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到底有完没完了?
在拿起手机之前,南姝还默默在心里组织着骂人的话术,却在接通电话的前一秒顿悟——秦嘉是他弟弟。
死亡两年的尸体不仅复活还能上演午夜凶铃,绝对不是简单的占有欲作祟。
危急关头,一个明亮的主意如蜂鸟穿出丛林薄雾悬停于她的掌心:比起一时意气用谩骂来出气,直接不予理会更为高明。
她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按关机键拒接,并且一气呵成地拉黑。
无论秦朝鹤是来讨伐或是讲理,漠视他的沟通需求才是最有效的手段,不给来者任何回旋的余地。
如此绝情的方式,竟有机会回馈给恩师。
综艺里的欢笑声仍在不断传出,但是经过一系列复杂情绪起伏后的南姝早已失去复盘其中表现的心情。
她望向墙上的钟,指针和分针呈现出一个直角,时间不早了。
关掉电脑和投影,南姝跳下沙发踩上拖鞋径直冲进浴室。她对着镜子认真清洗护理她的本钱——脸蛋和身材,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展现出她全部的魅力。
-
然而第二天她又是最晚一个到达的嘉宾,脸上甚至挂着遮盖过两层遮暇都没成功的黑眼圈。
“大家早上好啊……”
南姝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却在看到沙发上支着脑袋打瞌睡的秦嘉的刹那,眼睛亮得像星星,两步并作一步地跑过去。
“秦嘉早!”她轻轻地落座在秦嘉的另一侧,开始她的猛烈攻势,“你今天的耳钉真好看!”
熬夜创作一晚的秦嘉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浆糊脑子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仅隐约看到一个长发的身影。
他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意识朦胧地思考:今天有戴耳钉吗?
“……”今早经纪人耳提面命的警告搭着一阵晨风灌进身体,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清醒一点的他进入状态:“早,谢谢。”
这么客气的秦嘉是真的没睡醒吧?
南姝瞪大眼睛,感觉不太真实,悄悄歪过头去看坐在秦嘉另一侧的艾清姿。
艾清姿迎着她的目光困惑地眨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关切地问:“小姝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呀,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程长宇在上期撞南姝的南墙后表现得就像是想开了,居然笑笑地助攻:“你俩昨晚一起去哪里做贼了?”
“没有,是我昨晚想到今天又可以和……和大家见面,有点睡不着。”
这倒是真情流露,昨天睡前南姝格外兴奋,光是复仇计划就在脑海里准备好了ABC三版。
至于黑眼圈,筹备周密计划却只能占一半的原因,后半夜的梦不知为何被讨厌的人反复闯入,害得她一晚上数次惊醒。
好在南姝演戏功底不错,再加上早已反复扣过细节,现场入戏极快。
脱口否认程长宇的打趣后,她便进入暗恋者该有的状态,连“和”后面的卡顿都是她精心设计的羞涩。
甚至咬字到“见面”时,秋水盈盈的杏眸娇怯地投向秦嘉,其中的情意不言而喻。
然而大家包括秦嘉本人都不曾知晓,他的铜墙铁壁并非出于他对恋爱的抵触,而是他在感情上处于完全未开蒙的状态。
所以他不仅没有接收到南姝的示好信号,还耐住性子用上平时和朋友相处的模式,亲切地嘲笑道:“小学生春游综合征?”
这个人上节目是来公开出柜吗?
南姝的演技有点维持困难,不过她很敬业,依旧记得昨夜拟好的剧本,面颊飞上一抹绯红:“是因为会见到想见的人……”
半遮半露的情话更能达到拨动心弦的作用,她深谙其道。
秦嘉先低头看向手表,接着意味不明地扫视过南姝眼下的淤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那你来的还挺早。”
“……”南姝彻底歇火。
秦家俩兄弟,没一个好相处,受够了。
虽说原计划是做戏恶心秦朝鹤,但南姝从来不是一个没苦硬吃的人,她果断选择放弃。
她没再招惹秦嘉,抱着摆烂的心态全程划水地录节目,转眼间流程走到晚上九点的睡前茶话会。
南姝强撑着精神靠沙发上假装在倾听,实则刘海下面的眼睛半眯将近睡着,却突然被夏希握住肩膀激动地摇醒。
“南姝你快看热搜!”
“什么热搜?”
她迷茫地撩起眼皮接过夏希递过来的手机,看到前三条紫红色的热搜瞬间没憋住笑,扭头趴在女孩肩膀上笑得身体一颤一颤的。
#天生适合做烧烤签子的树枝#
#矿泉水瓶杀手秦朝鹤#
#抒情诗couple亲密互动打游戏#
第一个热搜在节目播出前她就有所预感,最后一个“亲密互动打游戏”的词条差点使南姝发出邪恶反派的猖狂笑声。
-
上周六的庭院烧烤后,初相识的六人度过一个氛围极其美好的夜晚,玩到将近十二点被节目组忍无可忍地叫停表示明天有室外活动安排,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屋。
然而在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争分夺秒地梳洗打扮的时候,南姝意外地掉链子了。
其实她从天光微亮就开始跑厕所,可是肚子并没好转反而越来越疼,这才真正正视这个问题。
不得已向节目组请假今日行程的“踏晚春”活动,她说话时气若游丝的状态吓得工作人员连忙请医生。
还好并无大碍,医生开完药嘱咐她好好休息,其他人才放心离去录户外节目。
不知是不是体质问题,南姝吃了药后深深坠入昏沉无边的睡眠。睡梦中的场景千变万化,跋涉过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她干咳两声醒来,闭着眼在床头摸索水杯。
一只玻璃杯被及时递到唇边,不过刚从沙漠中苏醒的人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水的来源。
她仰起头大口地吞咽着救命之水,些许温热的液体顺着天鹅颈向下滑落,也许是病糊涂了,她甚至没有感受到衣襟已打湿。
一杯水饮尽,柔软的毛巾触感擦去唇边残留的水迹。大抵是药效在发挥作用,身体恢复的同时急需食物,南姝开始哼哼唧唧地喊饿。
隐约听见一声低沉的轻笑,接着是一些细碎的碗筷响声,然后她被一双有力的手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靠在枕头上有点热,她手脚并用胡乱推着围裹在身边的被子,但是没成功,被人强硬地按住。
“老实点。”那个冷冷的声音熟悉得仿佛昨天还呼唤过她的名字,然而南姝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却依然被声音里的严厉震慑得收住小动作。
女孩半阖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乖巧样子像一支精美的洋娃娃,男人哑然失笑,无奈地捏捏她的小脸,给她身侧挣脱开的被子再塞紧实点。
在她忍着脾气等待这个凶巴巴的坏人离开时,一勺温热的甜粥被猝不及防地喂来。
男人的余威未散,她便佯装温顺的模样吃了几口。
可是入口的小米粥过于寡淡,南姝没吃几口就装不下去了,恢复本性继续作妖,闭紧嘴巴左右晃脑袋怎么都不肯再吃。
“吱吱听话,没剩多少了。”像是知道她生性如此顽闹,男人声音含着笑意耐心地诱哄,“吃完这个带你吃好吃的。”
直到此刻,她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工作人员。
由于身体不适再加上药物副作用的影响,她的眼皮似乎被胶水粘住难以睁开,透过周遭冷暖交织的光影,她竟没有瞧出是谁。
恍惚间觉得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不过既然能叫出吱吱,想必和她是极其亲密的关系,大小姐的娇气病来势汹汹地压倒她最后的理智。
眼泪如同春雨般静悄悄地润湿被褥。
她先是抽抽噎噎地说身体不舒服,越哭心里越委屈,伸出手胡乱地拍打人,口齿含糊地责怪他给她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是我坏,都怪我。”男人对于这些无端的指责都好脾气地照盘全收,用微凉的指腹揩去那一颗颗滚落的珍珠。
大小姐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立即发觉这男人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得寸进尺:“现在就要吃肉,他们出去玩肯定吃了很多美食……我好可怜呜呜呜……”
没有得到他的应答,她翻过身把后脑勺对着男人,蛮横至极:“你好狠的心!”
被这般颐指气使地对待男人也不恼,他动作温柔地整理着她搅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协商道:“你把最后几口粥吃完。”
“我马上让人送你最喜欢的M记炸鸡来。”
南姝满意地点头同意了。
成年前家里很少让她在外面吃饭,导致她最爱的食物是小时候同学们经常讨论的垃圾食品。
而且印象中这个声音的主人从来不屑于撒谎,放下心的她犹如一个吃饭玩偶般顺从地咽下送来的每一勺粥,同时满怀期待地等待自己的奖励。
“好了,躺回去。”
她乖乖地滑进被窝。
南姝等啊等,等了半天没有其它的动静,忍不住发问:“我的炸鸡在路上了吗?”
“在路上了。”男人笑笑地往旁边拢了拢她的头发,让她不会被自己压住。
一直等到她都打了一个短暂的盹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惊醒:“根本没有炸鸡对不对?!”
“下次见面给你带。”
男人光明磊落的态度仿佛撒谎的人不是他,气的她一时语塞不知道骂什么。
南姝生气地再次翻过身,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坏男人。”
爽朗的笑在即将爆发的那一瞬间,男人注意到她逐渐匀称下来的呼吸声。
于是那些笑又掉回到了肚子里,余留一些零星的未能完全消化掉的闷笑,自他震荡的胸腔点点溢出。
他该走了,可是他舍不得。
男人目光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南姝唯一裸.露在外的白玉小脸,好似重病缠身的人不顾医嘱偷偷吞吃整瓶的止痛药,只求当下便能去除那些沉疴旧疾带来的疼痛。
不知道看了多久,手边柔顺的发丝吸引起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