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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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诺起身走到慕倾身边，紧挨着他坐下，如同平常一样仰头看他。
“慕倾，我们都相信你必然会赢，我也相信如今你在军中、在百姓中已然被神化的地位和威望。”小诺的眼睛聪敏而坚定，“但别忘了，无论是草原上的卫王还是南国的皇上，他们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人？和平协议这种东西，三足鼎立尚可平衡，一旦一方势弱，你以为这些豺狼心性的人还会遵守什么当初的诺言么？”
慕倾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小诺是对的。
小诺继续说道：“要永远地压制住他们，必须让他们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忌惮，让他们不敢造次，让他们从内心深处相信，一旦动了任何歪心思，违背了你的意愿，下场将会何等凄惨。”
慕倾视线低垂，看了秦小诺片刻，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古语有云：千万别得罪女人。”
秦小诺小奶狗一样呲起白牙去咬慕倾的手指，凶巴巴地说：“把这古语当成座右铭吧，保命保平安。”
阿溧在旁边吃完了东西，也不听他们讲话，目不斜视地开始放空。
慕倾用下巴指了一下阿溧那边，有点不放心地问：“让他执行任务，确定没问题吗？”
小诺高挑眉梢，得意地向慕倾使了个眼色：看我的。
“阿溧。”小诺温和地叫他。
阿溧木然地转过头，等着秦小诺的指示。
“你见过卫王了。”小诺说。
阿溧点头。
“今夜，我要你混在卫军当中，当所有人都抬头看天上的闪电时，你就变成卫王的样子取代他，可能做到？”小诺问。
阿溧点头。
秦小诺与慕倾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拿出秘信晃了晃，说道：“我要给卫熙传信，你可有话要对逸逍说么？”
阿溧的睫毛抖了抖，毫无感情地冒出三个字：“报平安。”
小诺爽快答应：“好！”
两人说完，阿溧就起身，径直走到云恢面前等着。
云恢一脸懵地看向秦小诺，不知道这个瘦不拉几、面无表情的人要干嘛。
小诺忍着笑，说：“麻烦云恢小哥哥带他去房间休息。”
慕倾补充道：“加派人手，保证安全。”
云恢领命，带着阿溧出去了。
慕倾带着怅然若失的表情看向秦小诺：“这‘异能者’的样子，跟我想象中相去甚远啊。”
秦小诺耸耸肩膀：“谁又不是这样觉得的呢？我还以为，就算他不是凶神恶煞，至少也要高大威猛啊，结果一看到这庐山真面目，我还真就恨不起来他了。”
慕倾赞同地点头，说道：“不过看他的样子，真难想象他能变成每个人的样子，毫无破绽。”
秦小诺乖巧地靠上慕倾的膝头：“放心吧，他会完成任务的。”
两个人刚刚腻了没多久，军中的将领们便已经聚集在书房门口，等待着慕倾向他们部署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秦小诺抱住慕倾的大腿恋恋不舍，磨着慕倾允许她留在这里。
“我隐身，而且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你就让我远远地看着你好不好？”秦小诺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恳求慕倾。
慕倾只看一眼她的样子，就已经缴械投降。
秦小诺笑得灿烂，一声脆响，消失不见。
慕倾无奈地自嘲：幸亏这小妖孽不是他的敌人，不然的话，只怕他一分钟都扛不住，就要勇往直前地倒戈变节了。
秦小诺抱着一个软垫，躲到书架子旁边，选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看着慕倾与将军们分析战局、推演兵法。
他专注的样子有一种凌厉的威严感，令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会议一直进行了将近有两个时辰，将军们才散去各处，进行着战前准备。
决战的大幕，将在今夜拉开。
秦小诺在城楼上挥动着双手，她手环上的宝石发出奇异的光泽。
很快，一声尖利的鹰啸划破长空，卫熙的鹰精准锁定秦小诺的位置，稳稳地降落在她的身边。
小诺喂它吃了些生肉，将密信连同阿溧报平安的字条一同卷好，塞入鹰爪上的信筒里。
“去吧，回去找卫熙。”秦小诺对着精灵一般的雄鹰说，“飞高一点，让他们的箭永远都追不上你。”
鹰扇动巨翅，掀起浩大的气流，托举着它傲然的身影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无垠的天际。
阔野的风从城楼上掠过，送来了纷繁复杂的气味。
这本是秦小诺最喜欢的夏天，但涌入鼻腔的却不是万物生长的讯息。
小诺嗅到了由焦土、血腥、尸体组成的，人间地狱的味道。
秦小诺想起了那个秋天，卫城郊野，周围也是萦绕着这种味道。
然后她就见到了慕倾。
他那时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霜雪……
一双大手抚在秦小诺的肩膀上，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想什么呢？”
秦小诺远眺着生机勃勃的时节和寸寸破碎的土地，轻轻地说：“在想你。”
慕倾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低头环住小诺的肩膀，贴在她耳边说：“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秦小诺集中注意力，让她的梦境幻影显现出来。
缥缈的色带如同丝绸一般缠绕在一起，那大块的靛蓝如此伟岸，静静地包裹着、呵护着一丝纤巧的妃红，随着空气的流淌蜿蜒翻转，诉说着相思相守、不离不弃的情意。
画面淡去了，只留下慕倾心中长久的温暖和柔软。
当初如霜雪一般的人，已经被秦小诺的灿灿暖阳，融化了。
“晚上，你打算站在哪里？”小诺抬起头，仰视着慕倾问。
慕倾举手指向远处：“那边的角楼，是整道城墙的制高点，我就选在那里。”
“好。”秦小诺语气坚定，像一个飒爽的侠者，“我就站在你身后。”
高悬的太阳坠坠西斜。
金黄色的余晖将最后一丝恩沐倾洒在这片土地上。
城墙上旗语翻飞，所有的士兵都忙碌起来。
城外的郊野上，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
烟尘四起，搅扰着静谧的黄昏。
“要来了，准备好了吗？”慕倾轻轻地抚摸着秦小诺的脸颊，墨灰色的眼中盛满了她的模样。
秦小诺转身，用手指点着慕倾的鼻子说：“我已经偷偷演练过无数次，现在就连你的虬狼图腾都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了，绝对万无一失，你就收拾干净，准备打完这一仗给我暖床吧！”
慕倾淡笑，郑重地叮嘱她：“一切小心。”
秦小诺踮起脚，抓着慕倾的衣襟贴近他的脸，声音轻柔：“你也是。”
天地间和暖的橙色被遮天蔽日的墨蓝色取代。
夜，终归是来了。
城墙上的□□手严阵以待，整齐而隐秘地藏身在垛口背后。
□□手用的是连弩，射出的箭是被慕倾改良过的。
慕倾以秦小诺“万箭齐发”技能所射出的带有倒钩的箭为原型，设计出了更新型高效的羽箭。
锋利的箭头后面带有倒钩，倒钩之后是三棱凹槽，这种箭一旦射入皮肉，不仅拔不出来，更会加速血液流失，几轮对战验证了它的杀伤力是普通羽箭的数倍。
□□手后方的防御兵仍以长矛为主要武器，其余则是滚石、狼牙拍、火油等城头防守惯用的东西。
但今夜，防御武器准备得并不多，因为慕倾有信心，这一仗根本就进行不到攻城的那一步。
慕倾站在城楼上，能够远远地看见白水河，它在月光下泛起暗幽幽的光，如同一条嵌在草原上的玉带一般。
很快，它就会变成凶猛霸道的颜色。
白水河畔，卫熙的队伍已经出发，浩浩荡荡的马车上面满载着他们的制胜法宝。
用秦小诺的话说，今夜不是打响一场战争，而是上演一场全息立体的大戏。
不杀人，只诛心。
由于战前准备充分，卫熙的队伍渡河极为迅速，很快便能够听见来自战场上兵戎相见的喧嚣。
逸逍带领将士们抵达指定地点，原地换装完毕，按照秦小诺密信当中指定的时辰，将几十车火油倒入宁静的护城河之中。
火油入水，迅速扩散开来，在河水之上形成均匀的油膜，随着河水的缓缓流动，将整座城池包围起来。
秦小诺站在角楼之上，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她扯了扯身前慕倾的衣襟，低声道：“卫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慕倾身形未动，背过一只胳膊紧紧揽住秦小诺纤细的腰，说：“可以开始了。”
小诺的声音依旧沉静：“我在等，一缕东风。”
慕倾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你若累了，就靠在我身上。”
秦小诺便把脸贴在慕倾的脊背上。
一片兵荒马乱、血肉横飞之中，两个人偷偷地相拥。
夜风从身后撩动起秦小诺的发丝，向着慕倾缠绕而去。
起风了。
秦小诺深吸一口气。
来吧，她准备好了。
一阵雷鸣般的鼓声之后，杀伐声浪震天的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鏖战正酣的卫军齐齐地望向天空。
那无边无际的墨蓝突然染上了奇异的绛紫之色。
随即，一线蜿蜒的猩红急剧翻滚扩张，在紫色的天空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图案。
“是虬狼！！”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战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