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的幸福生活》衬衫衫

1、第一章

　　“这次不错嘛……考了第一名。”
　　季正初第一次获得表扬的时候，是在小学一年级。老师的表扬让他沾沾自喜，旁边的小同学用敬佩的目光注视着他，他的胸膛不自觉微微挺起。
　　从此，季正初再也忘不了老师那满意的语气，那被羡慕的眼光注视的感觉。
　　和向来不注重自己的妈妈惊讶中却隐含骄傲的神情。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被表扬，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似乎没日没夜只会说教的妈妈擦着眼角的泪水：“这次考试进步真的很大，考了四十九名呢。”
　　季正初嘴皮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曾经的第一名沦落到如此地步多令人嘲讽啊，季正初想。
　　这四十九名还是作弊作来的呢。
　　“我不想上学了。”他鼓足勇气，犹犹豫豫十几分钟，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不想上学？”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就像指甲划在黑板上，“不想上怎么能行？我们家就指望你呢！”
　　季正初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有什么意义？上课睡觉，上课逃课，上课偷玩手机。最终也只是上一个技术学院罢了。他本就胸无大志，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又有什么不好？每日朝九晚五，他会因为快到下班时间而感到兴奋，他会因为回到家后可以什么都不必管而感到心安，他会因为可以做一些喜欢的事情而感到满足。第二天可能会因为上班而感到烦躁，但这烦躁想来竟也生动异常。双休日可以赖在床上，可以因为买到了便宜又新鲜的蔬菜而大大的犒劳自己。他的世界里将只有他自己。
　　他神游天外，却被妈妈唤回了心神。
　　“那你生病了呢？生病了之后没钱看病，就一直拖到小病成大病，大病到死亡吗？”
　　那就死了呗，可他不敢这么说。他看到了妈妈眼角的那滴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就像干枯的花瓣上仅存的一滴露水滑落到土壤里，没有在他的心里惹起丝毫涟漪。
　　“那我争取吧，”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明天开始住校。”
　　妈妈终于放过了他，她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就像塞纳河畔最优美的舞者踏出最优美的的步伐，她轻轻抬手，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季正初敛回目光，天空中未见星辰亦无蟾光，层层云气堪堪挂在夜空，两三浮云坠落到另外一个星球上。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也是这样荒芜。
　　他躺回了床上，等待第二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