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魁梧叔叔》雪小桃

7、两块五

　　焦玉凤喘了口粗气，坐了起来，“看在辣子鸡丁的份上，给你加五毛，说吧，聊点啥？要不聊聊那位‘师兄’？”说着端起旁边的啤酒罐，喝了一口。

　　“师兄”两个字大概是有刺儿，扎的顾欢立马一脸的不自在，“师兄有啥聊的？”说着乖乖坐了回去。看着焦玉凤那从实招来的表情，自觉智商余额捉襟见肘，只好再开口：“哎呀，他叫蒋笑，去年考我们学校研差了几分，今年还要考，住学校方便，就让家住本地的亲戚，也就是我们班除了我之外的那4个男生之一的刘月生，申请了宿舍。所以，他是我的室友。”

　　焦玉凤挑了挑眉，脸上写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顾欢松了口气，举了举啤酒罐，和焦玉凤默契的隔空干了个杯，“你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那帮破烂儿没再纠缠了吧？还有肇事方的赔偿金解决了吗？”

　　焦玉凤拨了拨挡眼的刘海，答到：“换房协议签了，过户手续办了，家也搬了，他们对我这个寡妇仅存的肉身又不感兴趣，没什么可以纠缠的了。肇事方为了减轻刑事判决的量刑，坚持要赔偿，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接受了。他们给了100万，可是我看肇事司机的老母亲那个样子，实在是......就说收一半吧，可那老太太死活不同意。没办法，我就说收一半是有条件的，就是要保密，怕旁人跟我抢财产。”焦玉凤说着笑了几下，“我当时跟那老太太说厂子、房子都被人抢了的时候，她差点要替我去干仗。”

　　顾欢此刻却是十分的严肃，“这样也好，要是被那帮杂碎知道了，恐怕又是不得消停了。那你爸妈呢？”

　　焦玉凤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欢问的是谁，“哦，他们啊，过完年得了信儿来过一趟，听说厂子被李老三霸占了，骂了我一通，又听说别墅里的现金存折疑似古董都被人翻走了，就绝望了，搬了些冰箱电视什么的，就再没联系了。”

　　“艹！”顾欢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焦玉凤笑了笑，“没什么，习惯了。你刚问我爸妈，我下意识以为是说李子龙父母。”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顾欢说着又灌了几口啤酒。

　　“之前被各种奇葩境遇磨的脑仁疼，没细琢磨。不过现在，是要好好想想了，找个工作吧，不能坐吃等死。只是截至目前，我还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能干什么。”焦玉凤仰头靠在床头，顿了一下，接着说：“本来以为，抱着月半子看看书，偶尔骑骑车放个风的全职主妇日子，会到老的。”

　　顾欢直了直背，认真的说到：“是不是考虑重新念书，不是有成人高考、继续教育之类的吗？以你的考试能力，随便考考就能拿下的。”

　　焦玉凤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以前上学这件事几乎是我的执念，或者说是梦想。可真的离开了校园，才明白，其实只是喜欢那种什么都不用想，在知识海洋里遨游的感觉。如今这个信息发达的社会，想遨游根本用不着拘泥于学校的壳子。”

　　“那倒是。”顾欢表示赞同，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语气道：“不过话说回来，女侠你现在还会在牛津高阶里遨游吗？”

　　焦玉凤一笑。

　　顾欢作吃惊状，“啊？不会吧？你那本破字典还没翻烂啊？”

　　“高中那本早就寿终正寝了。本来就是焦玉祁丢掉又被我捡回来的。现在这本是，李子龙送我的。”焦玉凤说着眸光里闪了些怅然。

　　顾欢拧眉：“你不是说，他一直都只是送钱吗？”

　　焦玉凤一口气喝了半罐，道：“就我俩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他非要买生日礼物，我怕不要点儿什么的话他回去又要转圈咬嘴失眠，正好瞥见那块儿有家新华书店，就让他买了本词典。”

　　顾欢意会，感叹到：“女侠你真的很强悍。还记得高一寒假结束我闹得那个大乌龙吗？当时真是有寻死的心了。你跟我说，要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广阔的天地里，人的见识和心胸也会广阔。”顾欢扬扬啤酒罐，发现已经空了，重新开了一罐，接着说：“不过，当时我不太相信你能把我从年级倒数的宝座上拉下来。直到看到期末考试的成绩，我才真的相信，我可以去往你说的更广阔的天地。”

　　焦玉凤笑了笑，“喝着革命小酒，回忆革命友谊，还挺爽的。”说着举了举啤酒罐，又是个隔空的干杯。

　　“女侠啊，你说你要没退学，咱俩现在会不会已经一个清华一个北大，各自占山为王了啊？”

　　两人捂着肚子一顿笑。

　　顾欢慢慢收了笑容，“女侠，其实我刚问你以后的打算，是指你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

　　焦玉凤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咯咯了好一阵，才回答：“男朋友这个词儿，放我身上，实在是......”

　　“焦玉凤，不要妄自菲薄。你才二十岁。”

　　顾欢认真的表情让焦玉凤不得不敛了性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于我而言，这世界上的人，好像都差不多。”说到这，焦玉凤的脑海里莫名浮现下午遇见的那对外国情侣，“我不太相信，那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会降临在我身上。如果真有，那我，应该也不会拒绝。”

　　顾欢松口气，道：“那就好。只要你不关心门，总会有人不期而遇的闯进去的。”

　　焦玉凤勾勾嘴角，道：“哎呦，可以啊，顾大哲人。”

　　“别介，学神面前小的不敢造次。不过，倒是想采访一下焦大女侠，你的理想型究竟是什么样子？”顾欢说着，露出一副二姨妈的八卦相。

　　“理想型？”这三个字在焦玉凤的字典里完全就是个生僻词，她抿了抿嘴，盯着顾二姨妈思考了半天，“没概念，完全没概念。应该，只要不是豪门出身，其他无所谓。”

　　“我去！你这是被杂粹们折磨出后遗症了吗？”顾欢咕噔了几口酒，“而且，李子龙家也算不上豪门吧，你不是说车祸之前他家卖了市里的几处房产才堵上了那厂子的资金链吗？”

　　“嗯，也算万幸，要是那些房产列入了遗产，恐怕三五年之内我都安生不了。”焦玉凤手里的酒罐也空了，顾大跟班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开了罐新的递给焦女侠。

　　“我就一普通人，从来没有视金钱如粪土。当年但凡有点粪土，也不至于辍了学。只是......”焦玉凤有些激动，灌了口酒平复了些，继续说到：“当时李子龙他爸开车，他妈坐副驾驶，他坐后排。撞了之后，父母二人当场毙命，李子龙留了口气。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已经血肉模糊，医生说没见过伤成那样还有意识的人。”焦玉凤说着，眼睛里露出忧伤之色，“李子龙叮嘱我，不管是李家的还是焦家的，都不要让步，把所有的资产变现，离开那里。当时我整个人都是蒙圈状态，只是一遍一遍的问他疼不疼。直到处理完所有的善后事宜，抱着灵牌回到别墅，看到那些人哄抢财物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为什么都那样了还要撑着见我一面。他比我明白，人性的冰冷。”

　　顾欢起身，凑过去拍了拍焦玉凤的肩。焦玉凤消化了一下眼眶里莫名的温热，笑了笑，然后两人实打实的碰了下手里的啤酒罐，一饮而尽。顾欢又开了两罐，递给焦玉凤一罐，自己拿着另一罐坐回另一张床，开启了他最擅长的低智商扯淡模式。

　　许是人民币升值了，两块五竟然让焦女侠陪聊到将近零点。

　　随着最后俩罐啤被交代干净，焦女侠决定单方面结束陪聊服务：“好了，两块五的，时间到。小顾子，你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