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家协

8、殷勤

　　这天午后，任嫂正在煮去暑的绿豆汤，忽听到大门处有叩门的声音，忙擦干手来开门，心里好奇着，现在这样暑气正旺的时间，会是谁来了。

　　开了门，只见是一个气质彬彬的年轻人，额头鼻子上还冒着汗珠，一时认不出是谁，只是觉得眼熟。

　　“这位哥儿是？”任嫂好奇到。

　　“我是文松啊，婶子怎的把我忘了。”梅文松笑到。

　　“哦，！您是梅教谕的公子。哥儿已经许久没来，如今越发英俊挺拔，怨不得婶子认不出来。”任嫂笑到。

　　“婶子过奖了。”梅文松谦让一番，又问到：“多伯伯可在家中？”

　　“在书房中呢，这时先生应该午睡刚起。婶子光顾着说话，倒让哥儿在门外站了这么久，快些进来吧。”任嫂说着忙把梅文松迎进屋里来。

　　“哥儿还不知道罢，如今学哥儿也住在这里。”引着梅文松去书房中的路上，任嫂想起来说到。

　　“嗯？”梅文松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任嫂说的是何继学。

　　“是啊，前几天刚搬进来的。为着明年的院试，先生的意思是要学哥儿在这住着，好亲自抓学哥儿的功课。”任嫂解释到。

　　“多伯伯可真是煞费苦心了。”梅文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经过客厅时任嫂站住了，往东边的客房指了指说到：“如今学哥儿就在那边的客房住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何继学刚好在任嫂指着的方向走了出来。

　　“隐约听到客厅这边有人说话，原是文松兄来了。”何继学笑着迎上来。

　　“我先同继学说一会儿话，再过多伯伯那边去，婶子先忙你的去吧。”梅文松对着任嫂说到，任嫂也就转身回厨房去了。

　　“还未恭喜文松哥考上县学生员，在此恭喜了。”两个人在客厅椅中坐下，何继学恭喜到。

　　“咳，听了你这话，我是该高兴还是谦虚？”梅文松笑问到，暗指何继学落榜一事，如若自己表现出高兴，未免刺激了落榜的何继学。

　　“文松兄该怎样便怎样，愚弟又不是第一次落榜了。”

　　何继学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让梅文松觉着既惋惜又好笑，只得开解到：“哎，谁又能事事顺心呢，愚兄身子弱，上次的院试因为身体的缘故没能参与，今后还不知道为这个再生出什么麻烦来。”

　　“文松兄快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指不定将来遇见什么名医仙方的，一调理便好了。”何继学宽慰到。

　　“本来想安慰你的，怎么反过来你倒安慰起我来，听你刚才说的，就知道闲书看的不少。”梅文松笑到，“如今多伯伯亲自盯着你温习，定然很严格罢？

　　“这不，刚就是要到先生房中交功课去的。”何继学说到，他可不是听到外边有声响，特地出来看看的。

　　“倒是被我耽误了，若是去晚了，多伯伯责怪岂非我的不是。”梅文松听了，忙站起来说到。

　　“无妨无妨，先生也才午睡刚起，何况是文松兄你来了。”何继学摆摆手说到。

　　“我此行也是为拜访多伯伯来的，不如一起去吧。”梅文松建议到。

　　何继学同意了梅文松的建议。于是两个人一齐往何其多的书房中来。

　　何其多见他们二人一起进来，倒是有些意外，笑到：“文松怎么和继学一起来了，可是在外面撞见的？”

　　“是啊，还说了好一会儿话。”梅文松笑到。

　　简单寒暄后，何继学和梅文松便在书房中的椅子相对而坐。

　　“世侄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何其多问到。

　　“之前为了院试潜心温习，足不出户，自院试后晚生便多闲暇，早就想过来拜访多伯伯，恰因前日书院风波累及家父，劳烦多伯伯舟车劳顿往书院一趟，又承蒙多伯伯谬赞，此次前来，既是拜访，也是谢过多伯伯的记挂和提点。”梅文松正了正身，很是谦逊地说到。

　　“世侄多礼了，难为这大热天的过来，任嫂厨房里正煮绿豆汤，等下可要喝一些去去暑热。”何其多笑到，梅文松也谢过何其多的好意。

　　“前几日有听先生说起过书院的事，原来此事和级叔叔有关？”何继学听梅文松这么说，不免问到。

　　“哎，之前的事我看就不必提了。”

　　梅文松正想同何继学说起，便被何其多给制止了，又把话咽回了肚子。

　　“继学，你有什么事？”何其多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一同进来的何继学身上。

　　“哦，学生是过来交先生早上布置的功课的。”何继学忙回答到。

　　“现在文松在这里，功课的事便延后再说，先回自己房里温习其他的吧。”何其多吩咐到。

　　何继学听了此话，也只得起身回房，虽然此时对书院的事很好奇，却也不能多问。

　　“多伯伯还未曾向继学提起那日之事么？”梅文松好奇到，且不说何其多提不提，这件事已然成为外边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多少也会吹到耳朵里。

　　“上次只是简单地提起过，具体的并没有说，只是你应该也知道了，如今继学住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专心温习，同此事无关的以后就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起了，免得他分心。”何其多解释到。

　　梅文松会意，原来是何继学被闭塞了消息的渠道，忙答应了何其多的要求。

　　“哎，萍妹妹近来可也好？”梅文松又问到，想起自何萍的及笄礼后他们已经快小一年没见过面了。

　　“她也好，你们也许久没见过面了，我让任嫂叫她过这边来一下。”

　　听说是梅文松来了，何萍只是恹恹的，因为她并不喜欢这位哥哥，虽则学问人品不错，只是有股书呆气，只是既问起她，少不得过父亲书房来。

　　“文哥哥好。”何萍福了福，问候到。

　　梅文松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还了礼，两个人相对坐下。

　　不过一年没见，何萍在梅文松看来更见神韵了，举手投足都是他眼中的风景，不禁有些看呆了。

　　“文哥哥何故这样看着我？”何萍被梅文松看得有些难为情。

　　何其多也注意到，特意咳嗽了几声。

　　梅文松反应过来，忙转移自己因一时忘情的无礼行为，问到：“近来萍妹妹都读了什么书？”

　　“近来并不曾读新书，不过是温故知新，读些旧书罢了。”何萍回应到。

　　“如今我进了书院，萍妹妹若有想读的书尽管告诉我，我定帮萍妹妹认真搜寻。”梅文松献殷勤到。

　　“别的尚且不说，只怕是聚香县再没有比家里书多的地方了，家里的书尚且看不过来，不过还是谢过文哥哥的好意了。”何萍微微一笑。

　　梅文松向来很是欣赏何萍的才学，对她的这种才女自视甚高的态度已是习以为常，笑到：“萍妹妹这话极是，倒是我说的早了些，这话只等愚兄将来能够到京城入了翰林进了内阁，再说也不迟。”

　　梅文松一向谦逊的，这话倒是一点不谦虚，何萍也不免被逗笑了，起身说到：“我就不打扰父亲同文哥哥说话，先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