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斩尽杀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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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道回廊。
并不大的晏厅密室中，此时却烛光通明。
散宴时还有些微醺的贵客们，此时都异常清醒的坐在屋内。
还有几名并未在晚宴中出现的人。
既有当朝位列三品大员的大人，还有在江湖中恶名昭著的大恶人。难怪他们不在晚宴中出现，实在是身份太过诡异。
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当真是奇怪非常的组合。
碧云天位列上首，一改白日里的微笑豪爽，面色略有几分阴冷。
屋内有些不正常的低气压，一丝阴谋诡异的气氛飘散在空气中。
一名身着黄衣的老朽冷哼一声，最先打破了沉默：“碧大庄主真是好福气呀，既是武林三大庄的江湖泰斗，如今又儿女绕膝婚事将近。可怜我们这些无名无姓的人在背后默默操劳，即便死了怕也没什么人顾念。”
此人正是江湖上恶名远扬的毒衣老人，惯于对人暗下黑手，为正道中人所不齿。
碧云天被如此一说，立马下不了台，脸上一丝阴冷闪过：
“毒衣老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既然同为月朝后人，自然是以光复我大月王朝为己任。老夫不过是虚担了个名分，这些年尽心竭力，哪里有一点安歇过？”
一旁的左天冷笑道：
“碧庄主说得好场面。不过虚担个名分，真不知若要实担上这个名分还要多气派！”
“你！”
明明是同为一个组织内，此时已然分作了两派。
大家的罅隙由来已久，不过是隐忍未发而已。此时毒衣老人的话挑出了各人心中早有的不满，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密室内，此时已吵作了一团。
眼看大家越吵越凶，位列三品的玉自清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现在位列官场，说话自然有几分分量，众人便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在这里相互为难。为今之计我们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暗宫为上。”
陆世友点头称是。
“那暗宫乃是蛮夷皇帝的走狗，处处与我反风义士为敌。有多少我月朝男儿死在暗宫手中，惨状异常。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们更应该步步为营，联合起来共商大计。”
联合？众人心中早已转过了几个弯。
毒衣老人冷笑着：
“陆侠士说得容易，要如何联合？”
陆世友微微一笑：
“自然是选出一位领导者。”
“哼，陆侠士打得好算盘。要谁做领导者？”
“这个，这里论起身份能力，自然是首推碧庄主。想碧庄主身为白古将军后人，这些年来殚精竭虑，出钱出力，凭着碧庄主的威望，此事自然是非碧庄主莫属。”
“放屁，他出了几个力！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我们在背后流血流汗的！”
“坐兄此言差矣，碧庄主出得力哪里少了？”
“放屁！”
“你放屁！”
刚刚安静下来的密室内此时正吵成一团。
反风复月的事还没多少着落呢，一群人已经为盟主的事情窝里反起来。
“都别吵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面子大喝一声，才让众人停了下来。他因面色惨白如鬼，才被称为白面子。
“我们不要在这里吵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暗宫吧。那暗宫宫主冷轩昂素来手段通天，狠辣
非常。”
不自觉的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白面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
毒衣老人不屑的瞄了白面子两眼。
“白兄真是好大的胆子呀！长他人之势，灭自己威风。”
白面子再好的涵养也不禁动怒。
“毒衣老人这是何意？我两位哥哥都死在他的手上！想那日若不是二弟以死相保，我恐怕也无
法生还！他最擅长的就是骗得人心。当日他光明正大的潜入我玉龙会中，谁也不曾疑心，谁知转眼间就灭了我整个玉龙会！”
白面子心情激愤，想起当日惨状，不禁怒由心生，眼角微红。他本就脸色惨白，此时更是骇人。
众人见白面子如此情难自禁，都不由得心下生寒。
正沉默间，突然密室的门被推了开来，众人都是一惊。
碧云天一见来人却微笑了起来。
“这是小婿青玉，大家莫惊。青玉来，为你介绍几个前辈。”
碧云天心中打得好算盘，自从上次试探青玉后，便已准备把他纳入麾下。他已是自己女婿，自然最为可靠，借着这次聚会有意要给青玉谋个位置，也让自己这边多一分助力。
青玉踏入门中，仍如往日的温文潇洒。只是环视众人一周，却并不答碧云天的话。
碧云天不由得怔忪。
多年的江湖直觉让他的心沉入了无边的谷底，寒气四溢。
青玉扫视完一圈后，终于轻启丹唇。
“吏部三品大人玉自清，毒衣老人，左刀侠。。。。。。果然好大的阵仗呀！”
此时众人已经完全被这突然的状况惊住了。
碧云天心胆俱寒的看向青玉，勉自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青玉微微一笑，并不答。
美丽的唇瓣上溢出一丝勾魂摄魄的浅弧。
然后修长的手指在面颊上轻轻扯过，一张人皮面具便出现在手中。
那面具下的面目，竟然比从前还要美艳十分，让人简直不敢直视。很难想象这还是人间凡人。
但是没有人去留心这美丽，随着面具被摘下，那张原本还温文微笑的脸庞，此时却散发着冷厉骇人的气息。摄人的眼眸阴鸶狠毒，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恶鬼，直要将众人都吞如腹中。
那森寒的眼眸扫过白面子，带着寡绝的冷笑。
“白面子，你果然没辜负我放你一命的苦心。三年来的追踪道也有了不少成果。”
从面具被除下的那一刻起，白面子早已瘫软。
面对那三年来从未遗忘过的修罗眼眸，只能下意识的喃喃。
“暗宫宫主。。。。冷。。。轩昂。”
冷轩昂大笑一声，阴冷的视线扫过屋内众人，带着轻蔑的冷厉。
“不用挣扎了，这屋内早已悄悄布下慢性迷药。今日本座便送你们上路。”
“追魂！闪电！”
瞬时两道身影乍现，并膝跪落在冷轩昂脚边。
“属下在！”
密室的门无声大开，门外全都是身着夜行衣的暗宫高手，似乎已经静候在门口多时。如此无声
无息，像阎罗殿中飘荡的鬼魂，令所有看见的人为之胆寒。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冷寒至绝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语毕，颀长的身躯一个飞身出了密室外。
室内血花纷飞，惨叫连绵。
白色的墙壁在暗夜中悄悄绽开着修罗里的花朵，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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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依旧的宁谧安静。
看似都在沉睡中的整个庄园。
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此时已悄悄在月夜中张开血盆大口，无声无息的收拢。
那些在今晨，还像往日一般迎接朝阳的人们，从此便再也不会张开双眼了。无论是仗势欺人的小厮，还是聪明伶俐的婢女，抑或是赫赫声威的名门子弟，全都在夜的黑暗中停止了生命的脉息。
而指挥这场屠杀的人，此刻正站在碧落阁的门前。
所有部下都已经各司其职，而穆灼此刻要做的，便是杀死早已被下了慢性毒药的碧水山庄大小姐----碧夕愁。
房门轻开，穆灼提剑向前。床上的人安静的躺在软软的睡塌上，异常的宁谧。
月光透过窗楹，微微的，有几缕透在碧夕愁的面颊上。
长长的睫毛，凝脂般的雪肤，任谁看了这种情景，也会不由得赞叹她的美丽。
穆灼在心中不禁叹息，这样鲜活美丽的生命即将停止跳动。而她曾经有着待嫁的夫婿，宠爱她的父母，和那无比光明的未来。
穆灼曾经以为少主会待她不同。
在秘密潜伏于陶然阁外的时候，他曾无数次的见到少主与她软语呢喃。即使那些都是做戏，却都那么真实而美好。
少主和她下棋，品诗，赏景，作画。虽然都是假的，但一切看起来确是那样温馨和谐。
恍惚中穆灼也觉得少主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也很幸福。
和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理会江湖纷争，不理会血雨腥风。虽然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就好象从中抽空鲜血一般的疼痛。
他深深恋慕着少主，这是在11岁的风雪初见时，便已经定下的结局。随着岁月的流淌，这颗卑微的种子不但没有腐烂，还在心中深深扎下了根，转眼间已经开枝散叶，布满了整个心房。
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去奢望。
他卑微渺小的如同贱石上的青苔。11岁的时候还并不明白什么是差距，还有过一些细小却甜蜜奢侈的幻想。
如今已过了14个年头，他早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身份。
他只不过是少主万千精英手下中，最平凡，出身最卑微的奴仆。
如今在床铺上如此美丽的少女，曾经和他有过一段哪怕是做戏，却也依旧美好的时日，少主却对她丝毫不容情。更何况是样貌如此平平的自己呢？
月光晃过长剑发出一道森冷的亮光。
穆灼有些不忍。
少主早说过他不适合当杀手。他的心太软。每次暗夜的杀戮后，都让他久久不能忘怀。那种盛开的花朵骤然间凋零的凄迷让他也忍不住悲伤。
但是他不能让自己软弱。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就不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就不够格做一个合格的棋子，也就不能够留在少主的身边。
长剑直下，突然一道暗光在黑夜中向穆灼的面门急袭。
刚才还安卧于床榻的碧夕愁已经一跃而起，宝剑就在她的手侧，直指穆灼。
多年的暗杀经验，让穆灼职业杀手的身体反应，在奇袭的那一刻躲过了突然逼来的暗器，右侧的面颊却还是被微微擦伤。
碧夕愁在看清穆灼的脸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白日里的那个小厮！”
穆灼没有答话，只是剑峰顿起，直取碧夕愁的颈脉。
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是他必须暗杀的对象。
碧夕愁本来武功就在穆灼之下。早已中毒的身体更已是强弩之末。
本来今日的她不该醒来的。只是因为厨房中的奴婢粗心，在煎药时不小心混进了醒神草，才让
她夜难入寐。察觉到有人进门，便索性闭眼装睡。
在看清穆灼面目后碧夕愁已然心神大乱。两个照面，锋利的剑尖便已经锁在了白皙美丽的经喉处。
少女美丽的面庞早已发丝散乱，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哀泣不断。
“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何冤何仇？”
一瞬间，穆灼的心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用这样眼眸看他的习风。
碧夕愁抓住穆灼眼底的一丝恍神，居然暗推了身旁的一处柜门。
凌厉的暗器从四角向穆灼飞射而出。
穆灼身形急闪，一挥剑将趁机逃跑的碧夕愁毙于剑下。
躲过了三道暗器，碧夕愁身后那一角的锋利还是刺进了他的肩胛骨。
疼痛蓦然集中到一点，穆灼急点肩上大穴，止住了血。还好暗器上并没有毒。
看到地上还没有闭上眼睛的碧夕愁，穆灼蹲下身，月光轻轻洒在他平凡的脸上却勾勒出一种让人心疼的哀伤。
轻轻为碧夕愁附上了眼帘。声音低的，只有已入梦乡的人才会听得到。
“下辈子，不要再姓碧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斩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