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心者》霁天秋

2、第 2 章

　　看到于长天戴着渔夫帽吊儿郎当地倚在墙上，手里还篡着一个纸盒的时候，褚落秋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人用榔头敲了一下子，懵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报告！我来了！”于长天没再倚着墙壁，他的眼睛像是对褚落秋有感应似的，一下子就在六十多人里找到了最后一排的人，红着脸对他比了个口型，“我来啦。”

　　褚落秋看着他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反而是同桌的姑娘激动得不行。

　　居然真的来了？

　　褚落秋本以为于长天只是一时兴起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就这么实践了。

　　“落秋！”方乐生趁老师不注意，便身体向前倾，抓了一下褚落秋的头发，在得到褚落秋的一颤后满足地笑了笑，“这不是于长天吗？他怎么来了？”

　　褚落秋把背往后仰，悄悄把脸侧过去一点如实回答道：“昨天于长天请我吃甜品，他一时兴起就说要来我们班，我以为他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方乐生脸一僵，瞟了几眼门口处的于长天，说道：“你们认识？你不仗义啊！我一直想认他当大哥来着。”

　　褚落秋说道：“昨天他要打我，最后又没打，这才认识的。”

　　闻言，方乐生的注意力全被“褚落秋差点挨打”吸引过去，焦急道：“为什么打你啊？你受伤了没？”

　　“没受伤。”褚落秋把身体坐正，显然是想终结这个话题，“算了，过去的就别提了吧。”

　　褚落秋和方乐生的互动被于长天看在眼里，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着难受，就连手里的小蛋糕也好像没那么诱人了，于是语气也不好起来，“我坐哪？”

　　“你就坐在那里吧。”李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也不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发作，只得扯出个笑容指了指中间的空位，“于长天同学，君子正衣冠，而且上课时间不可以戴帽子。”

　　于长天利落地把帽子一摘，若无旁人地理了理头发，顺便把滑落的校服扯上来，“摘了，衣冠也正了，但是我不坐那里。”

　　李芳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为了不耽误课堂时间，只好说道：“你自己选吧，如果你选的位置有人，那就跟那位同学商量一下。”

　　褚落秋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于长天的动作就证实了他的预感。

　　于长天轻轻踢了一下同桌姑娘的桌子，“你去坐中间那个空位。”

　　好看的脸加上远近闻名的校霸光环加持，同桌姑娘立刻被于长天迷得找不着南北，赶紧点头收拾干净了桌面的书本去了中间的空位。

　　于长天观察了一会宽敞的座位，眼神在方乐生身上停了会，“啧，太挤了。”

　　方乐生迎面对上于长天的眼神，只感觉有千万根针扎在他的背上，刺得他生疼。

　　有惹到他吗？方乐生不禁怀疑。

　　于长天把方乐生的桌子往后挪了大半步，笑眯眯地对方乐生说道：“挤着我就算了，别挤着我同桌。”

　　方乐生还处于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就被于长天嫌弃加不爽的眼神打败了。

　　“喏，小蛋糕。”于长天这才开心了，一屁股坐下来，把纸盒推给褚落秋，“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了吧。”

　　褚落秋环视一圈，发现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便轻咳一声，迅速把纸盒放进桌洞，“先上课吧。”

　　“上课了上课了，都看我！他俩有什么好看的？”李芳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她用书敲了敲两桌，“翻到74页。”

　　褚落秋刚翻好书，一个被叠成方块的纸条便稳稳地落在了他书本的中央，纸条正中央甚至用红笔写着“来读”。

　　他几乎是瞬间想到古代青色楼里的姑娘，拿着丝帕，喊道：“来呀，来玩呀～”

　　把脑子里的废料清理完毕后，褚落秋便把小纸条随便夹进书里。

　　见褚落秋没有看自己的小纸条，于长天只好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褚落秋的手臂，轻声道：“同学，我的书暂时还放在六班，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看呀？”

　　于长天原本声音有些低沉，是现在流行的低音炮。但不知道为何，他硬生生把最后一句说出了一股小孩子撒娇的意味。

　　褚落秋失笑，把书本放进两张桌子的缝隙处，凳子也往于长天这边挪了些。不可避免地，褚落秋胳膊上的皮肤在于长天的小臂上打了个转，冰凉的皮肤碰上火热的小臂，接触间，生生多出了些暧昧旖旎的感觉。

　　褚落秋挑眉不语，眼睛里透出藏不住的愉悦。这表情刺激到了于长天，他一把抓住褚落秋的胳膊，没等褚落秋说话，于长天就已经放开了手，还把凳子挪远了些。

　　于长天压低声音道：“你别故意蹭我了，坐好！”

　　褚落秋皱眉轻轻应了一声，左手因为翻书而再次碰到了于长天更加炽热的手臂。

　　然后于长天就又挪远了些。

　　“你还蹭！”

　　李芳本以为自己可以忍住不管于长天的小动作，事实说明她没有这个能力，“于长天同学，请不要乱动了。”

　　于长天不理她，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时全身终于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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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芳的语文课古板而难捱，下课铃声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薛晴却眼睛一亮，对着桌面上时刻立起的小镜子整理了下刘海，便起身朝教室后面走去。

　　方乐生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起身快步走到薛晴面前，伸手拦住她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我就想看看于哥。”薛晴笑嘻嘻地回答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呀？”

　　方乐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干巴巴说道：“你…！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你管我？有病。”薛晴推开方乐生，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方乐生得知拦不住了，便闪身直接出了教室门，一溜烟不知去哪了。

　　褚落秋没有注意到方乐生和薛晴的方向，他把小蛋糕从桌洞里拿出来，放在于长天的桌子上，“还给你。”

　　于长天正在脑子里给自己编各种褚落秋拒绝蛋糕的理由，一双手提起纸盒，笑嘻嘻地说道：“于哥，可以给我吃吗？”

　　褚落秋停下了手里的活，挑眉看着于长天，顺便看了眼薛晴娇羞的模样。

　　马上就要去做早操了。

　　薛晴真是不愿意浪费任何一个恶心自己的机会。

　　“你他妈早饭没吃够还想再蹭点？口袋里那俩子儿不够你买两个蛋糕？”于长天说，“滚回你座位上去。”

　　于长天心里本来就闷着口恶气，一是差点砸了褚落秋的愧疚，二便是薛晴故意扭曲事实。

　　现在能忍住不当众打她一嘴巴子，只是于长天碍于有褚落秋在场而不敢乱动罢了。

　　他不打女人，但是这个女人首先得在“好人”的范围内。

　　褚落秋根本没想到于长天会这样跟薛晴说话，抬头一看便是薛晴一脸的不可思议。

　　意识到自己和薛晴面部表情一样，褚落秋的表情连忙恢复平静。

　　卢婷亭忍不住道：“于哥，薛晴还没吃早饭呢。”

　　于长天毫不犹豫地回呛道：“她没吃关老子屁事，我什么时候有给她买东西的义务？”

　　卢婷亭立马闭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薛晴，见她瞪了自己一眼，低声道：“嘁。”

　　薛晴愤愤地放下小蛋糕，猛地一回头，马尾辫甩了于长天一脸。

　　“我操…”于长天措不及防被糊了一脸，实在忍不住正准备揪住她的辫子，手便被褚落秋拉住了。

　　“算了。”褚落秋说，“不用跟她多费口舌。”

　　于长天看着褚落秋的手，没有着急甩开，刚才被薛晴搅得一团糟的心情也一路向阳。他的嘴角缓缓上升，忍住就要漫出来的欢喜，最后红着脸蛋子把嘴角停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行，听秋秋的。”

　　秋、秋？

　　怎么就开始叫秋秋了？还没有这么快就熟到这种程度吧？

　　“今天的小蛋糕我会拿的。”褚落秋松开手，也懒得去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那份小蛋糕的钱，放在于长天桌面，“这是昨天小蛋糕的钱。”

　　“好。”于长天本想要把钱还给褚落秋，但看着褚落秋的眼睛他就说不出口了，“但是今天小蛋糕是我送给你的！送给你的！不许给我钱！”

　　褚落秋道：“但是我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如果不让我付钱，就让我帮你做些什么。”

　　褚落秋这种态度，让于长天觉得他要把什么都分清楚，连一丝人情都不愿意欠别人的。

　　太冷淡了。

　　“行行行，那你早操就别上了，我跟李芳说一声。就帮我搬书，我书还在六班。”

　　褚落秋回答得干脆利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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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长天推开六班的后门，一群组团开黑的少年齐刷刷地回头向他们看去，随即放下手机，争先恐后地冲上来。

　　“于哥！回来啦？”

　　“于哥，怎么突然想去五班？”

　　“于哥，晚上聚吗？”

　　“于哥…”

　　“于哥…”

　　六班于长天的“小弟”们围着于长天东问西问，完全忽视了一旁抱着书的褚落秋。

　　于长天道：“闭嘴吧，别把老子同桌吓到了。”

　　“小弟”们终于注意到了褚落秋，其中一个高挑的蓝毛甚至指着他大声道：“褚落秋！你他妈还没被于哥打进医院呢？”

　　褚落秋记得他，是那个差点用酒瓶揍了他的人。

　　于长天脸色蓦地一变，单手拎起卢江的衣领，“先问好你的小女朋友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打老子的人。”

　　“他的人”。

　　褚落秋一笑，眼神晦涩不明地停留在于长天的背影上。

　　卢江震惊于于长天话的内容。

　　明明于哥前一秒还在和这些弟兄们嘘寒问暖，下一秒就为了褚落秋这个逼和他翻脸…

　　卢江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在这么多人特别是褚落秋面前丢脸让他十分难受，几乎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于长天松开手，对着卢江笑了笑，慢慢地松开了手，还贴心地抚了抚卢江衣服上被他捏出的褶皱，这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卢江仿佛掉进冰窟，浑身发抖。

　　转头于长天就变了脸，小心翼翼地接过褚落秋怀里的书本，“辛苦你了，剩下书本的我抱着，走吧。”

　　“嗯。”褚落秋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