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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侠女 在最危险 ...


  •   在最危险的时刻救了张重云三人的居然是前几天在茶寮碰到的青衣后生。
      张重云和竹影抱着小柳,忐忑不安地被吊上山崖之前,心里还在有担心什么人可以不出意外地提上将近四百斤的三个大男人。
      上崖之后,张重云不得不赞叹古人居然也有把滑轮原理用得这么好的!
      青衣后生,不,应该叫白衣,手里收拾进包袱的的的确确、实实在在是一个极其简单粗糙的铁制滑轮。
      没有过多的客套话,张重云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视小柳和竹影的伤口。
      白衣也过来帮忙包扎伤口。幸好虽然张重云他们身上没有随身携带伤药,白衣包袱里倒有不少各种各样的金创药。
      到底是行走江湖的人。张重云感叹自己就记得把银票贴身用油纸包好带着,没想到这个混乱的时代什么都可能发生,光是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他的感叹在看到小柳的伤口时停下了!
      小柳身上的伤口极多,其中有三处胸腹的伤是致命的。如果放在几百年后的现代马上动手术的话应该可以得到救治。
      不过现在既没有工具又没有药物,只是单纯地用一些金创药包扎的话小柳可能熬不了多久。张重云手里没停,心里却是一阵刺痛。
      一旁的竹影和白衣看到小柳的伤口也沉默了。
      小柳倒是还很乐观,一边看张重云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问白衣:“你那马儿呢?不会是被人偷了吧?”
      白衣用微红的眼睛瞪了小柳一眼,不过没有骂他,低下头帮他包手臂上的伤口,回了一句:“在朋友那寄着呢!”
      张重云腾出一只手盖住小柳的眼睛,说:“省着点力气,先睡一会儿!”
      小柳安静了一会儿,等到张重云的手拿开以后,他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我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我就想说说话!”声音小小的,有点有气无力。
      三个人都静下来,看着小柳。
      小柳依旧闭着眼睛说话:“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外面流浪,讨点饭食填肚子,有时讨不到的时候也会跟着人家偷一点东西。没被抓住就和同伴一起去吃个饱,要是被逮住了就让人打个臭死,不过心里也不怨他们,毕竟是我偷了人家的东西嘛!”
      他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一直到十五岁,师傅收留了我,教我学武功。我再也不用去偷去讨了。”
      他又停了一阵子,说:“我比谁都吃苦地学本事,我讨所有人的喜欢,就是想活得像一个人,不象以前。。。。。。”
      他平日黑黑的圆脸如今灰白得像一张纸,呼吸有些急促。张重云替他小心地顺了顺气。
      小柳转头看着白衣,突然转移话题:“白姑娘,你不是早离开了吗?怎么还能碰到我们?”
      白衣吃了一惊,然后脸慢慢地染上红晕,原来被小柳说中了,她的确是女扮男装。
      张重云有点意外,竹影替自己包扎伤口的手也停顿了一下,白衣的扮相一点女气都没有,他们一点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小柳怎么发现的。
      白衣有点尴尬地回答了:“我丢了东西,回来找!”
      小柳灰白的圆脸露出了一丝笑意,右手抖抖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吊着一个指环的链子。
      白衣的眼睛突地睁得圆圆的,一把抢过,口里蹦出一句:“原来真的是你偷的!”很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小柳嘴角弯弯的,声音小小的:“本来看你脾气大就想教训你一下,没想到是你重要的东西!对不住了!” 说完,咳嗽了几声,嘴里也流出一缕暗红的血来。
      “做了坏事还唠叨个不停,还不歇着点!”张重云帮他推拿了几下。
      小柳无力地摇了摇手说:“没用的,让我说。”
      “你是第一个怀疑我偷了你的东西还帮我的人呢!”小柳又想笑,不过笑不出来,胸腔里传出几声沉闷的声响,一大股浓腥的血水从他嘴里涌出。
      张重云知道他时间不多了,亲眼看见一个人为他而死,不禁心里大痛。如果他没有出这趟门,小柳怕是还在京城的镖局里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学着艺吧!
      张重云第一次对他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接下来小柳断断续续地说他的梦想,张重云难过得咬牙咬得铁紧。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弥留的人,为什么还是那么的让人难受呢?明明自己就是学医的,也知道生死离别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还是恨自己太无力太渺小?张重云手握的紧紧的,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竹影从被救之后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张重云,这时候也呆不下去,对张重云说:“我出去探探情况!”
      张重云点了一下头声音有点喑哑地交代了一句:“要小心!”
      竹影点点头,飞身出去。
      竹影细心地攀到崖下,观察了好一阵子刚才战场的周围,发现袭击者已经撤退。远远地可以看见遇袭的地方有一些打斗时留下的血迹和武器,本来倒卧在地上的死伤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竹影攀到刚才杨青云掉落的崖下找了一阵子,依旧是一无所获。
      竹影稍稍思忖了一下,转身小心地向树丛中飞掠而去,一直飞到离打斗地点将近一里的一棵水桶那么粗的大树下停下,用剑柄在树身敲了三下。
      一个小小的带着惊喜的声音在浓密的树叶间传出,“是竹影大哥吗?”
      竹影放下心来,轻声说道:“小心,别动。在树上等着。”然后一个纵身跳上树枝,把一个小人儿接下来。
      原来呆在树上的是背着一个大包的芍药。
      竹影背着芍药在林间绕了几个圈发现没有跟踪的人,就趁着夜色回到高崖上。
      芍药一见到张重云就高兴的差点想尖叫,不过竹影连忙掩住她的嘴巴不让她的欢喜叫出来。
      芍药马上明白过来,知道大家还是要小心,马上不乱吭声了。
      竹影一把芍药放地上,芍药就像一只拖着松果的松鼠一样把她抱了大半个晚上的包包拖到张重云的眼前,原来是张重云的那个背包!
      张重云看到芍药微微笑了一下,神情有点黯然,像是强颜欢笑,转向竹影,问了一句:“他们呢?”
      竹影的脸色也不是太好,勉强回了一句;“没找着。”
      张重云苦苦地感叹一句:“那就是也凶多吉少了!”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小柳躺着的地方。
      竹影心中一寒,抢步上前,看见小柳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好象睡着了,他探过手放在小柳的鼻子前,发现小柳果真没了呼吸,又不甘心地探手摸小柳的脉搏。
      “没有用了,他已经,已经。。。。。。” 白衣哽咽着说不出那个死字。
      后知后觉的芍药才知道平日喳喳呼呼的小柳已经往生了,不禁呆住了!
      快到天亮时天上又下起了大雨。
      张重云等人在崖上的石洞边为小柳建了坟冢。

      冒着大雨下山并不理智,所以大家又在山洞里等了两天一直到大雨停下。
      等到下山之前又出一点意外。
      那就是白衣知道张重云的尊姓大名后一把抽出青锋宝剑,刺向我们的张大公子。
      我们的张大公子躲避不及居然给刺伤了左臂。
      原来张大公子的仇人太多,就连救了他的江湖侠女都是他的仇人!
      张重云比什么时候都感谢白衣到最后才想起问他的姓名,要不他的小命早没了!
      白衣这一次是真的咬牙切齿:“竟然救了你这么一个畜生!我真是瞎了眼了!”
      张重云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地说:“姑娘救了我们的性命。这条命就是还给姑娘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就是死罪也应该有个罪名吧?”
      白衣秀眉几乎倒竖:“杀你这畜生还要罪名?你一家人害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说到这里,已经是激动得双眼微红。
      张重云不知道怎样解决这些历史问题,他捂着流血的伤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最后暂时把张重云从白衣手里长剑救下的居然是芍药的一句话:“白姑娘,你错怪了我们少爷。我们这个少爷不是那害人的张重云。”
      白衣斥道:“什么害人不害人的张重云?”
      芍药居然满脸正气地告诉白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们有的少爷不是那个喜欢做坏事的张重云!”
      白衣满脸怀疑:“真的?不过我没有听说京城有两个张重云!”
      手中的剑已经放下。
      张重云看着芍药接着胡诌,目瞪口呆,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芍药的话又极其接近事实。
      芍药继续撒着在竹影看来就是弥天大谎的话:“叫张重云的人多着呢!又不是只有一个。我们城东住着的全国最富有的张家就有一个公子叫张重云。你说的张重云到底是哪个张重云!“
      其实他们就是那个张家,但芍药继续帮张重云撇清和张家的关系。
      白衣狐疑:“你是说你家少爷不是张延龄那狗贼的儿子?“
      芍药点头。
      张重云再一次感叹某些女人确确实实是天才的谎言家。
      听白衣的语气,不知道到底是张家父子两人中哪一个结下的仇怨。但连张重云父亲的名字都知道,这仇怕是不一般的仇。

      白衣歪着头看了看张重云和竹影两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相信了。
      不过芍药还没来得及暗自得意成功骗过白衣。张重云已经开口:“并没有两个张重云,白姑娘不用听这孩子的话。”不顾芍药愕然的神情,接着说下去:“姑娘如果觉得在下真的该死,在下愿意听凭姑娘发落,决不还手!”
      张重云不愿意欺骗白衣,又说不清真相,干脆赌一个可以放下对对方的怀疑冒险救人的女孩最终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下手,当然,前提是这男人不是真的罪大恶极。
      希望张重云不是一个天怒人怨的家伙!张重云暗自忐忑。
      竹影有点意外地望着张重云。
      看着张重云脸色苍白地捂着臂上的伤口,大义凛然的样子,白衣愣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一剑着实不轻,想起这人虽是那人的亲生儿子,但毕竟不失光明磊落,一时之间,倒是下不了手了。
      白衣恨恨地瞪了张重云一眼,转身离开。
      张重云苦笑了一下,对着竹影芍药说得一声:“走了!”
      芍药对着竹影重重地“唉”了一句,随着张重云下山。
      张重云对明代的生活开始非常地郁闷了。
      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要面对这样糟糕的人际关系。
      很难想象当初处于这样的人际关系中的张重云是如何处理眼前的一切的。
      应该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吧!要不竹影怎么会用这样怀疑的眼光看他呢?
      不过怀疑又怎么样呢?不是早就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张某吗,是他们不接受啊!
      张重云闷闷地想,发现自己居然像女人一样不但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而且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和自己的预期不一致时心里还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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