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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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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初春,夜晚还是寒凉。这里的居民区因为位置偏,远离市中心,所以虽然已经开发完成了好几年,但是依然没有搬进很多住户,,每一栋楼都只有几户人家。
这里的深夜除了路灯很少有其他的光源。社区的植被因为缺少人的影响长得异常繁茂,风刮过高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好像年迈牧师低沉的吟诵。
乌云层层堆积,整个天空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夜晚的凉风夹杂着水汽,通过没有完全关严的窗户把窗帘吹开一条缝隙,惨白的路灯光照进了黑暗的屋子,打在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床上的人半张脸陷在阴影里,他眉头紧锁,肢体僵硬,睫毛随着身体的颤抖在微微颤动。汗珠从额角滑落,打湿了头发和枕头。他似乎是被梦魇住了。
“轰——”本身并不响的汽车马达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床上的人应该是被这声音惊醒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尹川背后冒着冷汗,脚步虚浮地走到洗手台前草草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自己开始出神。他又做噩梦了。
从尹川记事起,每次生病发烧的时候,都会做一个噩梦。也许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噩梦。梦里的世界很陌生,里面的人生活方式和现实有着一些差异。那个梦里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尹川,每一次做梦,尹川都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场讲述另一个不同文化的市井生活纪录片。
这些梦单独来看可能并不可怕,但是后来尹川渐渐发现,每次发烧时做的梦都是连续的。
梦里的树木随着尹川年龄的增长而慢慢变得高大,最后因为城市的建设而移走;原先老旧的城区也随着现实世界的脚步逐渐变得崭新和现代化;梦里的见到的小孩也从尹川第一次梦见时的小不点,长成了和尹川一样大的青年。
并且梦里的世界太过于真实了,虽然梦里的人们和现实有着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习惯,即使那里的一草一木尹川确定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但是他们总是给尹川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最近昼夜温差大,尹川着了凉。发烧已经非常不好受了,还要经历这些梦对自己精神的折磨,尹川心里烦躁得不行,可是又没有力气去多想。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随手撩起刘海揉了揉脑袋,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挂着重重的黑眼圈,脑门上还长了颗痘痘。“又发烧又长痘,真是祸不单行呢”尹川自嘲着,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回床上。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虽然刚刚经历过噩梦,脑袋闷闷地疼,但是尹川也没了睡意。就着床头已经凉了的白开水吞下两颗感冒胶囊,躺在床上开始用手机逛起了一个他平时挺喜欢的论坛。
“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尹川平时对于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个帖子被顶在了首页,大晚上又是一个人好奇心最鼎盛的时候,所以他还是点了进去。
帖子里的回复乱糟糟的,各种观点交错在一起,尹川随便翻看着,感觉有些眼晕。帖子里不仅有各方观点和辩论,还有一些网友提供的穿越进入平行世界的方法,看得不禁让人发笑。
“什么跨越生死就能够去到平行世界,这不就是明摆着骗人的吗,人怎么跨越生死呢?”因为胶囊的作用尹川的感冒症状缓解了不少,“什么通过拍照进入照片的世界,小朋友童话书看多了吧......”尹川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手上翻着,这些回答就像坊间流传的招鬼步骤,并且看起来还没有那些招鬼步骤来的靠谱。看着看着,一条回复让尹川停下了下滑的手。
“我认为平行世界是存在的。我个人感觉梦境就是我们和平行世界的纽带,我们梦到的事情是平行世界的我们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这个回复点赞的人不多,下面的评论也都是其他人对这个观点的反驳。可是看着这个回复尹川联想起了自己从小发烧时就会梦到的,并且直到现在还在持续的那个梦境。
尹川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感受过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熏陶,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少年,是不会相信这些像小说桥段一样的事情。
“虽然我也不认同答主的观点,但是我经常会梦到一个奇怪的世界,感觉还怪吓人的。”
最新的一条回复是十分钟前,这条回复还很详细地讲述了自己经历过的关于随着时间变化的梦境。尹川觉得就像在讲述他的梦一样。他突然感到一丝丝恐惧,但又有一种找到相似经历的人的庆幸。
“我和你一样,我也一直有这样的经历。”尹川在这条回复下面评论道。
发完这句话没多久,被评论的那个ID向尹川发起了好友申请。这个ID位置显示是同城,叫做“宇宙无敌美少女”,头像也是粉嘟嘟的动漫头像,但是简介却写着“人间壮汉”。
尹川看着这个账号心里暗暗有些嫌弃,有点不想同意这个申请,但是又抱着两个人有相同经历可以互相交流的想法,最后还是点下了接受。
时间过得飞快,尹川觉得自己还没刷几个帖子,就到了该起床工作的时候。尹川是一个还在实习的警校生,只是在附近的派出所跑跑腿,观摩学习。
尹川的父母在前两年因为意外去世了,这个房子是尹川父母生前为尹川买下用来娶媳妇的房子。因为这里离工作的地方近,出了小区就隔了三条街,可以步行上下班。所以从实习开始,尹川就住在了这里。
尹川他们所在派出所的辖区比较偏远,人口也不多,一天到晚没什么任务,就算有也是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单位里的王姐在这里工作了近三十年,最近也快退休了,所以在没事的时候总是想给这些新来的实习生介绍对象。
尹川认为自己也算得上帅气,长得虽然不像电影明星那么耀眼,但是平时走在街上也会有小姑娘多看自己一眼。最近王姐的攻克对象主要就是尹川,所以只要是接到外勤任务,尹川就会尽量争取过来,抓着机会赶紧往外跑。
不过今天尹川感冒了,略显苍白的脸色加上重重的黑眼圈,这样病怏怏的样子让王姐多了几分怜爱,所以也暂停了今日份的对象介绍流程,还把自己的茶叶蛋塞到尹川的手里,拉着尹川就是一顿嘘寒问暖。
终于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尹川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有时还会鼻塞,其他时间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活力状态。尹川一个人生活,虽然自己有时候也会下厨做点基本的东西吃,但是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外面解决。
回家这条路上的馆子几乎被尹川吃了个遍,所以尹川决定去隔壁那条街好久没去的馄饨店换换口味。那家店的鲜肉小馄饨味道真是一绝,但是因为要绕路,平常尹川犯懒,一般是晚上点个外卖当夜宵,很少自己走到店里来。
天已经暗下来了,初春的风还是很冷,吹得尹川一阵阵地发抖。尹川走到原来的馄饨店跟前,却意外地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家叫做“镜子”的店铺,店铺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只有星期四才营业,很巧的是今天刚好也是星期四。
这家店装修得就很复古,橱窗里展示的是一套很日系的工装套装,应该是卖衣服的店铺。尹川平时不是一个对穿衣打扮很在意的人,平时也很少有什么购物的欲望。但是这家店铺就好像有魔力,吸引着尹川向内探索。还没有等尹川作出决定,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那扇故意做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