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秋风微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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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走出堂内，和暗室的昏暗相比，外面的阳光就耀眼了许多。
刚一踏上回廊，就看见一脸担忧的碧夕愁正不时的向这边张望。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陶然阁等我么？站了多久？不要着凉了。”
青玉疼惜的迎了上去，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碧夕愁的肩膀上，还仔细的为她拢了拢领口。
“父亲和你说什么了？没有为难你吧？”
青玉摇了摇头，淡淡的微笑着。
碧夕愁还有些担心，不过看青玉的模样，似乎是没什么事情，也就放宽了心。
此时正是初秋时节，碧水山庄内万物点红，叶子初黄还带着微绿，秋风过后发出簌簌的声音，道是应了‘一行白鹭上青天，便引诗情到碧霄’的豪迈。
碧夕愁和青玉两人从晏厅出来，也不急着回陶然阁，索性就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竟到了二小姐碧夕月的‘听雪阁’前。
青玉笑了笑，揽过碧夕愁的肩头。
“夕愁，我们正好也出来了，不如去看看夕月的功课吧。”
“也好。”
碧夕愁小女儿羞涩的偎在青玉怀中，别说是视察功课，恐怕让她此时去阎王殿，碧夕愁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听雪阁内此时的风景正有些萧瑟。
这阁楼既名听雪，自然便是冬季的时候景色最佳。
整个院子内栽满了梅树。由于季节未到，全都光秃秃的一片，秋风一过难免就有些萧瑟起来。
不过此时在院内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碧夕月银铃般的奶笑声在空中轻轻绽开。
碧夕月刚满六周岁，牙还没开始掉。胖嘟嘟的小脸蛋生得粉雕玉琢，可爱的不得了。
此时她正殷殷的挽着一个小厮的手，不肯放他离开。嘴里还不停的说：“夕月要做白石哥哥的新娘子。”
那个叫白石的小厮此时正无奈的看着紧紧攥住他的小小姐。
在碧水山庄内，白石可以说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放在人群中是马上就会被遗忘的脸孔。瘦削的肩有点不似成人男子的健硕。
虽然整张脸都很平凡，鼻梁上面的两道眉却生得很清秀，脸上总是那种隐忍着的好脾气的微笑，看久了却有一种另人安心的心悸。
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小姐，还在来回摇晃抓在手上的大手，白石只好蹲下身去，耐心的说道：
“小小姐，白石只是家中的奴仆，是服侍小姐的。以后会有很多很厉害的公子俊彦来娶小姐，以后这种话不可以再说了，知道么？”
夕月完全不理会白石的话，只紧紧的攥住他的手掌，扁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
“白石哥哥不要夕月了，呜呜~白石哥哥不要夕月了。”
夕月的小脸要哭未哭，皱皱的像个小苦瓜。白石又无奈又怜惜的皱了皱眉心，真拿这个小精灵没有办法。
“夕月，姐姐来看你了。”
听到门口的声音，夕月这才停止了哭闹，转过头去，正看到了走进门的碧夕愁和青玉。
奶声奶气的叫了句：“姐姐，青哥哥。”
小手却还是紧紧攥着白石不放。
没料到大小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白石颇觉尴尬，局促的神情让他的眉心都有些微红。只好急忙低头冲碧夕愁行礼。
“大小姐好，姑爷好。”
从刚才进门前，碧夕愁就听到了阁内的对话，眼角瞄到碧夕月抓住白石手掌的手，一丝不悦从眼前闪过。
堂堂碧水山庄的小小姐，居然抓着下人的手，传出去实在太不好看了。
“夕月似乎很喜欢你啊。”
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石，平凡得很的相貌，道是有几分书生气的清秀，不像是粗使惯了的跑腿小厮。
白石一躬身，低低的回应道，
“小人白石，家中贫穷，奈何父亲亡故，无钱葬送。是小小姐路过，好心买了奴才，才让家父得以安歇。”
白石一番话都说得恭敬有礼。
碧夕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张开手温柔的叫道：
“夕月不想姐姐么？快过来，让姐姐抱抱。”
碧夕月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旁边的白石，这才放开了手，跑到碧夕愁的面前，被碧夕愁宠溺的抱了起来。
一面向内屋走去。
“今天的功课作了么？姐姐要验收了。”
青玉尾随在碧夕愁的身后一同进了屋。
碧夕月一听功课小脸立时苦了起来，眼巴巴的向仍站在小院内的白石望去。
只是白石一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与此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森冷目光，也在院中站得恭恭敬敬的白石身上一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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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碧水山庄内一片宁谧。
没有了白日温煦的阳光，晚风秋瑟中，却有着几分阴森的诡异。
庄内各处的灯已经熄灭很久了，正是闺房好梦的时候。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潜入了陶然阁中。
“少主。”
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嗓音。
两道清秀的眉宇在月光下半掩半映，却正是白天的小厮白石。准确的说，应该是暗宫宫主的贴身仆人，司阴堂的堂主----穆灼。
他的正上方，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端坐在床前，冷冽的气势从周身散发出来，强势骇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月光轻抚上那如洛神般绝豔倾国的面颊，白日里还温煦如月华流水般的眼眸，此时却带着森然的冷气。仿佛从地狱里诞生的修罗。
谁能想到，碧家大小姐未来的乘龙快婿----书生青玉，竟然是让江湖中人，人人闻名而丧胆的暗宫宫主冷轩昂呢？
轻轻一拂袖子，屋内唯一一扇半开的窗子也被掩了起来。
对于极高的武林高手来说，夜视是必不可少的功夫。
“穆灼，你辛苦了。”
依然磁性动听的嗓音，此时却掺杂了邪魅阴冷的诱人味道。
“属下分内。”
穆灼仍旧恭敬的跪在冷轩昂的身前。
静谧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冷轩昂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身下的属下。
好看的薄唇微微向穆灼吐着气。
“准备得怎么样？”
穆灼的手心已经攥起了微汗，少主的举动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少主在生气。
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好似微笑的眼眸，冷轩昂每次十分生气的时候就是这种神情。
不经意间，跟随少主已经有十四年了。
那时候的穆灼才11岁。准确的说，那时的小白才11岁。
从记事起他便没有家，跟着一名乞丐四处讨乞为生。
因为他总是又笨又乖巧，所以其他乞丐就都叫他小白。
8岁的时候，用其他乞丐的话来说，就是他走了大运。
因为模样还算清秀，被刚在那里建庄，亟需仆人的大总管，领进了山庄做事。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个山庄，是江湖中最森冷可怕的组织----暗宫的一处小小分庄。
3年后。
小白因为勤劳朴实，很得总管喜欢，于是也开始接手一些庄内的内部事务。
他接手的第一桩大任务，就是接待庄主的儿子前来视察。
那时候的冷轩昂只有六岁，但暗宫中，人人心智过人。他虽小小年纪，却已经很是老辣成熟。
小白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见少主的时候。
初冬时节，刚下了一场雪。
漫天皑皑间，一顶小轿抬进院内。
小白有些微冷的瑟缩在大总管的旁边，然后看到轿中走下的人时，就彻底的愣住了。
明明只是六岁的小孩子，却已在初露的眉眼间显示出未来绝美的样貌。
冰寒的雪地里，那高高在上的冷轩昂就像从天而降的神诋。
小白甚至觉得观音庙里的观音娘娘都没有少年来得圣洁美丽。
他一定，就是神了。
之后的接待里，小白总是偷偷的瞧着冷轩昂。
虽然他知道这不符合仆人的本分。而他一向又是最守本分的仆人。
也许是注意到了小白的目光，冷轩昂小小的薄唇上，溢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白就莫名其妙的被整得很惨很惨。
他知道那是少主人故意在整他。
说自己习惯有人半夜服侍，于是让他睡在房外的侧间里。
外面北风呼啸，冷风凛凛，每一晚他都只能瑟缩的入眠，还要在睡得最香甜的时候被叫醒服侍。
冷轩昂还总喜欢掐他的脸，小小的手指看起来软绵绵的，却异常有力。
小白只能拼命忍耐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冷轩昂却总是要问他疼不疼。
他若说疼就被捏得更紧，只能每次都忍着眼泪，说不疼。
自从少主来了以后，小白的脸上就总是青紫淤痕。
尽管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但小白从来也没生过气。
真的连一点点不开心的感觉也没有。
因为他实在是太寂寞，太害怕了。
有这样一个人，如天神一般高贵的身份，漂亮的脸庞。
虽然总是在欺负他，却也让他觉得温暖。
所以在闻知少庄主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居然被狠狠揪痛了一下。他有些黯然，也许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那个像神一样的少年了。
直到那一天突然的来到。
被浪子欺骗的婢女习风，神志恍惚。
在服侍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将水溅在了冷轩昂的衣襟上。
婢女习风在地上瑟瑟得打着抖，一副将要昏厥的样子。
这个婢女姐姐是小白很喜欢的姐姐之一。
虽然习风根本就没对他好过，只是跟其他婢女一起嘲笑小白的傻，还把手头的工作都推给小白做，但小白却一直觉得她是个漂亮的好姐姐。
因为只有她会对小白笑，即使是为了让他多做些活计。
当小白跪在地上，说愿意代婢女习风受过的时候，冷轩昂就是一副微微带笑的表情。
冷轩昂小小的手指抬起他的面颊，虽稚嫩却依然很动听的声音。
“你真的要代她受罚？即使要了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小白心中很瑟缩，他知道冷轩昂虽然小小年纪，却手段异常狠辣。
曾经有个小厮因为偷进了他的房间，而被砍了手脚丢出庄外。
转头看了看一脸泪痕，一副不可置信的习风，小白转头冲冷轩昂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
“我愿意代习风姐姐受罚。”
然后小白就看见那双美丽的黑瞳骤然收了一下，从里面流泻出来的，是骇人的冷漠。
那一次他差点丢了性命。
被用羊筋小鞭整整抽了一夜，然后赤裸着上身挂在冰天雪地里。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冷轩昂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你居然为了一个婢女连命都不要了。你是我庄内的人，命就是属于我的。从此以后你就叫穆灼，跟在我身边吧。记住以后你的命只是我的，除了我，你不可以为任何人丧命，知道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秋风微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