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血溅刑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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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夕阳拉着长长的斜线缓缓投射在屋内，像温暖柔情的手，轻轻抚摩着穆灼的脸颊。
挣扎着爬起身，被极上好的药膏精心涂抹过的伤口也已经不再疼痛。
“穆大哥你醒了么？”
听见屋内有了动静，一直等候在外的春苒连忙推开门进去服侍。
因为门窗紧闭的关系，屋内还有昨晚未散去的情欲味道。袅娜氤氲，暧昧异常。
穆灼的衣服正穿了一半，一见春苒突然推门而进吓了一跳，本来就不太好使的手更加不中用起来，面颊也不自觉的烧得绯红。
春苒知道他一向脸面薄，每次事后都是挣扎着穿戴整齐才肯让人进门。
走上前去帮穆灼穿衣服，看着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春苒低低笑了笑。
“穆大哥你身体有伤，再多休息一会儿吧。宫主已经出宫办事了，你再多躺一会儿，不碍事的。”
“不，不用了。。”
穆灼的脸色不自觉得又红了一分，有点结巴的开口。
“少。。少主，出宫办事了？”
见穆灼窘困异常的样子，春苒也不再调笑。其实她只是从心底为穆大哥开心，宫主终究是对穆大哥有情的，这一点她应该没有看错。
“宫主出去办事，说您身体不好，吩咐苒儿要好好照料的。这是宫主走前留给您的信，还有这瓶药。”
接过春苒手中的东西，穆灼微微吃惊。
碧绿色的药瓶莹然剔透，一见就知道绝非凡品。这是上个月专门从北寒山庄得来的独家秘药，精贵非凡，连王宫里都没有。
少主居然把宫中不传的绝顶秘药给了自己，可是用在他身上未免是太浪费了。
不知不觉间那小小的药瓶似乎多了千金重量，压得穆灼的心口难抑的沉痛。
眼眶有些发涩，穆灼赶紧平复上涌的情绪，摊开掌心的信纸。
薄薄的纸笺上一层浅浅的油墨静静摊开，上面的字挥毫有力，风骨清奇。天下间也唯有一人能写出这样潇洒而又隽秀的字。正如其人一般，天下无双。
“等我回来。”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穆灼的心又漏跳了好几拍。
难抑的把薄薄的纸笺放在胸口反复念了好几遍，才伸手拿过蜡烛将它点燃。
宫内局势错杂，这些东西即使他珍贵得狠，也是不能留下的。就像他那种偷偷贪婪的恋慕，也是不能够留下不能被容忍的东西。
“穆大哥饿了吧？苒儿这就去帮您端菜。”
春苒见穆灼的神色有几分落寞异常，以为他因为伤痛乏困，忙要命人端菜过来。
穆灼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她。
“苒儿你不用忙，我想先洗个澡，你不用跟来了。”
春苒看着穆灼消瘦孤清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
颤抖的打开衣衫，温暖的水浸过全身，让穆灼整个身心都舒了一口气。
氤氲的水汽间，一低头就能看见令人面红耳赤的欢爱痕迹。
长长叹了一口气，昨夜实在不该放任自己沉沦的。
其实穆灼总是自己骗自己，只要他努力做好阴堂的任务，他就不会是没用的棋子，不会拖少主的后腿。可其实他一直是个没有用的累赘。
身为暗杀司的堂主却心慈手软。身为暗宫宫主的奴仆却让他因为宠信自己而被非议。
明知道要让自己变强，变得能够支撑少主，他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少主，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大错。
这一次也许就是一个终结。
碧水山庄一役，他还是放了碧夕月。
那日一剑斩杀碧夕愁后便到了听雪阁，当属下的冷剑即将挑破那小小的喉咙时，穆灼居然打昏了下属。
碧夕月小小的身体缩在床脚，浑身打着颤，泪眼婆娑。
在看清穆灼的那一刻，嚎啕大哭的扑上前去，奶声奶气的不停哭叫：
“白石。。哥哥。。呜呜。。。白石哥哥。。月儿好怕。。”
怀中的小人还带着生命的温度。
让穆灼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样孤独无助，无力彷徨。想起了初见碧家大小姐的时候。他奉命潜入庄内，佯装家父新丧，卖身葬父。跪在阴冷的街头，不自觉得就回想起幼时的光景。
然后碧夕月如早已打探好的，从穆灼的身边经过。
那个6岁的小小身影不自觉的和11年前冰天雪地中的身影重合。
碧夕月一脸天真的看着他，满眼都是担心的稚嫩。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跪在这里？月儿来帮你好不好？”
那样稚嫩的声音，就像11年前的那个雪夜一样。
无意间发现碧夕月并非碧云天亲子以后，穆灼的心中更是悲戚。她不过是碧云天养在府中的一颗棋子而已，等待某天被利用殆尽后抛弃。
最终穆灼还是没能下手。他把碧夕月带离了碧水山庄，亲手给她喂下了忘魂草，送到一处农家收养。
那个孩子还小，她还有很多未来可以重新来过的。
不像自己。
如果可以，就用他的命换另一个小生命。也让少主不用再背负着一个不忍抛弃的累赘。
夜幕降临，光明也一并被黑夜吞噬。
一直以狠辣寡毒著称的暗宫刑堂内，此时正灯火通明。
大堂内的虎皮正椅上是一名儒生气质的男子，翩翩风雅倒像文人墨客，恐怕只看外貌，没人想得到他就是让进过暗宫刑堂的人都心胆俱裂的刑堂堂主----尹向红。
三个白须鹤发的老人坐在左手侧，正是暗宫中神秘尊贵的三老会三元老。
一阵风灌进堂内，让红亮森冷的烛火微微摇动。
尹向红平时好似儒雅清逸的眼眸，此刻却隐隐浮动着嗜血的残忍。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望着阶下那个沉默不语、平凡无奇的男人，他的心中就好似被疯狂摇落的火苗灼烧般的兴奋。
终于可以将这个男人踩在脚下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让他在碧水山庄一役中，抓住了穆灼的把柄。
他现在还不知道出卖他的人，就是他一心救下来，口口声声叫他大哥的妙灵吧？
真是可笑！
还记得当日他抓着碧夕月出现在穆灼面前时那张总是平静隐忍的脸上惊异万分的表情。
“想要碧夕月活你就无条件认罪吧。”
那个男人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向红，你还是如此恨我。请放了夕月吧，她是无辜的。我任你处置。”
还是如此恨？亏他说得出！
他当然恨。恨他们在同一个庄中一同开始跟随少主，为什么他出身最卑微无凭却深得宫主信赖!他更恨的是那个说要和他不离不弃，淡然笑着说要保护他的人却无耻的将他抛在一边。
他怎么能不恨？！
穆灼的存在，在暗宫中早就是一个耻辱了。深守礼制的三老会怎么会放任堂堂暗宫宫主独宠一个出身卑微的男人？这一次，他插翅也难飞了，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大堂中烛火微摇。
三老会的木长老轻轻咳了咳，威严得森冷。
“穆灼，你好大的胆子。打昏执行任务的属下，私自放走碧水山庄的碧夕月，你以为宫主宠溺就敢如此放肆么？！今天我三老会就行使职权为暗宫正风！”
夜更深了一些，阶上满是萧肃冷煞之气。
穆灼微微一笑，略略有些苦涩却也有些释然。
刑堂侍者唱诵着罚文。
“ 暗宫阴堂堂主穆灼，私自放走朝廷叛党，背叛暗宫。人风不正，铲下媚上。今日合三老会三老手令，贬穆灼为暗宫低奴，鞭刑一百，废去武功。立时行刑------”
刑堂的大门打开。
从旁边经过的是各式各样的牢笼。
肢体残缺的囚犯在牢笼中如困兽般的哀号。腐蚀和血腥的浓稠味道让人觉得心中作呕。
穆灼被拖着行到最里面的刑室内。
武功已经废去，右手腕上被挑断的经脉，鲜血汩汩。
刑室的门被沉重的推开，面色惨白的穆灼被双手双脚牢牢固定在锁链上。
鲜血滴答而下，落在地上仿佛绽开了一朵又一朵妖异的花。
如瀑的黑发洒满全身，鬼魅妖异。
尹向红冷冷的走到穆灼面前，粗鲁的捏起他的下巴。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穆灼艰难的抬起头，嘴角困难的弯起了一个如往常一般令人心安的弧度，却带着微微的苦涩：“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向红，你动手吧。”
尹向红双目赤红，心火急窜。
“好，我就成全你！”
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小辫，带着细微的倒刺。一层盐渍裹在周身，让它显得美丽而又残酷的光亮。
一鞭抽到身上，加着内功高手特有的内力。在凄冷的刑室内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心胆俱寒，生不如死。
穆灼将牙根咬得渗出血丝，才能不让呻吟声冲口而出。
汗顺着清秀平淡的面颊滴淌下来，总是隐忍淡漠的面颊上细部着难抑的痛苦。
皮鞭一下狠厉过一下，好似要将穆灼的每一寸肌肤都生生撕裂。
完好的衣物早已破碎不堪。
曾经纤细修长的脊背上全是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每一鞭落下都有血花飞溅开来，像极了樱花飘落时的疯狂和凄美
尹向红的眼眸已经完全火红了！像也被那鲜血点燃了一般。
恨他，恨极了他！
只想让他的生命在自己手上凌虐殆尽。
无穷无尽的鞭笞让穆灼的神智渐渐迷蒙。
淡黑的眼眸此时已渐渐失去了焦距。
盐渍爬满肩膀，开始带来蚀骨销魂的痛楚。
昏了又被泼醒，醒了又疼昏过去。
当鞭笞终于停止。穆灼只能大喘着粗气，忍着背后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嗞嗞啪啪的声音在暗室中响起。让穆灼早已昏昏的神智略微有些清醒。
“小白，这是你应得的！”
狠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柄烧红的烙铁高举在空中。
当白皙的皮肤被滚烫的烙铁吻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穿透了穆灼的身体，将他带入永久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血溅刑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