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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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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古兰江边上唯一的别墅还亮着灯,书房里,一身唐装的老人砸了桌上价格不菲的笔山,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涨红,灯光下他一头银丝轻颤,胡子都在发抖。
在房间里还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里。
那是一个剪着寸头,长相很刚毅的少年,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漆黑的瞳孔,小麦色的皮肤上还贴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此刻薄唇轻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竟无端多了几分邪气。
他微微抬眼瞥了一下四分五裂的瓷器,无所谓的一挑眉,从屁股口袋里摸出手机,狭长的手指飞快的按了几下屏幕,随即点了发送。
屏幕那头很快发过来一条消息,内容很简短,就两个字,“吃了。”
少年一挑眉,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依然很简短,却让少年忍不住眉眼带笑,他一挑眉,飞快打字回复,“没事儿,我家老爷子可开明了,你就等着一过法定结婚年龄就嫁进我们家吧。”
少年看着那个备注名字,不禁摸着下巴,舌尖轻舔了一下嘴唇。手指一划,在“谢北”两个字后加上一个骚气的粉红色爱心,至此,林固满意的点点头,将手机息屏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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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另一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正双手捧着手机,倚着墙坐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依稀可以窥见他红红的耳垂。
贝齿咬着下唇,及肩的头发被随意扎起来,挽成一个丸子状。几缕碎发垂下来,柔顺的贴在肌肤上。
谢北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眨眨眼睛,忽然觉得今天更加喜欢林固了呢。
只是……
谢北垂下眸子,眼底水光潋滟,仿佛一只小鹿一样。
屏幕逐渐暗淡下去的光忽然亮起来,柔和的钢琴曲在静谧的房里突兀的响起来。谢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划开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咆哮声,尖锐刺耳,夹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谢北,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天监控视频里和林固……交往过密的人是不是你!你说话,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疯了吗?我平时怎么跟你讲的,是,我知道你们青春期,渴望感情这很正常,但是你知道你跟他搅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你跟他能一样吗?谢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清楚,你这个年纪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电话那头的女人重重呼吸了一口气,谢北似乎听见了什么摔东西的声音,“嘭”的一声,仿佛一拳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女人长呼一口气,换了种较为温和的语气,劝导道,“谢北,还有八个月,你知道的,老师对你寄予厚望,不管你怎么样,老师都和平时一样相信你,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影响不好,我不希望闹的更大,听老师一句劝,现在的感情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把心收回来放在学习上,你还有很光明的未来,你不该和林固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谢北有个毛病,一遇到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就爱咬点什么,正如现在,他连把下唇咬出血来都没有发觉。
林固是三个月前转来他们学校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打架,旷课,甚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和校长吵的不可开交。
谢北是学校里公认的乖孩子好学生,从不迟到早退,作业按时完成,脑子还灵光,次次霸占着成绩单顶部的位置,名牌大学光明前途对他来说仅有一步之遥。
按理说,他不会和林固有什么交集,可偏偏,命运的齿轮瞎鸡儿转动,邂逅就那样诡异的发生了。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谢北头一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的体育课就请了假,他本打算在教室里补个觉,可偏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谢北捂着肚子在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暗地,鼻涕眼泪一起流,他洗了把脸清醒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大兄弟拎着双筷子吊儿郎当的走进来。
那时谢北的第一想法是,我/操这哥们儿癖好这么独特的吗?
大概是想到的画面太过刺激,不小心又刺激到了谢北那脆弱的胃部神经,他对着林固那张算得上周正的脸,吐了。
林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大呼一声“我/操”,嘴欠的嘟囔道,“怀了?”
胃拧着劲疼,谢北人也格外暴躁,一句“怀/你/妈”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先下来的是两行热泪。
说实话,谢北有点懵,林固也懵了。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但凡有点情绪波动就控制不住眼泪,医学上可能与精神心理因素有关,同时也不排除是一些器质性的病变。
很不幸,谢北就是其中之一,他甚至专门去医院检查过,他的泪腺还有大脑都很健康。
谢北疲惫的掀起衣服,任由校医将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的肚子上,他长的白,又天生一张显小的脸,即使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看起来却跟个误入的初中生似的。
林固对学校里的事不关心,并不知道谢北就是他们隔壁班的,他以为谢北是学校哪个老师家的小孩儿,因此,他还特别热情的请校医仔细看看。
校医说谢北只是着凉了,给开了点药,叫他这几天注意一下饮食就行。拿了药谢北就想走,林固不认识他,他却知道林固的所有光辉事迹。
谢北一向知道,无论哪一方面,他都招惹不起像林固这种人,所以他一向避而远之,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但是林固不啊,林固在看着他回教室并且打听到他是谁后,就跟抽了风一样,一个打架是主业,旷课是副业的混混头子居然天天拎着书堵在他们班门口,一下课就把他同桌挤走,嬉皮笑脸装模作样装腔作势!
但是,这狗东西是真他娘的啥也不学啊!都要高考的人了,他居然拎了本皱巴巴的初中数学来,并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妥。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味了,大家都以为谢北得罪了林固,因此被姓林的变着法的折磨,就连学校领导都出面明里暗里维护过谢北。
身处于旋涡中心的谢北倒是不慌,林固一不打他,二不骂他,和他讲话声音都得低三度,每天带饭送水拎包付款,生怕吓着他这个知识分子文弱书生。
还有比这更舒坦的生活吗?
当然没有了。
这比他亲妈都贴心的人上哪找去?
唯一不好的就是那段时间遇到的小混混比较多,被堵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是常有的事,只是每一次林固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路过附近,他被小混混连着堵了半个月毫发无伤。
然后林固就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先是谴责了一下谢北家附近的治安的不负责任,又痛骂了一通小混混们不务正业简直丢了先人的脸面,随后很自然的担忧起谢北的人身安全,接着他就说,“我在学校附近有个房子,要不你去那住吧,我也不常回去,就偶尔过去看看,不过那也没关系,我那有两个卧室呢。”
谢北记得他是个很矜持的男孩子,同居这种事,怎么能这样随意呢,于是他痛快的答应了。
古话说的好,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更何况俩大小伙子,在林固接连半个月偶尔在那住,并且恰巧另一间卧室总是会在晚上被水打湿后,他们两个成功的骨碌到了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