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中二》爱好画画

5、我是忧郁少女王2

　　虽然22奇奇怪怪的性格让11有些不放心，但11还是没有跟22一起去学校，程雨的事毕竟要尽快处理。直到夜里布满若隐若现的星星，11才回到家。

　　“你去哪了——”大概是听到了开卧室窗户的声音推断出是11，22闭着眼睛，横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去找和我一起来的执行者，我需要她帮忙处理程雨的事。”11觉得这种有人在家等着的感觉很奇妙，两天前，才刚刚认识22，而现在两人就仿佛很熟悉的样子了。

　　“哦，”22依旧闭着眼睛，一脸倦容，“程雨现在是我们班班长。”
　　“这样啊——”11故意拖着长腔说，“果真是校园版霸道总裁。”
　　22想起昨天晚上的头脑风暴，自嘲似地轻笑了笑，做出一脸感慨的样子：“可惜我的人生不是一部校园恋爱小说啊~”
　　“他欺负你了？”11忽然警惕起来，不知是出于兄长的天性还是什么，对于程雨，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充满怀疑和敌意。
　　“是学校——”22睁开眼，一脸疲惫地看着天花板，缓缓开口说：“曾经，我以为高中是个多么浪漫的地方，少男少女们满载青春的活力，一起玩耍，一起努力，不仅有温柔善良的学姐，还有高冷霸道的学长。在这里，我会收获青涩的爱恋，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体会青春的快乐……”
　　“哎，”22叹了一口气：“可是呢，今天我们新生一整个上午都在坐着听各种领导讲话，听他们表扬成绩优秀的各种人，灌各种鸡汤。一整个上午我都坐着！途中就去了一次厕所！下午呢，又开始军训，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整个下午军姿……我现在不祈求什么甜甜的校园恋爱，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过军训。”

　　看着22一脸颓废的样子，11轻笑了一声：“你的偶像剧幻想终于破灭了吗？”
　　“偶像剧？我现在是军事频道里任人割宰的新兵蛋子。”22自嘲似地说，眼里尽是心酸，“我好像每天都在否定前一天的自己啊……”
　　“你才知道吗？”11打趣道。
　　“没有遗憾，没有目标，不挂念过去，也不关心未来……”22突然念经似的嘟囔。
　　“啊？”
　　“不想动，不想活，不敢死。吃东西仅仅是因为太饿了，憋急了才会去上厕所。”
　　11不再说话，他知道，22的中二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了。
　　“既然最终都要死，为什么人还要活着呢？”22翻了个身，自言自语似的地感叹，“痛苦、快乐、悲伤、幸福，感觉这些都好麻烦。”

　　“你是被老师批评了吗？”
　　“晚上开班会，班主任让大家分享梦想。”22的声音里尽是疲惫，“大家都雄心勃勃地展示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意气风发的样子，看起来好威风。可我还是没有梦想，没有梦想很值得惊讶吗？我感觉好像又被同情了的样子，没有梦想就一定不快乐嘛……”
　　“……”

　　“亲爱的如来佛祖，如果您真的存在，就请您把一切归为虚无吧，呼吸对我来说实在太累了……”22祈祷似地闭上眼睛，轻声念道。
　　11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日嘻嘻哈哈的人一旦反常，难免会让人担心。

　　“我佛慈悲，我替他成全你。”11突然伸出毛爪捂住22的口鼻，做出一副要将其捂死的架势。

　　要想对付情绪极端的人，就要使用极端的方法。

　　“谋杀亲妹？”22揪住11的尾巴。
　　“不是亲的。”
　　“你还真是直接啊。”22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大一个人你能做出什么。”
　　“也对，要是按照地球上的年龄，我才十二岁……”

　　“十二岁，”22忽然自言自语似地重复，“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你还真是直接啊。”话虽如此，11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他很喜欢和22这样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的相处方式。
　　“您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驾鹤西去呢？”

　　“那可说来话长……”本来应该是个悲伤的话题，可此时的11却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关自己的故事：“我最后一次参加天文夏令营的时候，在半夜，躲过了值班老师，带着望远镜偷偷溜出来看星星——因为最佳观测点可能很危险，夏令营老师不让靠近。”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那个观测点确实危险，因为是很崎岖的悬崖，而且天很黑，一不小心就会踩空。”
　　“你……是掉下去了吗？”故事正到最危险的时候，22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你觉得呢？”11看到22这样复杂的表情，故意逗她。

　　22不说话，她想起刚被收养的时候，妈妈偶尔会在夜里望向天空，流着泪，爸爸陪着她，一言不发。时她会很羡慕那个没见过的哥哥，他拥有世界上最爱他的爸爸妈妈，可却又很不安，害怕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害怕融入不了这个家。直到发现书包里每天都有爸爸偷偷塞的糖果，直到听腻了妈妈日复一日的唠叨，直到有一次突发奇想外出找哥哥不小心走丢，回来后妈妈哭着说：“再有下次我绝对打断你的腿。”……

　　“你傻啦？”
　　见22不说话，11安慰似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当时感觉周围特别安静，时间好像特别漫长。我很害怕，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东西，我想到了爸爸、妈妈——现在他们在干嘛呢？我想到了我的同桌——我还欠他一顿饭，还有值班的老师，我怕他会自责，因为是我违规跑出去的……”
　　“在空中，我一边害怕一边乱七八糟地想各种东西：这就是失重的感觉吗？没想到深山中的风还能呼啸成这样，待会掉下去会疼吗？会不会有野兽来吃我的尸体呢？小升初的考试结果还没有公布，西街甜品店最好吃的布丁吃不到了吗……”

　　22不解地笑了：“你为什么想的都是这种事情？”
　　“对呀，”11轻轻摸了摸22的头，微笑着说：“当时我有很多远大的梦想，想做一名天文学家、想去最好的大学学习天文，想命名一个自己发现的星系……但在最紧要的关头，我却一点也没想到这些——甜品店的布丁甚至都比它们重要的多。”
　　“现在，我以另一种身份活着——也就是执行者。我做了很多次任务，见到了来自各个地方的许多人，面临危险时，人只有活下去这一个想法。我发现有时美好的未来，是根本比不上朴素的现在。”
　　“所以说，”11注视着22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现在完全可以没有梦想，谁规定现在的你必须激情澎湃？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没有人有权利因为它看起来不够出色而指责你。而有一天，当你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有些无聊，发现有好多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有很多想做却无能为力的事情。当你想改变了，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精彩时，你再去认真、努力，谁说梦想不能等来了？”

　　22的心情很复杂，尤其是在目前的“学习关键期”，好像大家的每句话都在鞭策向前，好像每天都要斗志昂扬，好像人生必须是一场辛苦的马拉松比赛，而她则必须坚持下来。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对她说，你想走便走，想跑便跑，想停了也可以尽情休息，直到再次出发。即使22很清楚，她还是要参与进数不清的竞争，还是要经历很多今天这样的身心俱乏，可这番话，却还是温暖到了她。

　　看着11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目光中甚至好像还有一丝宠溺。22忽然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空气好像变得有些暧昧，她想赶快说出什么话来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气氛：
　　“你是在灌毒鸡汤吗？”
　　“我是在教育你。”11立马变了语气，有一种好心变成驴肝肺的感觉。
　　“小学毕业生要教育高中生吗？”虽然是有些不要脸，可22却忍不住怼回去。
　　“是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在教育一个脑子有病的人，每次都是这个敷衍的样子，你能有稍微认真的时候吗？”
　　“你真是——你还是那个可爱的松鼠吗？”22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你怎么越来越毒舌了？还心智健全的人、你现在是人吗？”
　　“我就不是人怎么了，比某个整天自恋见到长得帅的就犯花痴的神经病好多了！”
　　“那不是花痴那是一见钟情！你个只小松鼠懂什么！”
　　“一见钟情？那都是你乱七八糟的幻想！还有别把我当宠物！”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主动跟我说话的，怎么就是我的幻想啦？”
　　“他接近你是为了他的执行者，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么喜欢他，怎么不找他来当你的执行者？”
　　“是我求你来帮助我吗？是你自己主动自愿来找我的！”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要不是为了见爸爸妈妈，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啊！”

　　22一下楞住了，然后低下头，不说话。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11有些手无足措，很怕22真的会因为他的话伤心。22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不管怎样他也不该说这种话。明明知道22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可面对她时情绪总是不受控制。老实说，这些情绪上的反常让他自己也很烦躁。

　　“22……”
　　“你说得对，本来我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嘛。”22压低嗓子说道。
　　“我不是那样想的……”11第一次知道原来口不对心也会使自己很难过。
　　“你不要太在意，事实而已，我没什么的。”
　　11听到22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却更加五味陈杂。

　　有时候就是这样，在吵架中赢得了对方的人，未必赢得了自己。

　　“22，对不起，我真的……我，我需要把心掏出来吗？”11心里特别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把心掏出来做什么？”
　　“让你看看，里面确实有你啊。”
　　看着一脸真诚的11，22“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再说，本来就是我不对嘛。”
　　“但是，”22一脸奸佞地笑着说，“你真的要把心掏出来吗？”

　　看着情绪重归正常的22，11忽然明白“心里的石头落地”到底是个什么舒心感觉。他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22说：“我心里真的有你。”

　　11的声音很平淡，却是不容怀疑的郑重语气。

　　“嗯嗯，虽然我们才认识三天，虽然我活着你死了，虽然我们总是怼来怼去，但我心里也有你。”

　　“听起来你好像不相信我？”
　　“听起来你好像不相信我。”
　　“我是真心的。”
　　“我是假心的？”
　　“你要相信我。”
　　“你要相信我相信你。”
　　“你在玩文字游戏吗？”
　　“你在玩文字游戏啊。”
　　“那可能是你的话给我一种错觉。”
　　“你的话才给我一种错觉。”
　　……

　　唇枪舌战的背后，11内心十分疑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与杠精顺利相处？
　　22也十分不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杠赢杠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