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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园2 似乎想要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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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书卿在台上侃侃而谈,微沉的声音为这夏日带来一丝清爽,低回而又清晰。
在数千人从容不迫地分享着自己过去的经验,或许是早已背好腹稿,期间没有丝毫磕绊,轻而易举地让人沉浸在他的声音中。
时景端坐在椅子上,垂下眼帘,遮住了总是带有三分笑意的眼眸。
阳光透过叶子间的罅隙撒向他的长睫,鸦羽似的睫毛染上了些许淡金。
“真好啊。”
时景暗自地想,原来当初那个孤狼似的小孩,都已经长成现在这样一个沉静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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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才路和周围的街道比起来总是显得格外破旧,巷子建得也曲折,不熟悉的人进去,能绕晕在里面。
毕竟每一条不同的岔路口,都贴着相同的满满当当的广告纸,一层又一层早已看不到墙原本的样子,每一个角落都堆放着同样腥臭的垃圾,目之所及都铺上了灰尘。
但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甚至连轰轰烈烈的建城运动,也刻意忽略了这一处三城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更多的还是普通人,对现有生活已经死心的普通人,怀抱着拆迁一夜暴富梦想的普通人。
……
八月,树上的枝桠层层叠叠交缠在了一起,却遮不住从每一个细小缝隙中透出的光。
时景一边躲避着无缝不入的阳光,一边倾听着意识世界对他似有似无的回应。
“在这了,在这了……”
“往前……不,右拐”
细碎的语句搅在一起,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细丝,又缠绕在一起,平白惹人心烦,但好在时景没有愧对他的一级心理医师证书,循着歪歪扭扭的巷子竟也找到了贺书卿。
狭小的巷子里两队人马相向而战,说是两队人马也不太准确——毕竟贺书卿只有他自己。
拥有3S级精神力,体力却是个B的时景以己度人,觉得自家太子肯定搞不过这帮小混混,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报了警。
“一个个来太没意思了,还浪费时间。不如这样,你们一起上吧。”
在时景焦急等待警察叔叔的救援时,贺书卿他开口挑衅了。
时景倒吸一口气,完蛋了,看来这场单方面的殴打避免不了了,就凭这个嘴欠程度,贺书卿肯定等不到警察赶过来。
心如急焚的时景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个剃了莫西干头的老大听了贺书卿的挑衅,非但没有怒火冲天反而有些忌惮。
但毕竟也是带着一帮小弟来堵人,莫西干头拉不下脸来犹豫考虑,阴着脸抬起拳头向贺书卿打去,却被贺书卿轻而易举地接住。
莫西干头倒也不意外,膝盖上顶贺书卿不躲不避用腹部生生接了下来,同时另一只手卡住莫西干头的肩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灰尘漫扬之下,莫西干头背部着地被贺书卿一只脚踩在地上,再爬不起来。
“没用,都说了剩下的一起上。”
还是欠揍的语气,剩下的小弟面面相觑,看向倒在地下老大,心里明白今天他们要是不上,明天就要被莫西干头清算,于是像贺书卿要求的那样,一起冲了上去。
一时之间,小巷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拳拳到肉的重击声。
时景屏住呼吸尽量忽视外在的杂音,感受着意识世界的轨迹,快到了,只要能撑过七八分钟警察就可以制止那帮混混了。
一墙之隔的打斗声源源不断地传到时景的耳畔,时不时他就会像兔子似的探出头观望一下,确认他要保护的太子尚处于优势。
专心倾听意识世界轨迹的时景,突然感受到了金属和血液的味道,慌忙睁开眼睛,再一次探出头去。
人倒了一地,仅剩两个人和贺书卿对峙着,可以看出贺书卿也到了极限,快撑不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汗水顺着眼睫流下,有点像泪水。
“继续。”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可时景却注意到,那个莫西干头老大在贺书卿视觉死角处掏出了一把刀子,向贺书卿冲了过去,今天格外烦躁的贺书卿竟也没有发现,还在专注地盯着面前仅剩的两个人。
“刀子!在你后面!”
时景破音了,这个时候他甚至无法顺利地组织出一句话了,只能靠两个短词来提醒贺书卿。
幸而贺书卿反应了过来,一个转身躲开了刀尖,但同时也被一个小弟的拳头击中了肩膀。
时景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再让太子殿下受伤了,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颤颤巍巍的挡在贺书卿的面前。
“让开,你太碍事了。”
贺书卿拒绝领情,并选择让他面前这个所谓的保护者离他远一点。
时景装作听不见似的,固执地握着木棍将贺书卿挡得严严实实,明摆着一副守护者的姿态。时景作为帝国为数不多的3S精神力拥有着,从未面临需要动用他B级体力的时候。
但莫西干头老大并未被时景的精神感动,他仅仅停顿了一瞬就再次持刀向前。
时景为了尽可能多的保留精神力,进入贺书卿潜意识的时候,并未设置体力值下限,导致此时他连反击都生怕弄巧成拙伤到贺书卿,只来得及侧了侧身避开了要害,但还是伤到了手臂,鲜血顺着指尖往地上滴,他也没管,仍是只顾着保护着身后的太子。
此时,时景心乱如麻,生怕自己护不住太子,导致太子永远沉浸在意识漩涡中再醒不过来。
被他挡在身后的贺书卿已经完全无视了莫西干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时景后背,又被他往下流血的手臂吸引去了注意力,从伤口到指间滴落的血液,仿佛要把那一点血迹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似的。然后他缓缓地笑了,甚至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似乎想要舔去时景的血迹,尝一尝它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时景耳朵尖动了一下,听见了世界的暗语,“……100米,……到了……”
时景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来了,一改之前谨慎的态度,“来之前我报警了,现在警察已经到了!”
就算时景不说这句话,在场的人也都听到了警察赶来的声音,贺书卿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视了周围嘈杂的环境。眼前只看得到细碎短发遮掩下的白净耳朵尖,甚至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连耳尖上那微微一点粉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在贺书卿的眼底。
……
派出所里,莫西干头试图先发制人,嗷嗷叫痛,“警察!我们兄弟几个身上的伤,都是被那个小兔崽子打的!哎呦——可疼死我了!”
刚进门的警察还没开始询问,先被他这一嗓子嗷得头疼,紧紧地皱起了眉,“安静点!这什么地方啊?你从这大呼小叫的!”
莫西干头那伙人也是这儿的常住户,隔两天就来一次,这儿的警察都了解他是个什么玩意,连同情的眼神都没给他,把几个人分开做了笔录之后就让时景和贺书卿离开了。
出了派出所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天边太阳已经沉了下去,只剩一点暗金色的光勾勒层云的轮廓,灿烂至极。
贺书卿背对光芒,“多谢你出来帮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时景。”
“记住了,时景。”
贺书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背对时景的脸上,眉目间浮现出与他动作不符的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