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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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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这个概念自古便出现在各种话本里,或是逼上梁山的无奈,或是狭路相逢的孤勇,或是劫富济贫的仗义。
也许你终其一生不会看见拿着长剑骑着白马的潇洒侠客,但是请你相信,也许白天那个匆匆忙忙骑着小电驴,为了养家糊口打好几份工的普通人,入夜以后摇身一变就会窜上城市最高的屋顶,救下被困的小猫咪,行侠仗义。
谈霈拍了拍身上的灰,将藏在角落里欲行不轨的人继续扔回黑暗里,身为琅宗第七代传人,他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他看了一千多年的日落月升,看过了无数兴衰更迭,再看他这漫长的人生,当真是寂寞的紧。
于是最近这两百多年,他就喜欢上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行侠仗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最近几十年随着世人的治理,社会发展日新月异,安全问题也到了很大的提升。谈霈虽然面临着失业的烦恼,但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国泰民安,这是每个人都希望看到的。
谈霈骑上停在街上的小电驴,晚风习习,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格外舒适。他梳着及肩的的长发,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黑色的半截袖上印了只暴躁的吉娃娃,洁白的牙齿在夜间格外显眼,他下身套了条浅灰色的裤子,仔细一看原来是条睡裤。至于脚上,则是双简约的拖鞋。
电动车停在了一家烧烤摊前,谈霈熟练地点了两把烧烤,又去隔壁买了一打啤酒,将他们挂在电动车车把上,吹着夜风,悠闲地回家。
谈霈家住在郊区,毕竟他是个活了个一千多年的老人,受不得市区里那种喧闹,更何况,市区里人多,他该怎么解释他数十年如一日的相貌,难不成说他们家基因强大,四世同堂从老到小都长一个样吗?那暴露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也许是晚间的微风太舒服,谈霈情不自禁的哼起了他多年前学会的歌谣,“唱支山歌给党听……”
“汪!”
“汪!”
谈霈这边正风驰电掣,就被一只凶猛的狗拦住了去路。他一向不是个耳聪目明的人,毕竟年纪大了。直到这狗子从一旁的树丛里窜出来停在了他的车前,谈霈才发现,急忙刹住车。这狗额上三点火,眼珠子湛蓝,像是雪山上的清泉,歪着头看他。
“……”谈霈拿出一串肉串,隔空扔给这只大狗。这狗看着瘦弱,仿佛饿了几个月一般,但是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凌空一跃接住了肉串。
谈霈拍拍手,拧动车把要继续前进,不过那狗还是跟着他,嘴里的肉串它也不吃。
似乎是摆明了要碰瓷,大狗始终跟在谈霈车后,不远不近的,谈霈停下他就支棱着耳朵看。谈霈被它跟的没办法,只好停下来,他招招手,那狗就冲他过去。
“你一定要跟着我吗?”谈霈蹲下身子揉搓狗头,狗子就仿佛能听懂说话一样,竟然就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行吧,”谈霈重新坐上他的电动车,指了指脚踏板的位置,“过来。”
小电动车卷起夜风,吹在一人一狗身上,谈霈一低头就能见到这只张着嘴舌头飞在外面的傻狗,他挑挑眉,养是不可能养的。
狗子很自来熟,一进屋就摇着尾巴讨好的扒着谈霈裤子,哼唧个不行,还拿狗头去蹭。谈霈无奈的按住狗头,发现自己蹭了一身毛。他叹了口气,将啤酒和烧烤放在了桌上,摘掉口罩然后去洗了个手。
这狗不仅自来熟,还特别不会察言观色。谈霈在桌前坐下,打开电视放最近热播的家庭伦理剧,一边就着啤酒吃烧烤,这狗发现自己被忽略,立刻扒上桌子,尾巴摇来摇去,不停的往人腿上扫。
黏人又闹腾。谈霈瞥它一眼,伸手去桌上的猫粮袋里抓了几颗,递给这傻狗。
结果傻狗不傻,就在谈霈思考狗能不能吃猫粮时,那傻狗仿佛看出了什么名堂,歪着脑袋看桌上的猫粮,湛蓝的眼睛在猫粮与谈霈之间转悠。
若非这货长的过于霸道邪魅,配上此种表情活像个憨憨,谈霈几乎都要有一种被捉奸的错觉,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没打算过养它,捉的哪门子奸。谈霈顿觉理不直气也壮,他甚至开始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觉得这傻狗有些不识好歹,猫粮怎么了,这可是他重金购入的进口猫粮,隔壁山上的野猫都说好。
事实证明,这傻狗的确不识好歹。谈霈也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从它湛蓝的眼眸里读出了几个大字:“爷要拆家。”
谈霈:“……”
那傻狗仿佛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一爪子把桌上的啤酒烧烤猫粮都带了下来,当然,猫粮有点重,一下子没带下来,它又补了一爪子,然后一脸挑衅的看着谈霈。
该说不说,谈霈活了这么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动气。他慈爱的拎起拖鞋,追着这傻狗绕着整个屋子转了三圈。
这是个三层的小别墅,不是特别大,但也不算小。
这傻狗三圈下来,他这房子就跟重新装修差不多了。谈霈看着满地的狼藉,简直都要笑了。
偏这傻狗哪怕被按在地上也不消停,支棱着脖子跟他吵架。谈霈被它吵的脑子嗡嗡响,举起拖鞋照着它屁股上甩了两下。
这下好了,世界清净了。
这傻狗不仅不吵了,反而用一种夹杂着错愕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盯着谈霈,直叫谈霈心里发毛,他想了想,上去又是两下子。
傻狗:“……”
可能是这回真的打疼了,也可能是这货终于反应了过来,短暂的寂静之后,它突然放开嗓子开始嚎叫,叫声凄厉又痛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谈霈重新把拖鞋套在脚上,心说应该这么嚎的人是我才对。这傻狗不仅要叫,还要满地打滚的叫,像极了隔壁那个小屁孩撒泼打滚管他父母要棒棒糖的模样。
从一堆废墟里抽出手机,谈霈推门出去打电话叫保洁,不奢求太多,最起码今晚给他个睡觉的地方。回来时那傻狗还在满地打滚的哼哼,原本干净鲜亮的狗毛脏兮兮的。
谈霈拍了拍它的肚子,“行了,傻狗,洗个澡去,睡觉了。”
“汪汪汪!”
“一会儿有人过来打扫,你给我房子都拆了,打你几下怎么了?”
“汪汪汪汪!”
谈霈直觉这狗东西能听懂人言,拎起它就往卫生间走去。不知这傻狗又怎么了,谈霈一脱衣服它居然慌里慌张的转了个身,面对着墙角,仿佛在思过一般。
等谈霈拿着花洒往它身上浇水时,它就小声哼唧着,断断续续的,谈霈“嗯啊”的应着,仿佛在跟它聊天。
于是卫生间的角落里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人一狗跨越了物种与语言的天堑,格外离谱的聊了起来。有问有答,竟然还很和谐。
等到洗完澡,卧室也收拾好了之后,谈霈实在是累的没力气,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生物钟迫使他恨不得倒头就睡,偏那傻狗不老实,在床上撒欢儿似的跳来跳去。
谈霈实在被烦的没办法,扯着尾巴把它拽进怀里,下巴垫着狗头,蹭的脖子上痒痒的。他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但愿明早起来不要毛发过敏。
狗头动来动去,直到头顶的呼吸声变的和缓,它打了个哈欠,抻了抻狗爪,勾起一旁的被子给自己盖上时,赫然是一只肌肉匀称的人的手臂。
再看谈霈怀里搂着的傻狗分明是一个五官深邃又立体,有着八块腹肌和蓝眼睛的年轻男人,他打了个哈欠,又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着床头摆着的新买回来的狗粮露出了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