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叶儿悠悠

57、诊断 踏进静

　　踏进静心堂，看着这儿熟悉的一桌一椅，几年来，这儿的摆设装饰倒是从来没有换过，依旧是清静幽雅，许是主人病了的缘故，原有的檀香味已换成了淡淡的药味。
　　原本富态厚实的女主人，如今却是一脸憔悴苍黄模样的躺在床上，郎中的心中只觉得一酸，一种无可言喻的愧疚感直涌上心头，又苦又涩，让她几乎有些窒息。
　　“大夫...大夫，您怎么了，不舒服吗?”罗冲奇怪的看着这个大夫，打她一走进来，脸色就有些怪怪的了。
　　“哦，没事，只是这儿太过阴暗了，让在下一时觉得有些不习惯”强咽下不适感，郎中淡淡的回道。
　　“不过，太过阴暗的环境对病人的康复不利，以前难道没有大夫提醒过你们吗？怎么这儿还这样...”郎中皱着眉问道。
　　“以前大夫是这么说的，可是...娘后来的病愈来愈重，直至最后竟不能见光了，所以才如此的”罗冲虽然向来大大咧咧的，可却是极为的孝顺的，看着母亲的病这么久还不见起色，心情低落了不少。
　　“哦...”青年郎中点了点头，以示知道，走到床前，轻执起病人的左手腕，握着这几乎是皮包骨头的手腕，郎中的心中更是难过，按捺住有些酸涩的心情，认真的给床上的病人号着脉。
　　“怎么样，大夫？”看着郎中刚放开手，罗冲就迫不急待的问着结果，罗列虽然没开口，但也直盯着郎中，眼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我们先出去说吧，吵着了夫人就不好了”郎中并未直接回答，只自顾自的收拾好东西，站了起身。
　　“那...”拦住罗冲即将冲出口的问题，罗列沉声开口道：“那么，就请先生到客厅一叙罢”
　　郎中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语，跟着罗列的脚步，朝着客厅方向去，罗冲虽心急如焚，无奈父亲发了话，也只好随着郎中一道前往客厅。
　　“请问老爷，夫人患病之初是否常出现喉紧，胸闷，喘不过气来等症状”刚进入客厅，郎中就开口问到。
　　“嗯...这..”罗列皱了皱眉，想了半天，也不确认她的病症是否如郎中所言，他一直只以为是一些女人家的小毛病而已，谁承想她现在居然连床也不能起。
　　“是的，我娘刚开始时就是这样，看了大夫后也不见好转，后来就常常叫头疼、头晕，又说有些耳鸣，看东西不清、眼前直发黑，到现在竟这样卧床不起”罗冲看了父亲一眼，似有些责怪他太不关心母亲。
　　“大夫，那我娘现在怎么样了？”罗冲虽然在这一点上对父亲极为不满，可在他长久积威之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转向问郎中询问母亲的状况。
　　“这若是以前来看的话，只是小毛病罢了，在下几贴药保管药到病除，只是如今...”郎中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为难。
　　“大夫，难道现在就不能治好了么，你说清楚一点？”罗冲一听之下，马上跳了起来，若不是父亲还在，他差点就要揪着郎中的领子说事了。
　　“不是不能，只是有点难而已，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听在下把话说完”郎中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子，继续说道“令堂其实说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当初心情有些郁结所致，那时只要配几副舒心安神散就完全可治愈，而现今不知道为何缘故，令堂一直心情抑郁，终酿成了现在的心病，现今令堂的病已不能光靠药物治了”
　　“那...那怎么办?”罗冲焦急的问到，听这郎中的口气，应该还有的救才是。
　　“这个么...心病只有心药医，找不着病根，在下也无能为力”并不受罗冲的影响，郎中依旧是一副不急不缓的语调说道。
　　“病根，是什么病根”这个大夫也真是要急死人了，罗冲心里急的很，恨不能撬开郎中的嘴巴，让他把话一次说完。
　　“夫人心病的病根我这个外人又怎会得知呢，依在下看，这个根也只有夫人身边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了”说着，郎中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坐一旁若有所思的罗列，继续说道：“若能找到病因的话，到时在下可以从旁辅助一些药物调治，相信过不了多久，夫人的病就会痊愈”
　　“那么，在下就先告退，等诸位查明了病根，再请唤小的来”郎中拿出自已配好的方子，二话不说，抬脚就准备走人。
　　“请留步，先生”听着罗列愈显苍老的声音，郎中心中更觉内疚，只是...，她现在必须这么做，整了整表情，回过头平静的问道：“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只见罗列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先生还没领诊金呢，罗福，带着这位先生去帐房领银子”
　　郎中心中一阵失望，她原以为他的要说...，可能是操之过急了点，扫了一眼似乎比刚才更为愤慨的罗冲，打了一个眼色给他。
　　不久，郎中刚出了门口，就看到年轻的公子哥赶了上来，“先生唤我出来是有话要吩咐么？”罗冲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话在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郎中故作为难的说道。
　　“先生有话就请直说罢”罗冲脱口说道。
　　“请恕我冒昧，在在下看来，令尊和令堂的感情似乎...”郎中声音虽轻，可是嘴中吐出的话却让罗冲差点冒火。
　　“我娘和我爹很好”罗冲忍住怒火，涨红了脸低吼道。
　　“是这样么，可是事实上，我怀疑令堂的病根就在令尊身上，一个女人，一个有夫有子的女人，会有什么让她不开心的，无非就是她的夫和子罢了，而在下听说，你和令兄都是极有出息的人，令堂的病自是不会因你们而起，那么除了令尊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女人抑郁至此”看着犹有些呆呆的罗冲，郎中心中暗叹不已。
　　“好了，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在下住在悦来客栈，暂时还不会离开，若有事的话，就来悦来客栈找我”
　　罗冲不知道郎中走了多久了，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一遍遍的想着她刚才说过的话，想起以前娘亲看着爹爹常呆在书房而愁眉不展的样子，想着爹爹自妹妹走后，不常去静心轩的时候，娘亲失望的神情，想起以前，三娘和四娘是如何的说爹爹是怎样的爱二娘的时候，也许那个时候，娘脸上在笑而心中早已泪流满面了吧，还有...还有...
　　他原以为爹和娘是相敬如宾的，怎么这么多的疑点，自已现在才想起来呢，自已真是太不孝了，想到此，他突然发狂似的直冲回府，他要去问问，是不是这样，娘是不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悦来客栈一间客房里，年轻的郎中正在准备清洗着脸上的药物，看着水中的倒影，虽然还有些残物，可还是不掩这张脸的清雅脱俗，若有熟悉的人在此，他们一定会认出来，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那位宣称早已回了苍月国的德沛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