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卿归晏》》西西里特

3、第三章

　　苏允暄一行人赶到昌渝城的时候已经是数天后了。一进入昌渝城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个小城，即使是在边境，也不应该人烟稀少十分冷清。

　　一眼望去，整个小城安静中透着一股萧条衰败的气息。日薄西山，小城家家户户门可罗雀。落日的余晖轻抚上爬满牵牛的篱笆，暗淡的光慢慢在小城中晕染开。

　　不远处，客栈挂着的幌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天色渐晚，一行人便暂时在客栈住下，打算等到明天再去查探情况。

　　和慎询司的人在客栈一楼吃完饭后，苏允暄便和白钦唯各自回了二楼的住房。关上房门后苏允暄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得出一个“还算整洁，可以住”的结论。随后便唤来小二，让他准备热水。

　　随着玉簪被轻轻地抽出，如瀑的黑发散落在苏允暄的背上。白色的长衫被轻轻褪下，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他四肢修长，却并不显得瘦弱。肤如凝脂，隐隐有光泽流转其上。一双长眸微微低垂，睫毛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热水漫过他的肩膀，水汽弥漫，苏允暄仿佛披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夜晚的草原，在夜色中仿佛看不到尽头。天空也显得格外辽阔，满天星辰闪烁。

　　不远处的穹庐中正进行着一场盛宴。

　　穹庐内亮如白昼，舞女身段妖娆，乐声环绕。位于正位上的男子是匈奴首领逐渠单于。他正在向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举杯。身着玄色袍子，面容端正的男子微微一笑，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本单于已经按照阁下说的派人去截了御北军的粮草补给。”逐渠单于大声笑道。

　　玄衣男子重新斟满酒杯，道：“哦？单于派去的人能信吗？这晏北侯可不是好惹的主。想截他的粮草，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阁下尽管放心，我派去的人绝对可信。”

　　“单于办事果然让人放心……”玄袍男子向逐渠单于举杯。

　　逐渠单于笑着回应他

　　夜色渐深，繁星布满天幕

　　第二日清晨，苏允暄便早早起床与众人一起在城中打探消息。

　　早晨的小镇还是有些人气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热腾腾刚出笼的包子香气四溢，冰糖葫芦一个个色泽鲜艳饱满。

　　苏允暄与白钦唯在一个馄饨摊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馄饨，在等馄饨的时候与馄饨摊老伯闲聊。

　　“老伯啊，这昌渝城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啊？”苏允暄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一看你们就不是我们昌渝城的人吧。”老伯乐呵呵地笑道。

　　白钦唯解释道：“是啊，我与我家兄长是商人。路过此地，本想做些买卖，怎料这小城人如此之少，看着像座空城啊……唉…”

　　听完白钦唯的这番话后，老伯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呢喃道：“这昌渝城原本不是这样的啊……”

　　“哦？老伯，这昌渝城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景象？可否与我兄弟二人说说……”苏允暄执起手中的勺子，搅了搅属于他的那碗馄饨，装作关切的样子问道。

　　老伯盖上锅盖，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二人旁边坐下，将昌渝城最近发生的怪事，与二人娓娓道来。

　　天色渐晚，城门关闭，夜色中的小城又恢复了冷清。

　　苏允暄与白钦唯白天告别老伯后，便回到了暂住的客栈。听完老伯的叙述后，他们便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两人与慎询司的一干人等商议后，打算趁着夜色去探一探浅雪岭。

　　明月初上，皎洁的月光洒在浅雪岭上。苏允暄带领着众人从浅雪岭一侧的崖壁攀爬而上。这处崖壁，慎询司的人白天已经探查过了。因此，众人在攀爬过程中还算一路顺利。

　　“苏丞相，我们为何要绕远路进浅雪岭？难不成你也听信了那鬼怪之说，怕了不成！？”赵通轻蔑道。

　　赵通是慎询司负责粮草失踪案的人。但粮草失踪这么多天，他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本就因为被上级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而心里窝火，现在又凭空调来一个毛头小子压在他头上，只觉得心里更加不爽了。所以他对苏允暄越发看不惯，觉得苏允暄就是个毛头小子，只是因为有个好爹，所以当上了新任丞相。看着就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物点心。

　　白钦唯听到赵通对苏允暄的讽刺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赵通莫名觉得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苏允暄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却仍然回答了赵通的质问。“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冒然行动，只会像其他夜探浅雪岭的人一样，轻易进入敌人的圈套，生死不明。”

　　“还有，我不信神佛……”说完，苏允暄便率先转身向林中走去。

　　白钦唯提剑快步走进林中，跟在苏允暄身后保护他。赵通嗤笑一声，也走进林中，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也快步跟了上去。

　　皎洁的月光为林中成片的浅雪花镀上一层银边，雪白的花朵在清冷的月色中显得洁白却又带着一丝妖异。众人行走在林中，从前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苏允暄抬手示意众人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派白钦唯前去打探。

　　白钦唯像隐在黑暗中的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一步步靠近传来声音的地方。近了，他发现是两个黑衣人在说话。而不远处那一片绿幽幽的光，竟是一群狼。狼群还貌似在啃什么东西。

　　“这群畜牲真能吃啊，啃的还挺干净，哈哈哈哈…”一名黑衣人笑着对另一人说。

　　“哈哈，这美丽的骨头，用来当烛台很不错呢！”另一人也笑着回应道。

　　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后，白钦唯瞳孔骤然一缩。他快速地出手从背后打晕了两人，将两人拖回了苏允暄等人的所在地。然后又带着慎询司的弓箭手返回了林中，将狼群全部射杀。

　　成群的狼在啃食人的肢体，断肢被扔的到处都是。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地上成片的浅雪花，森森的白骨堆积在一旁。有的狼感觉到危险，掉头逃窜，却跑不过飞来的箭矢。有的狼则仍不愿放弃口中的肉块，还在贪婪地啃食。甚至，连同伴的尸体也打算叼走吃掉。

　　狼群仿佛是从地狱中逃出来的饿鬼，在林中展开了一场血腥的盛宴。

　　苏允暄走到白钦唯的身边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地狱景象。

　　他轻轻地合上了双眼，不忍再去看这副惨象。良久，再睁开时，滔天的怒火在眼底燃烧，面上却不显分毫。

　　赵通等人也看到了林中的景象。在惊讶之余见到苏允暄的反应后，赵通在心里冷笑一声，嘲讽道：“丞相大人怕不是没见过这等景象吧！怕些……我们也都不介意的。”

　　苏允暄冷冷地扫了赵通一眼。白钦唯在旁边铁青着脸，刚要出手教训这屡次出言不逊的人时，自家丞相大人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如此。白钦唯只好作罢，一甩袖子跟着苏允暄去审那两个黑衣人了。

　　醒来的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刚站起来打算逃跑，便被怒气冲冲走过来的白钦唯踹倒在地。苏允暄走到两人面前，一脸冷漠地开口问道：“所为何人？为何人所驱？来此所为何事？我……只问一遍。”

　　看着面前这位冷面青年和他面色不善的护卫。两个黑衣人害怕地靠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回话道：“我二人是负责驯养狼群的人，受斯蒙王子之命，来此处理这些尸体……”

　　“斯蒙！匈奴大皇子！你们是匈奴人！”白钦唯沉吟道。

　　“带我去找斯蒙。”苏允暄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