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石榴花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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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一些，红色的小小花瓣被包裹在里面，探出好奇的眼睛。苏念关掉手机闹铃，穿上运动服和球鞋，匆忙刷牙洗脸以后飞奔出门。她出门的时候六点，楼下一片嘈杂。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孩子大哭的声音，还有老太太吵架的声音，这些声音已经成为苏念来到这个废旧阁楼的一部分，其实每天听到这些声音，她就自然醒了。设手机闹铃成为了一种习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赶不上时间的步伐会有多么可怕。
巷子口金黄的油条和香甜的豆浆是苏念的最爱，虽然豆浆是掺水加糖调出来的，但是很甜，也是苏念记忆里的味道。苏念每次经过这个小摊都会告诉自己，等哪天有时间我一定要来坐着吃油条喝豆浆。苏念搬进这个老阁楼的第一天就立下了这个，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也没实现。苏念跑到路口立刻跳上路边停着的港田三轮车，对着师傅大喊一声，师傅，去菜市场。师傅收起手里的包子：“小姑娘，又没吃早点吧。” “早点嘛，不碍事的，师傅快送我去菜市场吧，麻烦您嘞。”
孙念拿出包里的水，咕嘟一口下去了半瓶。苏念心想：谁说保温杯里一定要泡枸杞的，白开水不行啊。不知道枸杞贵啊。港田三轮在这个城市的城乡结合部很常见，街上到处都是拉客的港田三轮。这里只有一趟公交，时间还总是不准，苏念早上坐港田三轮，下班回来的时候搭公交。因为公交比港田便宜三块钱。到了菜市场，听到大妈们熟悉的叫卖声，苏念对自己说：“加油！今天也是努力工作的一天，冲鸭！”苏念掏出帆布包里的一沓传单抱在胸前朝人群里走去。有个大妈正在摊位前买猪肉，苏念径直朝她走过去。“大妈，您看一看我们这个第一教育（辅导班），您听这名字多霸气啊，给您大孙子报一个，回回考试拿第一。”“哟，小姑娘又是你啊，天天来这菜市场晃悠，今天晃我这儿来了？ ” “大妈，我这不是看您面慈心善嘛，您看看要不给您孙子报一个。” “小姑娘，我先买肉好伐，别跟我这杵着了。” “好好好，那不打扰您买肉了，好好挑，挑块新鲜的。”
苏念转身来到市场大门口开始发传单：“麻烦您了，看一下吧！”这次苏念不推销了，只想把传单发完。手里的传单下去了一大半，苏念瞟了一眼之前那个买肉的大妈，看她快要过来了，苏念猛的把剩下的传单塞进帆布包里，留下一张捏在手里。大妈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笑着弓着腰说道：“大妈，您今天这肉买的真好啊，多新鲜呢。” “那可不，不新鲜的能买回家吗，要挑就得挑最好的！”“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您啊值得最好的。您看我这个辅导班，也是最好的，它是第一，谁敢争第二啊是不是，您看我手里这传单都发完了，我啊特地给您留了一张。”“诶我说你这小姑娘，给我留着干嘛啊？”“我跟您说啊，我在这菜市场啊待了一个多月了，其他人啊我都没凑他们跟前，唯独您哪，我观察了这么久，您哪是这整个市场里最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嘞，您那大孙子也绝对是我在这市场里见过最聪明的，您看您这么优秀，家里条件又好，可不能让人拿您孙子成绩不好来说事，您说是吧？”“小姑娘，你知道的还挺多啊！”“您看看，我们这第一教育，师资力量强，教学环境好，老师和蔼可亲，会对您孙子很好的。我们可是全市的第一啊，您看我们这代言人还是个大明星呢，您孙子长大以后，比这大明星还帅呢！”“你们这怎么收费啊？”“看您这档次，直接给您孙子报个一对一教学的吧，一节课四十分钟，就三百块钱。”“你这个，比其他家贵好多得嘞，你看看外边那一片，哪一家不比你这个便宜啊。”“我们这品质最高嘛，就像您和您孙子一样。您那大孙子难道不值得上最好的辅导班？”“行吧行吧，你把传单给我，我拿回去看看。”苏念顺势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需要就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大妈接过名片走了。那张名片，是苏念自己掏钱印的，上面写着：苏念，第一教育咨询师，联系电话XXX。苏念饿得不行出了菜市场，来到最近的一家早餐店，也是唯一的一家。苏念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碗面条，给她送面条的恰巧是陈奶奶，“快吃吧，孩子。”
苏念用筷子扒开面条，下面有几块切小的油条，苏念心里一酸。苏念慢腾腾的嚼着面条，嚼的很细很细，因为饿不能吃太快，细嚼慢咽才容易饱。她吃完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人了，陈奶奶走过来收拾桌子：“小念啊，今天还顺利吗？”“奶奶去，好得很，可顺利了，倒是您，您不是摔到腿嘛，伤筋动骨一百天，您怎么就来上班了呢？”“我这身子骨啊，不碍事的。”“今天有没有什么蔬菜要搬进来啊，我帮您。”“没有没有，你快去吧，别耽误时间！”“那我走了，奶奶再见！”
苏念背起帆布袋朝工厂跑去。所谓的工厂，其实就是一条废弃的大马路，所有的工人都来这，水泥工，木匠，做打扫的（专门给人打扫家里的中年妇女，大多在35岁以上）。这些人在这站着，有老板看中他们了，就叫着去做工。没看中就只能在这站着，毕竟这就是他们唯一有可能找到工作的地方。苏念从包里拿出剩下的传单，挨个发过去。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接下了苏念手里的传单，然后把它放在地上，整个人坐了下去。“李姨，给您！”苏念递过一张传单给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女人笑着结果传单坐下，“小念啊，明天晚上来家里给我儿子过生日吧！”“我们涛涛都满十二岁了呢，那我明晚下班就来给我们涛涛过生日！”“你慢慢来，别急，你们那老板成天找理由让你加班。你下班了慢慢过来就行，我会给你留块大蛋糕的！”“谢谢李姨，那我先走了，去吧去吧。”
苏念回到了天下第一教育，她的工作主要就是早上发传单做地推，下午回来做话务销售。就是照着名单打电话拉人给孩子报补习班。这样的工作她已经做了一个月了，从最开始传单没有人接到现在死皮赖脸地凑过去，苏念别无选择。“你拉到人没有，这个周要是还没有，你就给我滚蛋！”老板凶狠的声音在她耳边仿佛一颗地雷，随时要爆炸。“快了快了，早上有个大妈，她说她考虑一下，很快就会给答复的。”“最好是这样！哼！”早晨发传单，下午打电话，这样的时间安排确实很难招到人。她所在的这家机构是全市出了名的贵，环境好，老师善良（其实是不敢轻易得罪学生），在里面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可是师资力量，苏念不敢恭维的。起码她听到隔壁的数学老师给小孩辅导三年级的数学，她都没听懂在说啥。这里的学生但凡下了课，家长不来接的，都让苏念陪着，直到家长来接。那些老师，上完课就走了。大多数孩子都和苏念关系不错。那天那个三年级的小孩跟苏念说：“姐姐，是不好我太笨了，妈妈说她给我找的是最好的老师，我却什么都听不懂。”苏念好想告诉他，是那个老师不行，他语言表达不行。但这样的话，始终不能说出口，她教小孩写作业，小孩领悟得很快，一会就写完了。“姐姐，你太棒了！我觉得你比我的老师讲得好，你要是我的老师就好了。”苏念微笑着，心里默默回答可惜我不是。苏念曾是A大大二的学生（A大是多少顶尖学霸的聚集地），她也曾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只是环境所迫，她只能退学。没有毕业证的大学，得不到社会的认可。所以她只能在这发传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石榴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