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试用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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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州城鏖战数日，卫煦兵败。
大军回营的时候，顶风冒雪、衣衫褴褛、伤兵无数，状况非常凄惨。
慕倾与卫熙在卫城郊外迎接，亲手将主帅卫煦给抬了回来。
卫熙浑身裹满了伤布，血迹斑斑，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云恢挨了两刀，抵达营地时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和婉把他搀扶进慕倾的营帐里。
医官忙得不可开交，急匆匆地给卫煦诊治换药以后，还有无数战士需要救治。
卫熙守在卫煦的帐外，很关切地向医官询问卫煦的身体状况，得知并无大碍以后，似乎放心了许多。
慕倾亲自照料云恢，倒让他诚惶诚恐，无法安心静养。
云恢伤在皮肉，没有危及脏器骨骼，他身强体健，很快便能恢复。
只是伤口很深，战场上只是草草包扎就长途跋涉，伤处一直流血不止。
慕倾为他清创，和婉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看得秦小诺心惊肉跳。
营帐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嗅觉敏感的小诺实在无法忍受，跑出去透气，却看见和婉一面煎药，一面在偷偷抹眼泪。
小诺不知怎样安慰她，只好从背后紧紧将她抱住。
和婉浑身一抖，僵了几秒，转过头搂住小诺，痛哭起来。
慕倾手法娴熟地给云恢上药、包扎，又扶他躺好。
云恢不敢睡慕倾的床，几次想要起身，最后慕倾冷冰冰地命令他不准乱动，他才算稳当下来。
等着和婉煎药的空当，云恢跟慕倾简要地汇报了一下战况。
由于他极为虚弱，声音很缥缈，说话断断续续。
云恢抵达衍州时，攻城战斗已经打响了几天。
卫煦果然将最难啃的骨头都丢给了慕倾的人，因此也折损了一些兄弟。
云恢一到，便按照慕倾的吩咐，偷偷联络几个忠心追随慕倾的将领，拿出了真正的兵符，指控卫煦伪造兵符、私调兵马。
但云恢向几位震惊的将领传达慕倾的指令：不可当场拆穿卫煦，迅速结束与南国的交战，力保大军还朝。
接下来的战局急转直下，如果没有如慕倾安排的那样及时止损，只怕此次，卫煦要全军覆没。
讲到此处，云恢情绪波动，他略带着哽咽说：“公子，请恕属下僭越，我不明白为何我们要救他们，如若我们当场摊牌，属下率兵回来，也许有的兄弟就不会死。”
慕倾的叹息很细微，但他流露出来的沉重与疲惫，似乎身上压着千斤重担。
“因为战场上，一切以战事为先，以卫国为先，哪怕卫煦是私调兵马，但两军对垒之下，无论是我的人还是卫煦的人，别忘了我们都是卫国的战士，又怎可阵前决裂？”慕倾目色沉如深夜。
他又如何不心疼自己的战士？
但他必须要做出选择，是牺牲小部分人，还是牺牲大部分人。
这样的选择，何其残忍！
慕倾继续与云恢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真的当场挑明卫煦的兵符是假的，并带队回来，那么这场战争失败的责任，便会要我们全权承担，卫煦的战报里绝对不会出现自己备战不足、判断失误、战力薄弱的字样，而我们却成了引起内乱、临阵脱逃的罪魁祸首，那才真的是灭顶之灾。”
慕倾阴郁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云恢这才明白，原来真正的战争，又何止上演在战场上。
那些权谋诡计、欲望倾轧，更是时时要置慕倾于死地的暗箭与黑手。
它们隐藏在目不可及的角落里窥视着，哪怕慕倾犯下一丁点错误，就会立即被扼住咽喉，逼到死角。
云恢忽然很自责，公子为了保全他们，处处运筹帷幄、殚精竭虑，自己居然还在这里质疑他的决定。
“公子，我……”云恢面有愧色。
慕倾温和地为他拉起被子，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讲，我都懂，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云恢很识趣地乖乖闭嘴。
和婉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进来，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
慕倾看着云恢忽然笑了一下：“照顾你的人来了，我还是识相一点，主动回避。”说完走了出去。
云恢一人躺在床上独自凌乱：公子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慕倾独自去了医官营帐，很意外的是，小诺正扎着围裙在里面帮忙。
大概为了方便干活，她把头发全部挽起，鼻孔里塞着两个布条，身上沾满血渍，脏兮兮的，十足的勤劳朴实劳动人民形象，甚是有趣。
小丫头一面跟伤兵们聊着天，一面给人家包扎，放眼望去，后面一排整齐的蝴蝶结，都是她的杰作。
秦小诺性子活泼，说话逗趣，把帐内的氛围调动得轻松愉悦，完全没有大战失利过后愁云惨雾的沉重。
医官也很高兴能有这样的小姑娘来帮忙，就算她不懂医术，但对于创伤后的心灵抚慰也是大有裨益的。
小诺忙得专注，连慕倾走到她身后了都不知道。
慕倾站了一会儿，秦小诺还在自顾自地“吧啦吧啦”跟前面的士兵聊天，一点儿都没觉察。
慕倾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她：“秦小诺……”
“哎呀！知道啦大兄dei，虽然你受伤了很惨，但也有个先来后到好嘛，我秦小诺虽然聪明能干、八面玲珑，可我也不是章鱼精，没有八只手，你等我把这位处理完再来光顾你好吗？”秦小诺头也不回地叨叨了一大串儿。
慕倾满头黑线：怎么又成大兄dei了？
“噗！”正在包扎的士兵偷偷看着慕倾苦巴巴的脸，忍不住笑。
“小诺姑娘。”士兵提醒她，“要不你看看后面是谁？”
“我管他是谁？！”小诺脖子一梗，凶巴巴地说，“医者面前，人人平等，他就是如来佛祖也得等着。”
“你算什么医者？”慕倾朗声说道，“看你把每个人包得跟个兔子似的！”
秦小诺：？！
她一回头，马上变出一副甜美软糯的笑容：“吴……公子，你来啦！”
小诺想叫吴慕倾的，一想到这里这么多人，不应该叫得这么亲密，生生把名字给憋回去了。
慕倾沉眸：“吴公子？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秦姑娘？”
小诺笑得干干巴巴：“呵呵~”
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看着两个人斗嘴，满帐篷伤兵都变成了吃瓜群众，喜闻乐见，伤都好了一半。
慕倾没有打扰秦小诺救死扶伤的崇高事业，只叮嘱她别太累了，随后自己一个人走遍了整个救治区，看望慰问每一名受伤的战士，亲力亲为。
从救治区回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慕倾把自己的营帐腾出来给云恢养伤，自己住在旁边稍小的一间。
远远的，慕倾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小诺在炖鸡汤。
和婉照顾云恢不得空，小诺自己拿着扇子看着火，时不时地打开炊具盖子看看汤色。
慕倾揪着她的衣服领子把她给揪了起来：“谁让你做饭的？照顾完伤员不好生歇着，告诉你别太累，怎么就不听话？”
慕倾的声音怒气冲冲，可是落在小诺耳朵里就是暖洋洋的，像情话一样。
她呲着小白牙笑得没心没肺：“我就给医官打打下手，不累的，你也忙活一天，我想让你喝点汤，解解乏。”
慕倾揽住她，态度柔和了很多：“我闲人一个，哪里有乏要解？”
小诺乖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闪动着长长的睫毛看着慕倾说：“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每天都很累。”她指了指慕倾的心，“这里累。”
慕倾一怔，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小诺拥入怀里：“有你懂我，我就不累了……”
不仅不累，还很幸福。
温存片刻，秦小诺忽然叫道：“哎呀！我的鸡汤！”
幸好小诺刹住了自己的恋爱脑，鸡汤没有炖糊，否则真是白费了这么久的工夫，以及里面珍贵的“秘料”。
汤炖得极其浓郁，汤汁呈现出奶白色，里面还添加了草原上的野生菌菇和几味药材。
慕倾埋头喝了两大碗，头上微微冒汗。
小诺捧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吃，成就感十足。
“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经常给你炖。”她说。
慕倾放下碗，舔舔嘴唇，显得意犹未尽：“我听说南国还有一种做法。”
“嗯？”小诺调皮地挑眉，“你这就要开始点菜了？说吧，本厨娘什么都会。”
慕倾眼睑微收，仿佛在眯眼，深灰色的瞳色就显出了几分魅惑：“是不是有一个菜，是鸡与甲鱼一起炖的？”
小诺抽动了一下唇角，耳朵就热了，她迟疑着说：“那个菜……是补肾的……”
慕倾带着灼热的气息靠近过来，淡淡的痞笑：“你这个表情，是不会做，还是觉得我不用补了？”
秦小诺怂巴巴地往回缩脖子：“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试过？”
“哦？”慕倾浑身似乎燃着火种，热力逼人，“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不然，试试？”
小诺缩得更紧了，像一团圆滚滚的刺猬：“试完不好用，还能退货吗？”
慕倾：……
你当谁是试用装？
这么说话很伤人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试用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