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白瑶青马

17、江北慕家

　　北绕城不解，问：

　　“你能连累我什么？”

　　北绕城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对面的声音隐隐有些熟悉，那人说：

　　“付卿，姐姐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不做点什么谢谢我？”

　　慕付卿试探的喊了一声：

　　“可人姐？”

　　路可人笑着说：

　　“可以啊，都这么多年没见了，还记得我的声音。”

　　这人是路可希的堂姐，路家老二路远闻的大女儿，慕付卿上一次见她是四年前，高一的时候，路远闻有一批货物过江北，慕国忠带着他和路可希父子，和路远闻、路可人吃了顿饭。慕付卿隔着手机屏幕笑了笑，说：

　　“可人姐这么说，那今天学校的事，就是可人姐出手了。既然这样，那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可人姐。”

　　路可人看着新做的指甲，说：

　　“好啊，刚好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附近谈生意，听说你们学校附近有家西餐厅不错，你请我啊？”

　　慕付卿看了看眼前的菜，说：

　　“好啊，我这边还有点事儿，你把地址发给我，等我做完了过去找你。”

　　那边的路可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主，慕付卿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又给北绕城端了饭，北绕城就坐在餐桌旁边，见他只端了一个人的饭出来，问：

　　“你不吃啊？”

　　慕付卿摇了摇头，边把围裙取下来边说：

　　“路可希他姐就是那个发‘救命帖’的人，我去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北绕城皱眉：

　　“这和他姐有什么关系？”

　　慕付卿拍了拍他的背，说：

　　“其中原因很复杂，我回来再和你细说，我先换衣服去一趟。”

　　北绕城担心归担心，但他对慕付卿是无条件相信的，于是他点了点头，说：

　　“那我等你回来。”

　　慕付卿点点头，手扣着他的后脑，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说：

　　“好。”

　　路可人选的是一家高端西餐厅，需要预定的那种，说她是偶然路过，打死慕付卿他都不相信。不过这也能说明，路可人这次目的明确，要不是她现在还不好和慕家撕破脸，估计做的更绝。慕付卿到了地方，门口的服务生带着他找到了位子，路可人已经坐在那里了，慕付卿走过去坐下，说：

　　“可人姐这就不够意思了，说好了我请，你连预订费都交了。”

　　路可人对这旁边打了个招呼，立马有服务生带着菜单过来，路可人说：

　　“先看看想吃什么。”

　　慕付卿翻开菜单，说：

　　“我要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谢谢。”

　　路可人点了份蔬菜沙拉，加了一瓶红酒，慕付卿说：

　　“我待会儿还开车呢。”

　　路可人笑着说：

　　“没事，我帮你叫代驾。”

　　慕付卿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路可人说：

　　“虽然说了你请，但我总不能压榨一个事业刚起步的年轻人吧。”

　　她知道这件事，慕付卿一点也不惊讶，只说：

　　“没想到这种小事，可人姐也会关心。”

　　“这可不是小事，爷爷早就说了，你虽然年轻，但是有实力有胆识，他很欣赏你呢。”

　　话里有话，回环往复，意味深长。慕付卿勾了勾唇，说：

　　“可人姐有话，不妨直说。”

　　路可人点到为止，说：

　　“还是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牛排和沙拉上了，酒也开了，慕付卿举起杯子，对着路可人说：

　　“无论如何，今天多谢可人姐出手相救。”

　　路可人和他碰了杯，说：

　　“多大点事儿啊，不过说起来，阿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这种似有似无的威胁让慕付卿不由得冷笑，说：

　　“我倒是想知道，起因是什么？”

　　路可人知道他在装傻，倒也无所谓，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路可人吃了一口沙拉，说：

　　“看见你，我就想起老四来，不知道可希在江北过得好不好，有了你爸的支持，他估计如虎添翼吧。”

　　呵，果然。慕付卿笑的客气，说：

　　“可人姐说笑了。北部的产业，是路老爷子交给远行叔叔和可希的，怎么发展我爸不管，我爸只负责监事，更谈不上支不支持了，就算是要支持，那也得路老爷子点头才行。”

　　路可人的语气和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却又好像能明白她在想什么，她喝了口酒，说：

　　“果然，爷爷不会看错人，你确实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你这么稳重，你要是路家人，那真是不得了。”

　　慕付卿不卑不亢的和她周旋，

　　“可惜了，我姓慕。”

　　“这样最好，我相信我弟弟一定能够有一番作为，不过你就要小心了，毕竟这次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慕付卿冷笑一声，说：

　　“我想我的性格可人姐可能还不太了解，动我没事，动我心尖上的人，把我逼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请来。可人姐你好自为之，我公司里还有事，回去了，可人姐你慢慢吃。”

　　路可人依旧坐在原处，神色自若的吃着东西，半晌，说了句：

　　“后浪可畏啊。”

　　代驾把慕付卿送回来的时候，北绕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下车。过了不久，就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慕付卿从门外进来。北绕城转头看他，问到：

　　“怎么样？”

　　慕付卿摇了摇头，说：

　　“没事。”

　　北绕城说：

　　“你还没跟我解释，为什么会和路可希的姐姐扯上关系？”

　　慕付卿揉了揉眉心，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因为涉及到路家的家事，其中有很多事情我不能说，只能跟你讲个大概。”

　　北绕城点了点头，说：

　　“如果为难的的话，我也可以不问。”

　　慕付卿摇了摇头，说：

　　“关于路家的，我不能多说，因为我答应了希哥要瞒着，他不同意，我就不会说，但是关于我的，我对你，不需要保留。”

　　北绕城展眉笑开，柔声说：

　　“好，你说，我听着。”

　　北绕城知道的江北慕家，是慕国忠，是江北房地产大亨，是个不知道有些什么产业的有钱人，可事实上，这些都只是皮毛，慕国忠当年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再房地产行业崛起，是因为当时路老爷子到北部搞地产投资，觉得慕国忠虽然年轻，但是有头脑有胆识又知道感恩，是个可以重用人，于是路老爷子出手指导了慕国忠的投资，还一手帮他创建起了“慕氏地产”，可以说，没有路老爷子，就没有慕国忠的今天。

　　当然，除此之外，路老爷子还让慕国忠参与了“路氏”北部的地产开发和投资项目，路家在北部的地产项目，从二十年前到现在，每一项，都是慕国忠亲自拍板决定的。路老爷子对慕国忠十分器重，也因此，让他做了“路氏”北部的“监事”。

　　监事这个职位，按理说其实不算多厉害，在公司高层中，监事会是一般上市公司的常设组织，也不止慕国忠一个人，但是慕国忠不一样，他其实老爷子派过来监督公司运作的。北部公司的股份慕国忠占了百分之九，不多，但要是算起来，除了路老爷子和路远行，就是慕国忠的股份最多。“路氏”把名下的公司分属分作五个部分，中部以帝都为中心，这些年一直都是老爷子亲自打理，北部交给了路可希和他爸负责，但是路可希他爸路远行是个没主见的，说到底还是老爷子自己看着；至于东西南三部，老大老二老三各负责一块，但是常有来往，互相牵制。为了避免这几个不省心的孩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路老爷子挑了几个心腹分别进了几个公司的监事会，用来监督公司运作。

　　如今路家变动，北部成了一块肥肉，路可希他二叔路远闻那边蠢蠢欲动，慕国忠那边他们下不了手，只能明里暗里给慕付卿找不痛快。慕付卿说完，看向他，说：

　　“所以，这次的事情摆明了就是路可人要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别多管闲事，你，其实是被我拖累。”

　　北绕城思付许久，问：

　　“路家变动，对你们家会不会有影响？”

　　慕付卿倒了杯水，笑了笑说：

　　“怎么可能不会呢，不过我爸是路老爷子提拔的人，再加上我爸这么多年在北边摸爬滚打，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路可人的意思，是她爸要定了路家，北部虽然现在在可希和四叔手里，但是她和他爸想要，所以先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告诉我爸别插手。”

　　北绕城往沙发上一躺，松了松衣服，说：

　　“这位路家小姐还真是看得起我，自降身份跟我玩这种幼稚不入流的把戏。”

　　慕付卿定定的看着他，说：

　　“你不怪我？”

　　北绕城反问：

　　“怪你什么，上一辈的遗留问题你不也是受害者？放心，我没那么脆，放心大胆的做，别顾及我。”

　　慕付卿挪过去挨着他坐下，说：

　　“路家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路可人动了你，这一点，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北绕城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种大家族的勾心斗角会这么幼稚，但是和慕付卿挂钩的事情他是不会看轻的，他隐隐约约感觉事情一点都不简单，但是慕付卿有所顾忌不能告诉他全部，他也只能把心揣在肚子里走一步算一步。

　　北绕城白天睡了几个小时，本来一点睡意都没有，结果慕付卿开了瓶红酒和他对酌，两杯下肚，北绕城又困了，慕付卿看着他睡着，自己到了书房看文件。路可希忽然打了个视频过来，慕付卿接了，问：
　　、
　　“今天是刮了什么妖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对面的路可希冷哼一声，说：

　　“你以为我愿意打给你，我是担心你在京都被人使绊子，我大伯那边不是被我爷爷接手了吗，我二伯说要从北部这边走船运出一批货，被慕叔叔扣了，我二伯和我二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提醒你小心点。”

　　慕付卿勾了勾唇，说：

　　“可惜了，你提醒晚了，他们已经下手了。”

　　路可希语气变得有些紧张，问：

　　“不会吧，他们怎么你了？”

　　慕付卿扶了扶眼睛，语气平淡地说：

　　“没多大事，估计我这边老爷子派人盯着了，他们不敢妄动。路可人动关系截了几张我和绕城在一起的照片，公开我和绕城的关系又设局给绕城泼脏水，最后又自己圆场。总之无关痛痒，小孩子把戏。不过路可人今天约我吃饭了，明里暗里的警告我呢。”

　　“下流。”

　　那边的路可希低骂了一声，说：

　　“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好好上学，经营你的公司，要是他们下次再这样，你直接打电话给爷爷，爷爷不会不管的。”

　　慕付卿喝了口茶，说：

　　“你二伯和你二姐这两个人，行事作风我颇有了解，这次如果老爷子没有看着的话，他们应该直接就对我下重手了。老爷子没有多插手，那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打算了，再说了，老爷子日理万机，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的就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我有分寸。你二伯那边你多小心，他的东西要是真的完全干净的话，又怎么会不敢从老爷子那边走，你大伯出事以后，你二伯一家真是虎视眈眈。”

　　路可希叹了口气，说：

　　“我爸现在一心只想着明哲保身，慕叔叔要是不在，估计北部早就在我二伯手里了。”

　　慕付卿笑了笑，说：

　　“这不是还有你吗，‘江北小太子’的名号不是挺响的？你们家现在乾坤未定，连这点波澜都挨不过，以后怎么当掌舵人？”

　　路可希松了松领带，说：

　　“掌舵人不敢担，不过我二伯确实太猖狂了，这次的事情本来和你没关系的，还把你牵扯进来了，抱歉。”

　　慕付卿低笑一声，说：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和慕家和路家有关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只是看我什么时候被卷进这场争斗里而已。歉不必道，但是你二姐强行把绕城拖下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是不会说什么，但是我爷爷那边，你确定？”

　　慕付卿点了点头，说：

　　“老爷子现在的意思，只怕是要在不撕破脸的条件下，选个狠人了，我稍微做点什么，他不会多说的。”

　　两人静默许久，路可希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我？”

　　慕付卿看了看桌上堆着的合同，说：

　　“再等等吧，怎么也得等我把公司先稳定下来，我努把力，差不多毕业就回去了。”

　　又是很久的沉寂，路可希说：

　　“对不起，阿卿。”

　　对不起，在那些你本应当光风霁月的少年时里，剥夺你追求的梦想。

　　慕付卿双手交叉倚在桌上，问：

　　“你现在和我道歉，那谁来和你道歉呢？在其位谋其事，我早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白来的，尤其是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