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死期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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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
班级内的同学们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刚刚还井然有序的教室，忽的乱成了一锅粥。
聊天的，打闹的，自习的，睡觉的。
在一群人中，柠檬一眼就注意到了靠墙一座的男生，。他只是在静静的坐着，一只手拄着脸，眼睛微眯，像在思考些什么。
【看来这个梦境，关于他了。】柠檬想。
忽然，一行字出现在柠檬身边。
（为使殿下更好的了解戚楚先生，即将开启通感功能）
接着是一个倒数，从三开始。
当数字跳为零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包围了柠檬。
像是胃疼，但又没那么严重，浑身发软无力，甚是隐隐约约传来抽筋般的疼，头也昏昏沉沉的，似有千斤重，还一阵一阵的胀痛，就好像谁在她脑袋里拿着小锤子敲来敲去。
【这是人能忍受的痛苦？】柠檬无语。
柠檬挣扎着撑在书桌上，企图扶稳自己，并向那边稳坐如山的戚楚投以敬佩的目光。
兄弟是个狠人呐！
……
不知为何，戚楚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越来越弱的身体，无论怎么休息始终萎靡不振的精气神，越来越无法集中的注意力……
啧啧，这是要猝死的征兆啊！
一码归一码，虽然自己现在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但是该浪还得浪。
反正也没几天了，及时行乐嘛。
然后，柠檬就眼睁睁看着他从半拄着变成了全趴着。
这样也对，好歹可以减轻一点点的痛苦。
学习的时光总是如此枯燥，柠檬跟着戚楚，混过了一节又一节课，看着不论下课还是上课，都十分认真混水窝都不挪的人，柠檬由衷的提出疑惑：【他真的打算去浪？】
这样的问题持续到晚课阶段才被解决。
是这样的，戚楚打算出去透透气。也就是出去溜达一圈。
这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前提是戚楚身体良好。
而现在嘛，他走的十分认真，一步两步，目不斜视，身板笔直如松。
【谁敢信他正经历着如此难熬的疼痛。】
好在戚楚的班级在二楼，走到外面也不远。
柠檬就看着，他慢悠悠的走到楼前的空地，走到了一片现对来说人很少的地方，站定不动，抬眼望天。
少年很高，有一米八了，长相昳丽，他抬着头，仰望星空，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恬静美好，背后是喧闹的人群与亮着灯的教学楼，明明站在平地，却像站在高处的仙，清冷，孤寂，没有一点儿烟火气儿。
柠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位疑似脑子不正常的的少年。
【他怕不是要乘风归去。】
柠檬摇头，这样的少年啊，要不是她还疼着，也会觉得他好看的。
但是！
感受着身上愈发严重的痛感，和明显要炸掉的头，柠檬表示：
mmp身体有疾就不要做站立不动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动作，注意一下胳膊腿儿啊！您怕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戚楚看着天空，妄图找到更多的星星，然实际上并没有找到几颗星星，毕竟月明星稀，他也没挣扎，选中最亮的那一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入了神…
“干嘛呢？站这儿一动不动的？”一只手搭上肩头，好听的声音随之传来。
戚楚低下头，抬起手理了理衣领，笑着回道：看星星啊。”
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柠檬抬头，看到了。
【他在期待什么？】柠檬想。
戚楚理完衣服，抬头，对着那位与他年纪相当的少年说：“一起吗？”
少年摇摇头，笑着：“我可没那雅致看星星。”
抬手朝花坛边一指，那坐着一位可爱的女孩子，那是他对象。
戚楚回了一个我都懂的笑容，调侃说：“等你的吧？去啊，在我这浪费什么时间。”
少年害羞的说了声先走了，几乎不闻，就朝那边奔赴而去。
戚楚瞬间恢复了自己的冰山脸，面无表情的继续抬头看星星。
【消失了。】柠檬想。
快到上课时间了。
戚楚踩着点回到了教室。……
又恢复了白天那种毫无活力的混水模式。
接下来的两天，戚楚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柠檬也疼的越来越严重，有时甚至站不住，下意识挣扎着收集信息，也发现了一些戚楚的生活习惯人际关系什么的。
和父母很少交流，和同学很少交流，至于和朋友……只有朋友来找他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正常高中生的样子，白天很少出门，除非必要的生理需求，他都呆在座位上睡觉，晚上，只有第一节自习课下课回下楼一动不动的看星星，其余时间……
【和一条高冷咸鱼没什么差别】柠檬总结道。
第四天，周四。
柠檬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黑板，课表是昨天的，负责的人还没改，戚楚今天来的比较早，班级里还没多少人。
柠檬感受了一下，比起昨天今天似乎好了很多，这就很不对劲。
同学陆陆续续的进入教室，值日生开始值日，补作业的开始补作业，不需要补作业的，有的开始和周围的同学聊天，有的拿书认真复习预习。
戚楚还是一如既往，阖上眼休息。
第一节课开始，与往日相同，戚楚认真的划水。
下课铃响。
“同桌。”戚楚敲了敲同桌的桌子。
意思很好懂，他同桌自觉起身，让位。
【啊啊啊他动了！】柠檬惊吓！
这是第一次在第一节课下课就出去的。
戚楚道了声谢就走了，瘫在原地的柠檬被强行拖走。
戚楚下楼了，
戚楚走到了大门口，
戚楚向门前走去了，他还没停！
戚楚在一盆花前站定。
那是一盆红玫瑰，只有一朵，它好像已经开了许久，有的花瓣落了，在花盆中枯萎，有的还勉强挂在上面，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残破，不堪。
柠檬看着他，蹲下身，轻轻的抚摸着这朵花的花瓣。
“真好看呐。”他如是感叹，
挪出手掸了掸花叶上的露水，接着拿起来了一片盆中落下的花瓣。
“可惜就是太有生命力了。”
柠檬望着那朵半死不活的玫瑰，表情疑惑。
【这？也叫生命力旺盛？】
“明明花瓣零落成泥，但花还是将这些生命传递了下去。”
“看似即将衰败，实则生气蓬勃。”
“毕竟种子是生命力最旺盛的。”
“可我只是花。”
“只开片刻的昙花。”
“无人在意的话，怕是连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戚楚并未开口，但柠檬还是听到了声音。
【是他的，心声吗？】
【他好像，对活下去毫无期待？】
【为什么？】
柠檬百思不得其解。
“快上课了，该走了啊。”戚楚低喃。
起身，朝教学楼走去。
路过门口时，将手中的那片花瓣扔进垃圾桶。
上楼梯时，一个女孩子赶紧跟上来跟他打招呼。
“hi～”她笑得很阳光，是与戚楚刻在骨子里的冷截然不同的暖。
“对呀，第一节课物理真的太困了，出去透透气。”戚楚同样笑着回答。
半级楼梯并不是很长 ，说话间就走完了。
“我到教室啦，拜拜～”他对她说。
接下来的几堂课下课，戚楚都出去了。
柠檬还真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居然可以这么精分，以及这样的一座冰山竟然可以认识这么多人！
是的，出了打招呼的那个女生外，还有各种在路上挥手问好的同学，可以一起走一段路聊天的朋友，甚至还有勾肩搭背的兄弟，对她有好感的少女。
这交友圈，和他前展现出来忒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可以聊起来，并且聊的开心，还不歪楼，这位是个人才。
【不当交际花可惜了。】柠檬想。
不过到了下午，戚楚又恢复了之前的情况。
不动不想不挪窝。
只不过，柠檬感觉，好像有什么更糟糕了。
接下来的两天平平无奇。
不知道为什么，戚楚晚自习去看星星的时候总能碰到一两位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但柠檬就是觉得，戚楚好像不是很在乎。
交谈时笑得那么开心，在他们走后又冷的可以冻死人。
没见一次便疼一分的心脏，呼吸不畅，肺部甚至带有强烈的灼烧感。
明明什么都没有干的戚楚，让柠檬感觉越来越疼。
周六，戚楚不需要上晚自习。
下午第一节课，戚楚的朋友，就第一天的那个有对象的少年来找戚楚，约他明天去逛街。
对方解释，明天她女朋友要和朋友去逛街，然后要带上他，但是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嘛，他不是很好意思，而且戚楚和他女朋友的朋友们也蛮熟的……
一边听了好几耳朵的柠檬。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拉皮条？”】
柠檬知道，那位女朋友的朋友里面，有几个喜欢戚楚的。
现在大概是想制造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柠檬想，戚楚吧，长的好看，身材也会，作风也好，成绩也很好，而且还是冰山系，自然很招女孩子喜欢是正常的。
柠檬有悄悄听到，戚楚可是这个年级的一大男神级人物。
【男神级神经病。】柠檬默默补刀。
不过柠檬认为，他应该不会同意的，毕竟他这么懒，身体还弱的不行，真逛街……不得要他半条命？
出乎意料，戚楚沉默了一会，核对了下时间发现可以，就答应了。
答应了。
答应了。
柠檬感受着身上的疼，现在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猛摇【你要命吗？你难受我也难受，你更难受我也更难受！搁家躺着有什么不好！】
可惜，柠檬碰不到戚楚。
只能自己生闷气。
……
周日，
戚楚罕见的起了个大早。
柠檬见他醒了倒是有些好奇，这位爷可是卡点大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事出反常必有妖。
柠檬感觉了下，果然，疼出天际。
戚楚是醒了不错，只是睁开眼后就一个人缩在床脚，双腿微曲，把头埋在膝盖里。
柠檬听见了叹气声。
“快要，忍不下去了呢。”
“今天，应该就会结束吧？”
“好疼啊。”
戚楚小声道。
歇了一会，他起身去洗漱。眼角隐有泪痕。
【他这？疼哭了啊！】柠檬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就很不对劲。
洗漱很快，他在衣柜里翻找，最后还是挑了黑色的运动装。
收拾完后，戚楚在柜子里拿了些什么，揣在运动服兜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敲下了几行字：
遗书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快死了。
我对我的病情很了解，我好不了的。
与其在医院里度过余生，我更想像往常一样。
请不要担心，
我会在另一个国度过的很好。
对了，请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
——戚楚
【！！！他要死了？！！】柠檬震惊。
收拾好一切他走出了房间，柠檬也跟了出去，在他关门上锁前，柠檬回头看了一遍房间，
整洁干净，和往常一样。
……
他们在商场门口汇合。
女孩子们笑着和他打招呼，男生竟然也不止两位，也和他打着招呼。
戚楚一一回应。
开始了漫长的逛街缓解。
一个小时过去了，
柠檬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消失。
两个小时过去了，
柠檬发现她的嗅觉听觉彻底没有了，
痛觉也不见了。
又是一会儿，
在他们讨论中午去哪家吃饭的时候，柠檬与戚楚的通感联系消失了。
戚楚感觉身体发软，一个没控制住，栽倒在地。
周围的朋友忽然发现在一切。
冷静些的打电话喊了救护车，不冷静的已经开始默默流泪，哭喊着。
……
戚楚去世了。
死因为猝死。
可柠檬不太相信。
他的遗书被发现了。
他的父母也算开明，照着他想的，骨灰被撒进大海。
他的同学起初几天很沉默，可日子还是要接着过的。
一个月后，他们渐渐走出来了。
一年后，戚楚很少被提及到。
毕业了，戚楚再也没出现在他们口中。
【他，就是一朵昙花。】
柠檬离开了梦境，但尚未转醒。
她牢牢的得记住了他的名字。
【戚楚。】
【他好像很讨厌被遗忘。】
【我会努力，不忘记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死期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