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Poems of Lilium》青桜

2、第 1 章 1.“小女

　　“小女孩玛丽收到了国外亲戚送来的礼物，从遥远的东方带回来的木头雕像，据说雕刻的是一位英俊的王子。
　　玛丽看到雕像的第一眼就被它吸引住了，她把雕像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和它一起玩耍睡觉。
　　有一天睡梦中，玛丽梦见自己走进了一片迷雾，在慌乱中，她遇见了一位盛装的男子，他说他就是玛丽房中的雕像，要带她参观自己的王国。
　　玛丽欣然接收了邀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眼睛所及之处是一片百合花园，此时正值盛花期，乳白色的花朵轻轻摇曳着，一阵清冷的幽香正混合着一种奇怪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嗅觉。

　　我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脸颊，发现自己坐在一汪清澈的泉眼之中，周身已经湿透。

　　这是个没有任何现代工业气息的地方，好像与我的那个世界有着很大的差别。

　　此刻，暖风剧烈地吹动着，我拨开粘在眉间的湿发，随着厚重的云层被慢慢吹开，月光从泉眼出洒下，顿时照亮了四周。

　　“她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会在圣泉里？”
　　“不，我刚才看见她摔进去的，她是故意的！”
　　“圣泉不容亵渎，会有天罚的呀。”
　　“把她关起来！”

　　脑中好像有什么声音想要争辩，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很快有几个携带武器身着黑色长袍的人把我架了起来带离了这个泉眼，水从我白色粗布的衣裙上滴落，凉意从脚底直钻我的身体。我抬头看着周围形形色色披着长袍的男人女人，每个人都对我怒目而视，甚至有小孩子把石子砸在了我的脚边。

　　“放开这个女人。”一个老人阻挡在这几个武装士兵面前，肩膀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周围安静了下来。

　　“是先知拿单。”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我被士兵扔回地面，却无法站立，只能瘫坐在地。

　　在我看来，刚才性命攸关的那一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反倒是这具身躯有着极大的问题：

　　我和这副身体的契合度并不好。

　　“这个女人是使者，是神派来指引我们走向繁荣的钥匙。”老者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很快，他们收回了愤怒的表情，发出嗡嗡的祈祷音，排着队亲吻我脚边被湿衣服浸染过的地面。

　　待人群四散离开后，我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好让宕机的大脑慢慢整理发生的事情。

　　我大概又出现了和以前一样的情况，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但这次的情况有些糟糕，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又差点被当做亵渎神明的异端被处置，不过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一点点安心感。

　　更重要的是，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低下头，橘褐色的发丝从我的耳侧垂下，落在我的手腕上，这副身体的主人大概率混有东方血统，白皙的手臂和这里的肤色格格不入，想必这张脸的五官也是更加偏向东方面孔吧，刚才没有在泉水里观察清楚真是可惜。

　　那位救了我名叫拿单的老者始终与我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他的表情隐在月光下，络腮胡子和头巾的下摆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衣物上装饰的金线提示着他身份的高贵。

　　半晌，拿单缓缓弯下腰，对我说了一句话。
　　“对耶和华的使者致以最高的祝福。”

　　我呆呆地看着对着我鞠躬的先知拿单，却发现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身材修长且步态优雅。

　　那人对我没有一丝戒备，径直蹲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个十七岁左右的青年人，同样身着白袍，布料的质地柔软顺滑，肩头和腰侧有金银软线绣出的花纹装饰，黑亮的发辫整齐地梳在脑后，月光下，纯黑的发色竟闪耀着如月光般亮银的光芒。青年棕色的手臂皮肤上纹着深色的纹身，这些花纹的样式也让我觉得异常熟悉，可大脑并没有给我回馈这方面的任何信息，有的只是莫名的伤感。
　　“余乃大卫王的儿子，所罗门。”他的声音柔和平静，“你果然如梦境所示，出现了在了摩利亚山的圣泉。”
　　“罗……”我的喉咙下意识地挤出了这么一个字眼。

　　“不要说话，余知道，你很虚弱。”所罗门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一阵暖流传递了过来，就在一瞬间，我的脚底有了知觉。
　　刚想站立起身时，腰上便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紧接着我整个人被所罗门抱了起来，侧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一阵阵暖流继续源源不断地在我体内蔓延，我的大脑也变得明朗起来，但随即困意也如潮水般袭来，眼角居然微微湿润了。

　　“你是魔术师？”在顺利夺取舌头的控制权后，我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问话。
　　“嗯，与生俱来。”

　　“りつか（立香）。”我把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报出了我的名字。
　　“嗯，莉兹※，你睡吧。”所罗门的把我的身体往他的肩头抬了抬，让我可以靠在他的肩上，他步行的幅度很小，拿单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噪音，只有属于春末夏初的虫鸣，以及随处可闻的淡淡百合花香，所罗门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的衣裙在不知不觉中已无潮气，血色也回到了我的脸庞，我再也无法抵抗困意，闭上了眼睛。

　　浓烈的熏香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睁开眼睛，活动了下手脚，确定自己可以正常支配它们之后，才观察起这座宫殿。
　　眼睛所及之处，都有花朵的装饰，地面上厚实华丽的羊毛地毯让这个屋子变得更加色彩斑斓，木质网格窗外似有什么人在谈话，由远及近。

　　摸到身边早已被我踢走的毛毯，我盖上毛毯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先知拿单。
　　“殿下，老奴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最近来献祭的人贩子带来的异国女奴，并不是您口中的神谕之人啊。”
　　“老师是不信任余吗？”这是所罗门温润的嗓音，“老师也很清楚，余……时间不多了。”

　　“真的吗？主又明示了吗？恭喜殿下！”拿单的声线微微发颤，我已经可以想象他跪拜在地痛哭流涕的情景。
　　所罗门没有回应拿单的感恩，默默地打开了房门走回了这间起居室。

　　“莉兹，如果你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一部机器，再无喜怒哀乐，你会怎么办？”
　　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脊背，我的身体轻轻一动，几道魔术回路的光芒从我的皮下闪过，一直延伸到了我的右手背。

　　“原来右手就是源头。”
　　“你知道我是谁？”我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眸子此刻就在我正上方，它主人的发辫松散，看似黑色微微泛着银光的发丝垂在了我的脖间，一副只有亲密之人才能见到的慵懒模样。

　　“还有，昨晚，你睡在这的吗？”我指了指这个床铺的另一侧，床顶的帷幔挂的很高，金色的丝线从房顶一直铺到了床底，我所指之处，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莉兹你的情况不好，如果不和余在一起……你会消失。”所罗门的手指又一次放在我的腰侧，昨晚的暖流又一次在我的躯体内流转开来。

　　“你的意思是，维持我的意识需要你的魔力。”我坐起身，举起他那只纹着十二芒星的手说道，“那你知道我出现在这的原因吗？”
　　“知道，”所罗门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契约。”

　　“罗……不对，所罗门，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不能，因为莉兹，是余作为人类的第一任妻子。”

　　所罗门的话音一落，我眼前的视野完全被他棕色的皮肤所占据，身体又一次被抱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昨晚破旧的粗麻布衣裙已经被换成了柔软的丝绵长裙，而所罗门的单层衣物也是随意地穿在他的身上，我的头又一次被按在了他的胸膛上，耳边只有这个人温暖身体里的心跳。

　　“抱歉所罗门，我不会嫁给任何人。”从皮肤传递的感觉让我的头脑开始发晕，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衣服、正对着我微笑着的人影，“我觉得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身前这个人，没有松开他臂膀的意思。

　　只要启用藤丸立香的意识，我就会开始虚弱，一连三天，我都在昏昏沉沉中睡睡醒醒，所罗门也几乎没离开过这间起居室。
　　难得的清醒时间中，最多的感受是一种漂浮感，体内有什么想要呼之欲出，强烈又急迫，然后再次坠入空虚，只有触摸到所罗门的时候，才能有一种断线风筝再次被抓住的安全感。

　　所罗门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却闭口不提，这点让我十分介怀，可是立香的大脑对有关这个古以色列王的事情毫无回应。

　　终于在第五天的早晨，这幅身驱的魔术回路开始有了工作的迹象，我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开始有了一点起色。

　　这具东方女性身体中的魔术回路，如所罗门所述，是少见的完整形态，只需稍加引导，就可以开始运作，但是作为藤丸立香意识的承载体，似乎还有所欠缺。

　　“余必须在，直到莉兹的意识可以稳定地附着于此。”所罗门一边牵着我的手一边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给我们送午餐的侍女正在一旁窃窃地笑着，我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便脸红地跑走了。

　　所罗门放下手中的笔，松开我已经被他握地发粘的右手说道：“母亲想要见你，莉兹。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余半步。”

　　半日后，我被所罗门带到了一座美丽的花园所包围的庭院。
　　大卫王的其中一位妻子，王妃拔示巴正在院子的树荫下休息，她身边的侍女把洗净的葡萄剥皮喂给这位美艳的王妃。
　　拔示巴微闭着双目，她姣好的曲线在侧躺的时候展露无遗，暗红色衣裙上的金银珠宝装饰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在我们靠近的时候，她睁开眼睛打量了下同所罗门站在一排的我，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然后轻轻坐起身，直视着所罗门问道。

　　“耶底底亚，我记得你父亲说为你物色了埃及的公主作为你登基后的第一任妻子。”
　　“余已听得神示，必须先娶这个女人，此后余的妻子人选可任由父母做主。”

　　“耶底底亚，你出生即已经被主选中，你所做之事即神之抉择，你可想好了？”拔示巴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神又一次游移到了我的身上，“你，过来。”
　　手被所罗门紧紧握住，他的力道在告诉我不要上前。

　　经过五天的休养，我基本恢复了属于立香的意识，记不起来的事情依旧很多，但是像拔示巴这样的古代人物，在我的意识里是可以找到出处且是我打心底非常愿意接近的对象。

　　中东这里的气候干燥温暖，早晚温差很大，现在正值午后，闷在袍子中的人不免也有点心烦气躁，我没有理会所罗门的阻止，凑近拔示巴所在的树荫，仔细观察着这位被圣经提及多次的妇人，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无法掩盖她眼角的细纹和双鬓的几丝白发，我伸出自己的手，对着拔示巴说道：
　　“拔示巴，摩利亚山的圣泉派我来这里，并不完全是为了成为所罗门的妻子，而是为了辅佐他成为一位真正的王者。”

　　伴随着一阵清风，拔示巴的表情顿时变得缓和而虔诚，她抓住我的右手背，用她涂满殷红的唇亲吻后，低声地祈祷了起来。

　　我现在完全理解自己所处的时代和地点了，作为藤丸立香的知识储备应该远不止这么多，也许开发出来需要更多的魔力，刚才那一阵思考和搜索，让我的脚底又有了踩在云端的漂浮感，身后的所罗门估计已经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他表情平静，金色的双眼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属于立香的直觉明确地告诉我，想要离开这个古代夜色列王国，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所罗门正式登基为王。

　　※注：Liz莉兹，希伯来语，含义为“上帝就是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