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意》OK鸭

2、第一卷 少年游

　　冯谦一愣，下意识开口：“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你可知道……”
　　顾书闲挑眉，细细打量这小孩，粉嫩嫩脸蛋，天真烂漫的眼神，手短脚短，坐在椅子上脚不能着地，晃晃悠悠的，就似一个可爱的瓷娃娃。可他眼光也忒毒，能够看出湖州笔和蓝田玉，还有能连赢冯谦数把不露破绽的赌术，绝对不是寻常小孩。
　　顾书闲解下玉佩，冯谦惊讶的张大嘴，欲言又止。
　　“可以，开始吧。”
　　小孩的笑容更加大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我先来啦！”说罢小肉手就摸上了骨牌。
　　一局终了，小孩面前的几张牌，刚好是“至尊宝”——牌九中最大的点数。小孩的嘴角有咧大了几分，弯弯的眉眼称着眼下的泪痣，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正想伸手去够顾书闲手边的蓝田玉，顾书闲一把把他抓在怀里，左右抖了抖，一张骨牌从他袖中抖出。众人哗然。
　　顾书闲挑眉看他：“小小年纪就会出千，是谁家的孩子？”
　　冷冽的目光投射在小孩的身上，那小孩却好似也丝毫不惧。只是生闷气，腮帮子鼓鼓的。顾书闲让冯谦拣了东西，走向两人提前订好的雅间。谁知那小孩也跟过来了。
　　到雅间门口，顾书闲抱胸问他：“你跟来做什么？”
　　小孩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顾书闲用手拽着他的衣袖：“爷把银子都赢走了，我现在肚子饿，爷能请我吃饭吗？”
　　冯谦是个大少爷，看着小孩这样全然忘了之前的刁难，动了恻隐之心，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好好的庆祝顾书闲封侯的酒宴，就变成了看小孩吃饭。
　　小孩是真饿了，抱着碗大口吃饭，糕点塞得嘴里满满的，不停地咀嚼。
　　冯谦找顾书闲来登临阁本是有事商量，现在有个小孩在这，只好压低声音：“这次卫国战败，除了割地赔款，还派了一个皇子过来为质，跟你我一样都是十四岁。听我爹说好像也要入太学。”
　　顾书闲玩味的看着专心吃饭的小孩子，他吃的很急，满嘴都是食物，却又透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当时从小锦衣玉食养出的优雅从容。他一口纯正的六国官话，普通人家的孩子绝对讲不成这样，冯谦到现在官话还咳咳巴巴。
　　顾书闲勾唇笑了笑，拇指细细的摩挲精致的小酒杯，“卫国……多美人。”
　　雅间传来急迫的敲门声，冯谦的随从匆匆忙忙禀道冯谦的父亲冯尚书已经到登临阁门口了。冯谦听罢，鞋子都没穿便匆忙跳窗逃走了。
　　小孩觉得有趣，嘎嘎的笑了。眼角泪痣都跟着翘了翘。
　　顾书闲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然。”小孩显然已经吃饱了，放下了木勺，乖乖坐好回答问题。
　　“你父亲呢，为什么要跑出来？”
　　“我爹爹娶了小娘，就不要我和娘了。娘前几天病死了，我就跑出来了。”
　　顾书闲不置可否，“冯谦刚才说请你吃饭，可他还没结账就跑了。”
　　阿然说：“刚才那位好心的爷姓冯吗，就是牌技太烂了，像爷就一眼看出我使诈了。”
　　“爷，这个果子好好吃，你尝尝。”说罢靠在顾书闲身上，将小碟子里盛的果子递到顾书闲嘴边。
　　顾书闲偏头，他又凑过来，只好吃了。
　　阿然眼里满是笑意，“现在爷也吃了，可不能赖账走了。”
　　夜色将晚，登临阁本就是青楼赌馆为一体，因此外面伺候的侍者并没有进来打扰。
　　阿然吃饱之后，就靠在榻上睡着了。顾书闲本想直接离开，转念想到即将成为同窗的卫国质子，就打横把阿然抱起，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