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未来.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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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和去时一样。侑恬跟在真田身后，一步一步小心得跨过记起来的小雪谭。
手被真田小心的牵着，就像是什么宝藏似得，真田拉得很紧，深怕丢了。微微红着脸，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虽然会对这般的人小小的侧目，不过多半也是善意的目光。
侑恬很喜欢从后面看真田。
弦一郎高大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感觉，颈间围着的是驼色的围巾，正是自己送他的那一条。有些短，不过正好可以把寒风隔绝在脖颈之外。
走路喜欢东张西望也是侑恬的坏毛病。也正是因为真田会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侑恬才会放心的东张西望。
她前面的这个少年啊，一直都愿意为她斩开所有的荆棘，带领她向前呐……
因为不方便形容聚会的地方，也可能是因为想要和弦一郎多呆一会儿的私心作祟，因而和司机约定的地点，是真田家门口——也就是下车的地方。
有的没有的瞎扯了一段路，多半是侑恬在说，真田应上两声，却全然没有敷衍的意味。真田说话的时候喜欢对着人的眼睛，他说“恩”的时候，目光灼灼，也是对着侑恬漆黑的眸子，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情。
拐了一个弯的时候，他们提到刚刚小海带那惊艳的截击。
“赤也刚刚的短截击很帅呐……”侑恬用另一只没有被牵着的手比划着刚刚的动作。“有点像不二的棕熊落网时的感觉啊。”
“恩。”真田好笑地看着身边的女生兴奋的眉目。
“不过，这么好看的球技被用来救一个盘子太浪费了嘛。”转而，女生就有几分抱怨。
“那就算是减少浪费好了，”真田细细的笑开，“一个盘子也需要消耗人力物力的。”
“也对，不过，幸村今天好奇怪啊，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犯这种错啦。”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真田淡淡的解释，“幸村也是一般人啊。”
“可是人家都叫他女神大人嘛！”
“女神大人？”自家部长有这样的称呼，真田惊异得就差在脸上划了几道黑线了。
“额……弦一郎不觉得幸村很漂亮么，然后又那么强势，所以，大家在背地里都有这么称呼他的说。”侑恬小心的戳手指，不小心把背地里的称呼给搬出来了！
“没有。”面目表情的某男人默默地在为身边的女生夸了别的男生而小别扭。
“可是幸村看起来真的很好看啊，”侑恬皱着鼻子没有感觉到真田的不满，自顾自的宽慰，“可能是你看惯了就无所谓了吧。”
“侑恬比较好看。”闷声，少年的声音被埋进了围巾了，转了个圈才回出来。
“啊……”猝不及防被弄得面红耳赤，侑恬脸别像一边，连忙换了个方向。“额……不过弦一郎可别和幸村说哈，不然我就完蛋了……”
“恩。”低低的，看着女生措手不及，真田心里的小别扭才慢慢放开，顺着女生的话，拉回了原来的话题。“有这样的赤也在，毕业了，我们几个也能放心了。”
“那是。”侑恬的眼里是为好友的自豪，“小海带好用功的！这么冷的天还在练球，一定能把立海大重新带回巅峰的！”
“我相信他。”顿了一下，真田突然侧身，“侑恬会和我一起在高中部等他吧？”
世界一下子有些安静。
突然靠下来的真田低头看侑恬。漆黑的眼眸对上女生微微棕色的瞳孔，女生眼里是微微的逃避和错愕。少年的嘴角有一抹淡淡的不确定，面上却是坚毅不失温柔。
“……”
人流不多的大街上，突然止住脚步的少年，就这么弯着一个弧度，直直地看向女生。
靠得很近很近，近到侑恬可以从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有几分局促的表情。
未来么。
虽然在只有不到三个月就要毕业，她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毕业后会怎么样。
当初来读神奈川纯属是一场巧合，接下来干什么，似乎她从来没有想过。
唯一的目标就是念书，读最好的成绩，才能不辜负自己的天才之名，读了好成绩，也便是什么想读什么学校便能读什么。
很早以前，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侑恬就想过自己的未来。
只是这未来，不是近在咫尺的未来，而是还要以后。她以后一定会去读最好的医科大学，然后她或者她的哥哥继承家业，再然后，就是无尽无休的手术和会议。
可是她却不曾想过三个月后的未来会怎么样。更不曾想过她的生命里有了这个认真的少年之后会如何
明明本来只有初二，却在一个月的光景里跳跃上初三，那些根本就不曾考虑的东西也就这样被扔上了台面。
侑恬看着真田眼睛里的自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像先前切原和她说要在高中部看着他重新带领立海大夺冠的时候，她避重逐轻的说了些鼓励小海带的话。
小海带是好哄的，而面前的少年，她怎么舍得说出这些她自己也没有把握不知道未来，说不出口的话呢……
静默了半响，连风也识相地小了一点儿了。
真田轻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侑恬仰着头，看着自己在少年眼里的身影一点点褪去，然后里面装上了白雪。
真田并没有看她，注视着前方变换成红灯的指示灯，轻轻地说，“侑恬，似乎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恩。”
话说出的下一秒，手上的劲道突然加重了好多。手还是被真田握着，并不是十指相扣的握法，而是一种溺水时握住可以握到的东西的时候那种，很用力，怕失去一般。
“难怪你刚刚，都没有应过赤也。”
“是。”想要解释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应该是要回去的吧。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甚至是东京那里的长辈，他们都希望她回去，或者出去，去国外看看。
前几日的回家，陆陆续续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多半都有在抱怨自家父亲怎么当时会把她扔去了神奈川，半真心半玩笑，却都是事实。
“侑恬。”
红灯重新跳回了绿灯，真田拉着她过马路。
“恩？”
“你以后会出去吗？”会出国吗。
头垂地低低的。如果真田转头，大概又会看到一只小鸵鸟了。可是他并没有转头，直直的，向前走。
“我不知道。”脚下是斑马线，白色的线条，隔着深色的沥青，像是钢琴一般。
侑恬想着，那个握着她手的少年，坚毅的眉应该会深皱。不单为她要离开而恼怒，更多的，或许是因为她没有规划过未来。
“侑恬。”跳过了琴盘上最后一个音节，走上有些清冷的人行道上，真田拉着她慢慢走。他叫侑恬名字的时候，并没有那种女孩子喜欢千回百转的糯味，而是清明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疼惜。“我希望，我的未来里，能有你的参与。”
刚刚止住的小雪，又开始细细小小微不足道的飘散开来。
走到真田家门口的时候，司机还没有来。真田也就陪着她等了一会儿。
过开了那个斑马线，关于未来的话题他们就没有再继续。真田随便问起了最近侑恬手上的几个病例，顺便推荐了几本书给最近对和歌大爱的女生。《万叶集》看了一半的女生软软的声音，念着那些古老的和诗，在飘雪的季节里格外的美好，有一种醉心的感觉，在心底里发酵。
真田勉强自己，有时会勉强队友，却从来不愿意勉强侑恬。他的未来里有她，可是他也不能强求让她的未来里也填满他的痕迹。
第一次和女生相处，他除了宠溺，甚至连怎么表达自己对她的喜爱也不知道。再加上他天性笨拙，他只知道这么慢慢的走下去，顺其自然，却也有想过侑恬的未来会怎么样。大智若愚，侑恬却是最好的典范。明明她知道她以后的路，却从来没有思考过三月以后她可还会在这里继续。
那如果她离开了呢……
就像从小认识的手冢一样，真田也不喜欢空想。可是，面对着心爱的女生，却不由的，会想到以后。他们的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这大概是恋爱人的通病吧。
站在真田家占地很大的屋子门口，侑恬跺着脚驱寒。手被真田握在手里，不曾放松。暖意从对方的手心里传来，绵绵的，热热的，传到心里，仿佛要驱走她心里的所有涩意。
雪花一阵一阵的下着，六角形的晶体，飘落在空气里。
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么。
在那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里，她会怎么样呢。
未来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呐。
关上车门的时候，女生突然扯住真田的衣袖，示意他低头。
司机识趣的别过脸的时候，唇瓣和唇瓣轻轻的触在了一起。然后是侑恬轻轻的，几不可闻的低喃。
真田愕然，冻得有些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亮堂堂的。
“新年快乐。”
他整了整女生的衣服。绅士得帮她关了门。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车内的女生，嘴角扯着笑意，眼眸如星辰。
黑色的轿车平然地驶去，留下真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真田宅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穿着白色风衣的男子打开。真田真一郎倚着门栏，笑得格外灿烂。
“好弟弟，新年还没到啊。”接收到弦一郎转身看到他的微愕，真一郎把手插回口袋里，调侃起来。
“……”
真田无视地走进大门。嘴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那句被雪花融散在空气里的话，却被真田的心，刻画了下来。
“弦一郎，我的未来里，也有你。”
这一年的年夜饭，真田也吃得格外开心，木头般的脸上也难得有了温和的舒缓之意。自家哥哥和母亲咬了一会儿耳朵，换来母亲对自己了然的笑意。
上盐腌过的鲱鱼子的时候，爷爷若有若无的提起，家里，似乎是女生少了点。
父亲低低的应着是。母亲笑得点头，顺着给酌着清酒的爷爷和父亲满酒。真田的哥哥低着头，却一点儿也不难看出他的肩膀，抖动地厉害。
舀了一勺鲱鱼子，真田挑着勺子，剑眉轻扬，“那就要仰仗兄长了。”
晚上12点的时候，按照惯例守夜所以难得晚睡了的真田接到了女生的短信。
“弦一郎。新年快乐。”来自东京的祝福，传达了过来。
后缀的时间，正好是零点。
按着手机，真田站在窗口。
像是商量好一样，烟花放的格外起劲，此起彼伏在天空里炸开大大的火树银花。
真的是新的一年了呐。
他按下发送键。
“侑恬，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未来.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