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残阳酒醒

7、jiangmo

　　有些记忆是深入骨髓的，哪怕经年都会在下意识里做出回应。
　　就像在老师家楼下的转角处，她总会停留片刻，因为以前每当她靠近时，总有三两只小猫会蹿出来，然后姜茉会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面包饼干喂给它们。
　　而此刻，她站在转角处，却迟迟不见猫咪的身影。一阵难过涌上，她抿了抿嘴一声不吭的上了楼。
　　开门的是师母，杜欣兰望着姜茉许久才有了反应。
　　眼眶通红，她颤抖的手抚上姜茉的脸颊。啊！她轻呼，上下打量着她。
　　"哎呦。"杜欣兰心疼的捂着胸口，"孩子啊！"
　　姜茉的眼眸湿了，如鲠在喉，她强颜欢笑的望着她叫她"师母"。
　　"怎么瘦了呢？"杜欣兰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抓抓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肚子，她心疼极了:"怎么这么瘦了呢？"她一把将姜茉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背
　　季励南站在姜茉身后，看着她趴在杜欣兰身上而凸起的那块肩胛骨。是呀，他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瘦了呢？还黑了，长发也剪短了。姜茉真的变了好多。
　　"老盛，老盛那，看看谁来了。"杜欣兰擦掉眼泪后拉着姜茉的手往里走，边走边喊着。
　　盛灼华拄着一根手杖走了出来，看到刚进门的姜茉时，握着手杖的手一紧，脸上的表情跟刚刚杜欣兰的如出一辙。
　　"老师。"她哽咽的嗓音带着一些沧桑。
　　盛灼华皱着眉，有些盛怒的望着她，然后只听见他持手杖轻轻顿地，一下，两下。每一下都敲在了姜茉的心上。
　　"老师。"姜茉哭着朝他走过去，走的那般小心翼翼，就如小时候她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负荆请罪时的样子。
　　"你。。。"盛灼华红了眼，"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
　　"对不起老师。"姜茉只有在此刻面对盛灼华才能哭的像个孩子。
　　盛灼华再端不住了，举着手杖要打下去，杜欣兰"哎"的一声叫了起来，季励南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拦，却见盛灼华抱住了姜茉。
　　姜茉抱着盛灼华大声的哭着，说着对不起。
　　杜欣兰看不下去了，抹着眼泪背过了身去。
　　杜欣兰在厨房忙了起来，今天做的全是姜茉爱吃的。季励南在客厅陪盛灼华下棋，姜茉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季励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惆怅，心底压着一股莫名的难受。
　　盛灼华也看出来了她这个学生的大不同，心里藏着事。
　　"那孩子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盛灼华将棋子落下，抬眼皮扫了他一眼，心疼的说。
　　"嗯。"季励南知道，就算这些年他不去刻意打听她的消息他也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此刻她心里一定比谁都不好过，再回云市，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却没有她的栖身之处。
　　六年前，姜家父母让她滚的时候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很羡慕周客可以什么都不顾的陪她流浪六年，也嫉妒周客陪伴了她六年。即使大家都知道周客做的这一切为的是姜莱，因为在姜莱心里，姜茉是她最重要的人。
　　于姜茉而言，姜莱亦是。所以她才任由自己流浪数年，无家可归。她将心底所有的痛都藏了起来，无人述说，只有靠时间沉淀，慢慢沉淀。季励南不知，那份痛是否已经消散，但她如今，强颜欢笑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