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Poems of Lilium》青桜

5、第 4 章 “‘朵谢梅

　　“‘朵谢梅’说他并不是玛丽的家庭教师朵谢梅，只是王子的表哥，但是玛丽看得出来，他似乎认得自己……”

　　黑暗中，我在水中沉浮着。

　　绿色眼睛的男人向我伸出了他的双手，但是他的手指被藏在手套之下。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我问道。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然后便走远了。

　　我想去追，却发现另一个人站在相反的方向望着我。

　　我犹豫了，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和站在原地等我的人。

　　此时天空裂了开来，一个声音对我说道：“立香，你可以牵着我哦，永远牵着我……只要你……”

　　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砸下，我闭着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你说，亚多殿下这么出色，怎么建造圣殿的会是所罗门殿下呢？”
　　“不准胡说，万能的主会做出他应有的选择。”

　　“可我还是有些遗憾的，王宫的守卫和圣殿的主要监督都是亚多殿下在筹备的，主不会看不见他的功绩吧？”
　　“对我来说，他们谁最后做王，都是让我开心的事。”

　　“也对……”

　　两位侍女的对话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我的头很疼，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仿佛有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了上面。

　　我好像做了什么梦，却什么也记不得。

　　这里的香料味道和我之前闻到的完全不同，味道更加清淡悠远一些。

　　“哎呀，这个女孩醒了呢。”刚才为亚多尼雅打抱不平的侍女发现了已经半坐了起来说道。

　　于是，水杯和浸满热水的布送到了我的面前。

　　“亚多殿下说您可能是睡眠不足，让我们准备了一些薄荷的汁液给您洗洗脸。”
　　“啊，谢谢。”

　　我看着笑容满面的侍女，又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我对因为意识丧失而出现场景变换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这里的房屋构造依旧让我有些惊讶。

　　我所处的房间的陈设依旧是王家风格，但是这个房间是一个方形天井构造中的一部分，中央的空地中栽满了葡萄树，刚过花期的葡萄树上挂着淡绿色的幼小果实，阳光从这些果子的缝隙中洒下，斑斑点点的投入这个房间之中。

　　“姑娘您知道吗？亚多殿下很少让人睡在他的房间里呢，昨晚他哭丧着对我们喊道，天哪，快来，我吓死了一个人，那个场景不知道多好玩。”侍女说完，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另一个侍女突然拿手肘顶了顶我面前这位主人控侍女，撇了撇嘴。
　　“抱歉，失礼了，所罗门殿下让我转达，他此刻正和亚多殿下在工地搬运圣山金粉漆，如果您休息好了，让我去通报，他会来亲自接您。”另外的那位侍女对着我恭敬地说道。

　　“这里是亚多尼雅的？”薄荷的凉意让我的脸上顿时清爽了起来，我又一次看了看周围，对另一个侍女说道，“先不用通报，我觉得我还需要休息一下。”
　　“不，这里是耶路撒冷王宫，不过这个院子是属于亚多殿下的。”那个偷笑的侍女补充道，又端上来一些食物。

　　我叹了口气，就这么简单的，和亚多尼雅扯上了关系。甚至还落得了一个见面就晕倒的可悲印象，什么要紧话都问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正式见面的机会总会有的。

　　亚多尼雅的院子里的侍女仆从，和所罗门那里的完全不一样，都是活泼爱笑的人，在阳光充沛的地方工作，肯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薄荷的香气充满了我整个鼻腔，心情不知怎的也变得愉快了起来。

　　“姑娘的脸色好多了，不愧是亚多殿下，他调制的草药每次都有好的功效。”
　　“亚多尼雅他会医术吗？”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藤丸立香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也是和医术有关。

　　“嗯，算是吧，因为大卫王一家都是出色的魔术师和战士，但是亚多殿下一点魔术都不会。但是，我们都超级喜欢他的。抱歉，又说了这种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们叫我莉兹就好，不用尊称。”我放下嘴边的食物，对眼前的两位侍女微笑着。

　　“对了，来王宫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见过莉兹你这个肤色的人呢。”
　　“咦……不是有？”我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亚比煞漂亮的面容，突然想到她的身份，欲言又止。

　　“好像那种微微泛着金光的百合花一样，还是听我外婆说过。”
　　另一位侍女估计是一位慢热的人，现在才开始了她的话匣子，“据说以色列有个地方住着神眷顾的一族，他们是听从耶和华的感召千里跋涉而来，被扫罗王誉为‘百合花般的人民’，他们的肤色如同百合花一般美丽，但是自从扫罗王战死，就再也没了他们的消息。”
　　“难道不是来自东方吗？”我好奇地继续追问着，这样的传说大概说的就是书拉密一族吧。

　　“我们也不知道，传说就是传说，我外婆还说百合花一族其实会很可怕的妖术呢，扫罗王只是利用他们而已。啊啊，罪过，怎么可以这么说前任君王。”
　　侍女说完赶紧闭眼在胸口划着十字忏悔着。

　　妖术，我低下头沉思了起来，估计他们所说的还是一些偏向魔术的东西，看样子，书拉密的秘密远不止容器这件事这么简单。

　　对亚多尼雅赞不绝口的侍女名叫芙拉，另一个比较稳重的是瑞伊，她们对我的存在丝毫不见外，在继续了一些食物的话题之后，竟然主动为我打理起了头发。

　　“莉兹你的头发就是这么简单地挽着，实在是太浪费了。”她们两说完，就从屋外取回了一些简单的金属制的饰品，将所罗门给我的头纱折叠好后别在了头发之上，然后又取来一些油彩涂在了我的嘴唇和眼睛上。

　　“太美了。”芙拉拉着我转着圈，“莉兹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可以和后宫那些女人媲美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瑞伊为我整理了有些发皱的长裙说道，把一小束雏菊别在了我的腰带上。

　　“百合花一族。”芙拉把我带到了葡萄园中的水池边，让我欣赏她们的得意之作。
　　从来到以色列，占据了这具身体，我对这具身体的了解仅限于棕橘色的长发和东方人种的肤色，具体她是什么相貌，我一概没有去理会，更别提什么发型和饰品了，我浑身上下仅有的饰物，只有所罗门送的这个金色头纱和亚比煞给的金色叶子。

　　水中的倒影的少女的双眸是暖金色，两束被芙拉打理的有些微卷的鬓角发丝垂在了我的胸前，额角上装饰着古朴的金属饰品，金色头纱被头顶盘发固定着，金线在阳光下微微泛着橘红，和我腰侧的橙色雏菊显相得益彰。

　　我看得发呆，少女的五官，和藤丸立香几乎一模一样，仅仅是暖金色的瞳色似乎有些突兀，我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藤丸立香的原因，让这个少女的原本应该黯淡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色彩。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迦勒底的藤丸立香是不是真的是藤丸立香的错觉，就在我的大脑有些混乱地运转的时候，水池的另一边走出了一个人，大概是看见我在这里，他停下了脚步，他袍子的衣角还沾着金色的粉末，我抬起头，对上了他淡绿色的双眸。

　　亚多尼雅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表情严肃眼神凶狠的男人，身批厚厚的铠甲，他的额头上还有刀伤的疤痕，皮肤黝黑。

　　“亚多尼雅殿下，约押将军。”芙拉和瑞伊低头行礼着。
　　我有点慌乱地看着来人，所罗门从来没有让我对什么人行过礼，古以色列的礼节是什么样的我也一概不知。在左顾右盼后，我只能放弃了，站在原地对着两人微笑着点头。

　　“你是？”亚多尼雅的表情有些恍惚，他还穿着昨夜的那套衣服，因为接触金粉漆的缘故，衣袍和手臂都微微泛着金色光芒。他的身材修长，大卫家的人大概都是这个调调，那双遗传了大卫王的绿色眼珠仿佛可以看穿人的灵魂。
　　“恕我打断。”面无表情的约押在亚多尼雅的耳边说了几句后，亚多尼雅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咳嗽了两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对我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所罗门身边那个被我吓到晕厥的女孩子。”
　　“我叫莉兹，谢谢你。”我的心脏跳得厉害，想要好好感谢他的薄荷和早餐，最后只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和藤丸立香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神情都有着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发色，在人人都带着帽子头巾的耶路撒冷，这并不是个值得关注的因素。

　　可是，依然有什么不对，我说不出来这种感觉，看似熟悉，却又十分地遥远。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派人去请所罗门吧。”亚多尼雅抿嘴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就和约押往院子的另一侧走去，但还不时回头对我挥着手臂，最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后的阳光里。

　　“亚多殿下似乎很喜欢莉兹。”芙拉又在我身后偷笑了起来，“刚才他都同手同脚了。”
　　“你不要胡说了，莉兹是……”瑞伊瞪了芙拉一眼。

　　“对不起，请原谅我。”芙拉又在胸口划着十字，然后对我吐了吐舌头。

　　在院中喝了一会茶后，亚多尼雅和所罗门便一齐出现在了葡萄园之中，圣殿工地的材料整理工作尚未结束，我从所罗门深色的眼窝下看出了他的疲惫。

　　昨夜之后，我对所罗门的存在好像再也不像初见时的紧绷和不自然，见到他的时候，心脏里似有一股暖流泛出，嘴角也不自主地上扬了起来。

　　我又听见了芙拉的偷笑了，以及后来瑞伊把她拉回房间的声音。

　　“回去吧，莉兹。”所罗门在和我对视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打破了沉默，然后拍了拍亚多尼雅的肩膀表示报别，便走到我的面前，将手放在了我的腰上，这是他从未表现出的动作。

　　“等等。”亚多尼雅突然说道，“莉兹，你的花掉了。”
　　说完他也走上前，捡起被所罗门无意中碰掉的那簇雏菊花，放在了我的手心。

　　“拿好，你真的很适合这个花。”亚多尼雅微笑着对我说道，他的眼神似乎想要传达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转过身对着葡萄果树说道，“再过半月，我果园里的葡萄也该成熟了，你们务必要来品尝啊。”

　　他的样子和记忆再次重叠，我的心脏又一次猛烈地撞击着我的胸膛，就在亚多尼雅把目光重新放回我的身上时，我的心脏开始恢复平静，又让我十分疑惑。

　　“嗯。”所罗门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几乎是半抱着我，离开了耶路撒冷的王宫。

　　“余不喜欢这里。”快走到马车前的时候，所罗门低头对我说道，“余在这里受过羞辱，来自各位兄长。”
　　“因为什么？”我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一个陶土士兵人偶，生日礼物。”所罗门淡淡地说道，他从未露出这样的表情，怀念却痛苦，“最后它碎在了亚多尼雅的院子里，余发现的时候，只剩下半个脑袋和半把剑柄。”

　　我看着身后的王宫高墙，心里涌出了一阵心疼。

　　午间的太阳此刻正高高得挂在天空中，暖风里夹着属于耶路撒冷王宫中的浓重香气，我往他他怀里靠了靠，并用手臂环住了所罗门的身体。

　　“以后不会再有了，这种事。”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动作，出于本能的安慰起这个看似比谁都坚强的男人，不，是大男孩。也许所罗门的内心，是因为自己非正常的身世而自卑着，甚至怯懦着。

　　腰上的力道消失了，所罗门的双手捧住了我的脸，踌躇了一下，吻上了我的额头。

　　“相信那天你会比今天更美。”他牵着我上了马车，马车沿着我们昨晚步行的主干道，往他的宅邸驶去。

　　马车飘动的帷幔里，圣殿工地的黑色土地若隐若现，那些工人都在辛勤劳作着，建造着这个帝国里目前为止最让他们引以为豪的神迹。

　　亚多尼雅不是魔术师，他也许并不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回去的线索，也就此断裂。

　　在经历了不眠夜的相处，此刻我心中心中翻涌的不是迷茫，而是平静。

　　我甚至开始期待，所罗门登基后的模样，也许一切会如立香所相信的那样，在那一天，都会迎来一个结果。

　　我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的热度所致，还是因为此刻阳光中所罗门的侧脸。

　　以色列王宫，亚多尼雅宅邸的密室，有两个男人正在密谈。
　　“你确定吗？约押。”
　　“不，只是推测，一切都得依靠亚比亚他的魔术才能定夺。”

　　“没关系，今天老家伙又在催促我去接那个臭丫头了，你还是请亚比亚他在这方面上点心吧，臭丫头已经开始想摆脱我们的控制了，看样子，她需要些警告才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