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绝绝子的洗白系统》潩清尘

28、狐狸精

　　接下来的几天，慕倾心情都非常不错。

　　就连卫煦几次三番地召慕倾议事，话里话外的蓄意讥讽挑衅，慕倾都能轻松应对，一一化解。

　　唯一让慕倾忧心的，是卫王的圣意。

　　凌城一战，本应是大举挥师南下的第一步。

　　南国物产丰富，生活富庶，军备实力优渥。

　　而卫国地处草原，民风彪悍、兵强马壮。

　　两国多年来战事焦灼，势均力敌，谁都没有吃掉对方的实力和信心。

　　但就在今年春天，南国诸子忽然内讧，皇城内苑起火，卫王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同时派出三子领兵出征，一举拿下溧水。

　　前不久打下的凌城，是南国北方最重要的壁垒，此门一开，卫国大军便具备了长驱直入的可能。

　　按照原本的计划，拿下凌城之后，卫军将兵分两路同时攻占衍州与戍都。

　　一切顺利的话，待到来年春日，便可兵临户枢城，剑指皇都。

　　但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卫王突然让卫熙放下所有军中事务返回王庭觐见，属实太过反常，也难怪秦小诺要去偷听，就是慕倾，也恨不得多长几个耳朵能够听到更多的消息。

　　不过据小诺所说，卫煦对于此事的内情也不甚了解，每日里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脾气越来越大。

　　这种诡异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十一月。

　　初雪的清晨，卫熙回来了。

　　他带回来两个消息：一是，王上决定将卫军南下的时间推迟到来年二月，由二公子卫煦执掌全军。

　　二是，慕倾与文缨郡主的婚期，定在元月初九，命慕倾即刻启程返回王庭，筹备相关事宜。

　　消息一出，上下哗然。

　　带兵打仗之人自然明白，“兵贵神速”这四个字在战场上有何等重要的意义。

　　出征日期一下子推迟三个月，难道要等到南国养精蓄锐，准备充分，再对卫军来个以逸待劳么？

　　而慕倾的婚事，无论是卫熙党还是卫煦党都坚决反对。

　　文缨虽不是什么友邦邻国出身皇族的郡主，但她的高祖贵为整个卫国历史上战功最为显赫的老将军，父亲也是国之柱石，卫王破例封她为郡主，足见对她全族的倚仗和重视。

　　若此二人成功联姻，慕倾得了郡主母家背后的支持，在王庭的地位将大大提升，甚至，会威胁到卫煦和卫熙。

　　一时间，军中都在窃窃私语。

　　卫王此举，提拔慕倾之意昭然若揭，难道，王位的继承人，他真的属意慕倾？

　　卫熙在帐中收拾停当，向卫煦问了安，便来恭喜慕倾。

　　走到慕倾营帐前，卫熙发现这里的戒备防卫，居然比卫煦那边更加森严。

　　营帐四周每隔十米一个明哨，照这个等级估算，周围的暗哨更加不计其数。

　　云恢远远地看见卫熙，就迎了上来，礼数周密地将卫熙引入帐内。

　　帐中只有慕倾一人，连伺候的奴婢都遣散了。

　　慕倾坐在床榻上，衣衫整齐，只是手的姿势不大自然，似乎握了个什么东西。

　　卫熙命人将贺礼拿进来，笑着向慕倾道喜：“恭喜兄长寻得佳人，听说那文缨郡主养在深闺，温良贤淑、知书达礼，这样貌嘛，颇有倾国之姿，卫熙很是羡慕呢！”

　　慕倾笑得淡漠：“娶妻之事，我当真是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郡主身份贵重，以后难免管头管脚，再想像现在这般自由，只怕难喽。”

　　卫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笑得暖阳一样：“兄长，有舍才有得嘛，郡主母家实力雄厚，对兄长的未来，必然是有所助益的。”

　　卫熙虽笑得轻松，但一双眼睛却始终锁定在慕倾的脸上，仿佛在捕捉他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呵，未来？”慕倾侧起身子靠在床栏上，“我一个私生子，哪里有什么未来？只怕郡主此时，正忙着退婚呢。”

　　两人貌似闲谈，却句句都在彼此试探、彼此防备，营帐内气氛森冷，无形的压力中，话锋交汇，步步紧逼。

　　卫熙几番攻势都被慕倾化解，想来一时也抓不到任何破绽，便以不扰慕倾休息为由，草草结束了。

　　卫熙走后，慕倾似乎抓着东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开口的语气，柔软得竟像变了一个人：“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不出现？”

　　“啪！”

　　一声响指。

　　秦小诺仰面躺在慕倾的腿上，两个人，手牵着手。

　　“你呀！”慕倾佯装生气地点了点秦小诺的鼻尖，“能不能别在我谈事情的时候缠在我身上，很分神的。”

　　秦小诺不满地努努嘴：“你都要娶妻了，我现在不缠你，以后更没机会了。”

　　慕倾银灰色的深眸涌起一层小诺看不懂的情绪，他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儿，低头轻声说：“你若想缠，可以缠一辈子。”

　　小诺的大脑死机了片刻，她直愣愣地盯着慕倾的眼睛，看见他眼中一抹笑意越来越深。

　　缠……一辈子？

　　秦小诺猛然起身，差点撞到慕倾的头。

　　“那郡主呢？”她没头没脑地问。

　　慕倾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迟疑着说：“她……我不会让你的身份低于她。”

　　能做到这样，慕倾已经拼尽全力了。

　　小诺的眸色突然暗了，眼中黑云翻滚。

　　慕倾眼见着她的神情变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话。

　　小诺用力地甩开慕倾的手，胸口起伏：“吴慕倾，你给我听好了，我知道在你们这里三妻四妾很平常，但我秦小诺，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想娶我，就不可以再娶他人！”

　　小诺堵着一口气说完，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在他心里，还有人可以与她平起平坐。

　　她，从来就不是那个唯一。

　　久久的沉默。

　　帐内的气氛再次凝固，秦小诺觉得自己被压得透不过气，她一转头，撩开帐帘向外走。

　　一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她。

　　慕倾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秦小诺像一只落水的兔子扑腾个不停，挥动着手脚想要逃出慕倾的束缚。

　　“放开我！”她跑不掉，气恼地带着哭腔。

　　“我不放。”慕倾无赖一般地说，“你这么霸道，只准我娶一个，若我放了，岂不是没媳妇了？”

　　秦小诺不扑腾了。

　　低着头，用雪白的牙齿啃着自己无辜的小嘴唇。

　　安安静静，委委屈屈的表象下，奸计得逞的笑容在秦小诺的心头绽开。

　　慕倾一把将她按进怀里，柔起性子哄着她：“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文缨郡主的事情。”

　　曾经那样倨傲的他，只肯为了她而低头。

　　“嗯。”小诺用力点头，“我相信你肯定能处理好。”

　　处理不好还有我呢！

　　小诺扎在慕倾温暖结实的怀里，活脱的狐狸精转世：我一招釜底抽薪就赚了一个从一而终的傻郎君，对付她文缨，还有欲擒故纵、围魏救赵、祸水东引、隔岸观火……

　　还怕玩不死你？

　　慕倾决定在赶回王庭之前，先约见一下文缨郡主，于是简单收拾，天刚刚亮就率队出发。

　　云恢随队运送即将进贡王庭的凌城战利品，浩浩荡荡的几大车，全部由军中精锐压车。

　　此次慕倾罕见地没有骑马。

　　他以连日征战，旧疾复发为由，带着几个婢女乘坐马车，将秦小诺掩藏在里面，让她不至于太过惹眼。

　　马车不算豪华，但宽敞舒适，一桌四椅，上面摆着酒和小食。

　　车尾设有卧榻，榻上挂着纱帐，不仅防尘防虫，更能确保私密性。

　　秦小诺坐在榻上，抓心挠肝。

　　马车里的气氛也太诡异了吧！

　　小诺看看纱帐外边跪成一排面壁的侍婢，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动物园里展览示众，一举一动都好像有人监视着，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慕倾倒是处之泰然，看看书、睡睡觉、望望风景，好不惬意。

　　马车行走了两天，抵达虏赫部。

　　该部落尚属偏远之地，规模不大，但牧民生活稳定，丰衣足食，有一处小小的集市十分热闹，足见部落首领治理有方。

　　秦小诺坐了许久的车，腰酸背痛，很想去集市上逛逛。

　　云恢传令车队在此休整，顺便买些东西充实一下补给，毕竟草原各部之间相距甚远，而且如今已经入冬，物资一定会越来越匮乏，需要备足才好。

　　慕倾带着几名近卫，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小茶寮，叫了两壶热草茶，放姑娘们去选些女孩子家喜欢的小物件。

　　婢子们对于这样的待遇喜出望外。

　　虽然她们都觉得慕倾公子态度冰冷、脾气古怪，在车上连看他一眼都不可以，但今天居然大发慈悲，给了她们片刻自由，因此，各个激动得小麻雀一样在集市里叽叽喳喳、跑来跑去。

　　只有和婉知道，慕倾公子平日里哪有什么闲情坐在街边喝茶？更别说还要等候婢女们逛街了。

　　这是沾了秦小诺的光，她想溜达，公子自然纵着她。

　　不过和婉向来知进退，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多说，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慕倾跟前伺候这么久。

　　小诺从前没怎么踏足过草原，对于这里的风土也不甚了解。

　　这边的集市虽然不及南国的规模大，东西也不甚精致，不过纯朴热情的牧民和新奇的货物倒令她兴致满满。

　　和婉带着慕倾给她的小茶饼，跟在兴奋的秦小诺后面帮她付账。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小诺把和婉挂得跟圣诞树一样。

　　女人嘛，无论是一千年以前，还是一千年以后，都会为了同一件事情而雀跃，那就是……

　　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