”
　　林锦洹笑了一下，“我要的是上天歌所有人的平安。”
　　突然，有人急匆匆地敲了门，只见慕兮一脸大汗，焦急地说：“公子，钱公子说要赎一个人，不然就不走了。”
　　林锦洹刚刚好抿了一口茶，抬眼说：“那你搞什么慌慌张张的，我上天歌这么多姑娘公子，他看上哪个给钱就是。”
　　“可……”
　　琢明在一旁悄悄靠近林锦洹悠悠地说：“如果是我那徒弟小十五呢？”
　　林锦洹身体一震，这才回头问慕兮：“他要赎谁？”
　　慕兮一脸愁苦为难，“正是十五啊。”
　　“啪”林锦洹拍桌而起，“混蛋，我这里的头牌，可不是说赎就能赎的！”继而挥了衣袖，愤然离去，只留下慕兮和琢明面面相觑。
　　林锦洹到达上天歌二楼厢房的时候，符琛正在一个桌边坐着，那如玉的脸上被灯火笼罩，看得出是在等人。林锦洹一进去符琛立马起身站在一旁，对面坐着的正是钱冰，细长好看的手指在茶杯杯沿上摩挲着，眼里也一片澄澈宁静。
　　林锦洹还未开口，那钱冰就先开口了：“林公子，我也就是想赎个人，怎么也能惊动你的大驾呢？”
　　“放屁，你赎我这里的头牌，没了生意你赔得起嘛！”这句话林锦洹没有说出口，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说：“这是你钱大人的不对了，你想赎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公子都随你，不管是欢喜楼还是丝离馆都可以，可这十五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上天歌上上下下都指望十五，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窗外微风四起，吹起钱冰额前的碎发，“我知道这是横刀夺爱，但是，林公子，我喜爱十五喜爱得紧，你若将十五赎给我，每年他能挣多少我双倍奉还，这样如何啊？”
　　话音刚落符琛身体一震，心道，这个钱冰在说什么？什么喜不喜爱的，主要还是让我离开上天歌的啊！
　　林锦洹一听，立马就不高兴了，阴沉着脸问:“也就是说，非十五不可了？”
　　那人正儿八经，字正腔圆地回答:“非十五不可。”
　　突然，林锦洹不知从哪个插了花的花瓶里抽出一把剑，眼神清冷，面无表情地将那把剑横在符琛颈前。
　　符琛被吓得一哆嗦，身旁的人都惊呼起来，“公子！”“公子不可！”“公子三思！”
　　符琛僵硬地转头看向林锦洹，只觉得后背虚汗直冒，林锦洹没有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钱冰，钱冰似乎也没有料到林锦洹会有如此动作，不禁挑了眉问道:“林公子，这是何意？”
　　林锦洹紧接着答道:“若你想要十五，这尸体你可以随便拿走。”
　　符琛感到那冰冷的剑在喉间越发寒凉，他就这样僵直地看着林锦洹，“难道他宁可我死也不愿放我离开？”
　　刚想到这，就听林锦洹说:“十五生是上天歌的人，死上天歌的鬼，就算他死，我也不会放他走，钱大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钱冰这才起身，看着符琛又看了看那把泛着寒光的剑，转头对林锦洹说:“林公子你别急，有话好说，今日是我鲁莽了，你先把剑放下，别伤着十五公子。”
　　林锦洹在心里默念:“我知道分寸不会伤着十五，你这只癞蛤蟆要再不走休怪我先砍了你！”
　　钱冰对林锦洹作了一揖，信步走出了房间。
　　林锦洹这才挽了一个剑花将那骇人的剑收进了剑鞘，转头连忙安慰符琛:“十五，你莫怕……”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符琛冷着脸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带起了一阵清风，拂过了他的发梢。
　　符琛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义正言辞地说:“原来，我对上天歌就这么重要？我还真是小瞧了公子的手段了。”
　　然后就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林锦洹一人思绪凌乱，眼里只剩惶恐。
　　符琛想了想，只能靠自己悄悄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