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梦入镜》挽叶

6、第 6 章

　　刚刚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不可思议，尹川现在后知后觉地开始全身发抖。珠子碎成了两半，掉在了地毯上。虽然尹川并不清楚这个珠子的具体作用，但是现在看来珠子很有可能是能够保护他的。尹川小心地将碎掉的珠子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尹川浑身没有力气，也不打算把大草拖到客房去休息，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这些事情给尹川用之前二十几年时间构筑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哈啊…”趴在茶几上的大草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尹川迅速抬起头，紧张地盯着大草。“喝太多了，睡都睡不踏实…”大草揉着眼睛，醉醺醺地向卫生间走去。
　　大草还是原来的大草，这让尹川松了口气。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接着是洗手台的水流声。“阿川你盯着我干嘛呀，你也想上厕所吗？”大草大着舌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不是在这里吗？大草在说什么胡话？”尹川的心又提了起来。水流声不断，大草却没有其他动静了。
　　尹川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噌地站起来，快步冲到卫生间门口。用力推开门，洗手台的水龙头还开着，可是大草，却不见了。
　　大草是在开玩笑吧？尹川赶紧往门后和浴缸各种能够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可还是没有看见大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川在胸腔里咆哮了无数遍，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尹川努力想要走到洗手台前，可是双腿软趴趴的使不上力气，呆立了好一会儿，尹川才迈开步子。
　　洗手台前的镜子还是之前尹川擦过的那样，只有中间一小块是干净的，能够看清脸。尹川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视线避开镜子里的自己，可还是不小心看见了。
　　镜子里的尹川带着阴恻恻的笑容，朝着镜子外的尹川挑了挑眉，张嘴说了一个词。尹川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是看嘴型，好像是：欢迎。
　　尹川浑身发冷，随手抄起放在一旁的牙杯向镜子丢过去。就在这丢出去的一瞬间，所有的光都好像都被镜子吸走，整间屋子都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尹川只能听见牙杯带着牙刷牙膏一起掉在地上的声音。
　　“啊！”尹川想跑出卫生间，但是转身却摸不到卫生间的门在哪里了。不管是向哪个方向走，都只能摸到冰凉的瓷砖。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尹川努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却越发慌乱。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不知道从哪里伸了过来，握住了尹川的手腕。
　　这感觉就像被之前变成大草的那个怪物握住一样，尹川怎么都挣脱不开。那只手一直拖着他，尹川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冷，并且从自己的手一直蔓延到身体其他部位。
　　尹川挣扎着，感觉自己的身体撞到了墙。不对，不是墙，这声音…尹川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那个镜子里的尹川拖进镜子里。
　　当全身都被寒意包裹的时候，尹川已经放弃了挣扎。这时候的尹川脑子突然变得异常清醒，这几天发生在身上的怪事开始在脑海中闪回，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呼之欲出。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隐隐约约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传来。
　　“啊！”握在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开，尖叫声伴随着一阵类似水珠掉落到滚烫的铁板上发出的刺啦声。
　　一只手捂上了尹川的眼睛，“没事了。”耳畔传来了似乎有些熟悉的男性嗓音。接着，尹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行动急躁了许多…”大祭司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手轻轻摩挲着一颗光滑的珠子。
　　“是的，但是他们渗透到现实世界的人远比我们想象的多。”楚瑜站在一旁，白色的帽衫上有许多脏兮兮的痕迹，左手简单包扎了纱布，透出一些深红的血迹。
　　“平衡一旦打破，现实与虚幻融为一体，现实世界必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楚瑜，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大祭司，我明白。”
　　楚瑜转身走出了屋子。大祭司望着楚瑜离开的背影，神情里充满了担忧。

　　尹川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全身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每一个关节都叫嚣着疼痛。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人正坐在床前面不远处的飘窗上看书，是楚瑜。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了满身的暖光，让尹川有些睁不开眼。
　　“你好…”尹川压住满肚子的疑问，努力斟酌着词句，“我这是…”
　　楚瑜抬起头，看见尹川已经醒了，就立刻放下书坐到床边，把尹川扶起来。
　　“很多事情我现在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你现在能起来吗，我带你去找大祭司，他会告诉你更多。”楚瑜认真地盯着尹川，一字一句地说。“能能能！”尹川快要被自己的疑惑压得窒息了，一听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选择性地忽略了身上的疼痛。
　　楚瑜的屋子和其他的小公寓没什么区别，尹川跟着楚瑜出了门，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树，这铺子，这街道，这小楼…好像没有来过，但是却十分的熟悉。尹川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想起来了，可是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像一幅被纱巾盖起来的画，马上就可以扯下纱巾了，可是就是差那么一厘米才能够到。
　　“阿姨，要梦草汽水。”小男孩的声音从街边的小店铺里传来。柠檬草汽水…想起来了，这是，梦里的那个场景啊！那么多年一直持续的那个梦！尹川睁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
　　楚瑜走在前面，察觉到了尹川放慢的步调，回头有些关切地看向尹川。
　　“没事…”尹川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跟上去。
　　“应该你梦见过这里。”慢慢走了一段路，楚瑜突然说，“不过不要担心，对你来说这是正常的。”
　　“我到底…”“到了，大祭司会告诉你的。”
　　尹川跟着楚瑜七拐八弯地穿过了好几条小巷子，现在眼前是一扇老旧的铁门，上面刷的红漆很多都斑驳了，还有许多锈迹，门里面有一间小平房，还带着一个小院子。这里就像老城区里退休的爷爷奶奶住的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