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山为王，不香吗？》九歌无章

18、犹恐相逢是梦中

　　肖赞睡梦中仿佛又听到了小朋友低低地呼唤，和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声音，他听得更真切，感觉更真实，这让他很是心安，在这样潮湿恶劣的环境下，竟然睡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肖赞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触感冰冰凉凉的，又有一种异样的滑腻，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一条乌黑的蛇正对着他那张俊脸吐着信子，肖赞猛地一惊，向后仰了过去，这才发现，他睡觉的垫子周围，爬满了毒蛇毒虫，他赶忙用手擦擦汗，试图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胆子这么小，还敢在我的住处赖着？”一个冷淡的女声嘲讽道。
　　哎哟，天！这怎么还有个姑娘，迷糊着后知后觉的肖赞才反应过来。
　　虽说这姑娘一看就来者不善，但身为男子，风度不能丢，该刚的时候要刚，该有礼的时候要有礼。
　　肖赞微微整理了一下形象，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生怕惊扰了对他虎视眈眈地那群“小可爱”。
　　“幽兰姑娘？”肖赞虽没正式见过她，但就这气势，想来也就只有传说中的苗医了吧。
　　“你好！我是肖赞。”肖赞说完挤出了一个营业性的笑容。
　　虽说是被迫营业吧，但颜值在这儿，嗯！不得不说，还是好看的呀！
　　“你不是昨天就嚷嚷着见我吗？什么事？”幽兰微微转过身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幽兰总觉得，她要是一直直视那个人，恐怕就没法拒绝他的要求了，所以，索性不去看肖赞。
　　“我家艺博，是不是在你这里？”肖赞开门见山地问道。
　　原来，那男孩叫艺博，技艺广博，是多才多艺的意思吗？
　　“啊，那，我可不知道！”幽兰顿了一下说道。
　　“幽兰姑娘，我求你，让我见他，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儿！”肖赞一改温和的表情，显得有些急躁。
　　“我要是不让呢？”幽兰也有些正面刚的意思了。
　　“你要不让，我就在这儿守着，一天又一天，他总会出来的”肖赞这人吧，沁入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让他对一个女孩说出更狠的话，实在有难度，更何况，极有可能，就是这姑娘救了他的小朋友。
　　“是吗？你愿意守就守着吧，就是不知道，这些小家伙们欢不欢迎你了……”幽兰说完，开始晃动手上的串珠，念着咒语，似乎是在唤蛊或者施蛊。
　　果然，那些毒蛇毒虫，开始慢慢涌向肖赞，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天啦！那场景，简直让人深刻体会，什么叫毛骨悚然！
　　肖赞自然也是怕的，但这些日子，失去王艺博的痛苦胜过这百倍，他紧紧地闭上双眼，一副坦然的，视死如归的模样。
　　当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裤的布料袭来时，肖赞紧紧皱着眉，额上渐渐有了细密的汗珠……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不走？”幽兰赤裸裸地威胁到，语气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不走，见不到他，我不会走，没有他，是生是死，于我而言，有什么差别？”肖赞一想到这些日子，没有他的小朋友的日子，真的，像极了在地狱里挣扎，相比之下，死，也能算一种解脱。
　　……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好一会儿，肖赞感觉那种奇怪的触感已经消失了，缓慢地睁开了一只眼，确认眼前没有蛇，再试探性地睁开了另一只眼，然后“呼～”地松了口气。
　　“你跟我来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伤得太重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召唤血蛊救他，但命虽然就回来了，却失了神智，刚开始会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一片空白，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部分神智，但依然是孩子心性，而且对以前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记忆……你不可太强求他！”幽兰说着顿了一下，生离死别，别后相逢，任谁也忍不住激动，可艺博现在的情况，受不得强烈刺激！
　　幽兰再三声明，肖赞再三保证后，幽兰终于下定决心，让二人相见了。
　　“狗崽崽！”肖赞轻轻唤了一声，生怕惊扰到他的小朋友，毕竟现在的小朋友，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朋友啊！
　　这时的艺博，正坐在小椅子上，数着树上掉下来的花有多少片花瓣儿，那小模样，认真极了！
　　“诶！”王艺博转过身来，“哥哥，哥哥！”奶声奶气地喊道，“你来接我回家的吗？”
　　肖赞的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那一声哥哥好像触碰了他的泪腺开关一样，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哥哥，哥哥，不哭，你听话，不哭好不好？”艺博说着也有些委屈，仿佛随时要哭鼻子一样。
　　“好，好，哥哥听你的话，哥哥不哭啦！”肖赞迅速地擦干眼泪，眼睛红红的，却满是温暖笑意。
　　他什么都忘了，但还记得你，他连是花是草都认不清，但一眼就能认出你，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深情呢？幽兰觉得她是喜欢艺博的，除了始于颜值的乍见之欢，久处便越陷越深，可是跟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比起来，她的喜欢远不及万一。
　　“哥哥，我们去看花吧……”
　　“哥哥，我们去看小鱼……”
　　“哥哥，你尝这个，特别好吃……”
　　“哥哥……”
　　……
　　自打肖赞来了，艺博便无时无刻不黏着他，刚开始幽兰颇有些吃味儿，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异常美好，十分养眼！
　　“艺博，我问你啊，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哥哥啊？”趁着肖赞做饭的功夫，王艺博可算落了单，幽兰抓紧机会赶忙问道。
　　“哥哥好看，哥哥很香，哥哥很温暖，总之，就是特别特别好……”王艺博头也不抬的说道，肖赞来了以后，他的眼里就只有那一个人，从不斜视他人他物。
　　“嗯，好，我知道了”幽兰鼻子一酸，这滋味儿不好受。
　　“兰儿，如今，后悔吗？”师父问道。
　　“不悔！”幽兰依旧坚定地回答，救王艺博，她从不后悔，她的生命本就有限，自打出生以来，就在这苗寨待着没出去过，别说外人，就是寨子里的人也少有来往。
　　这样活着，不算痛苦，但终究也少了生的乐趣！
　　王艺博的出现，让她眼里有了光，有了快乐和悲伤，即使救了这个人，会缩短自己原就不长的生命，但她总觉得，这笔买卖，怎么算，她都不亏！
　　虽然肖赞的出现，让她少了和王艺博的接触，但她看得出，肖赞是真的把艺博照顾得很好，所以，她也乐意当一个旁观者。
　　“幽兰姑娘，谢谢你！救了艺博，我没照顾好他，才会让他遭人算计，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要永远失去他了……”小朋友睡下后，肖赞找到幽兰，打算跟她好好聊聊。
　　“你不用谢我，我救他，是因为我喜欢他，跟你无关”幽兰依旧故作冷淡的说道。
　　其实她对肖赞印象不错，只是，毕竟他来了，艺博更加冷淡自己了，她对肖赞实在没办法热情，道理她是懂的，只是真的事到临头，难免会带情绪。
　　“哈～我们家艺博，还真是人见人爱呢”肖赞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朋友太迷人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所以，你跟艺博，是一对儿吗？”幽兰总算缓和了语气问道。
　　一直以来，她都很困惑，为什么刚开始艺博唯一会叫的是“哥哥”，为什么明明神智没有恢复，但就是能够一眼认出他的“哥哥”，而且肖赞的眼神，无比宠溺，俩人的对视，更是甜得瘆人，这，能是兄弟情吗？
　　“嗯！对！不怕你笑话，十多年前，我就喜欢他了，很难相信吧，上大学的我，会喜欢一个小学刚毕业的小男孩，我自己也不信，也是多年以后，跟他再次重逢，我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肖赞说到这里，有那么一点点羞涩，满脸写着幸福俩字，笑得很温柔，很窝心，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好像能让旁人也心情舒畅起来。
　　“艺博，你的哥哥，是真的好看啊！”幽兰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可惜，这一生，无缘这样美的爱情，能作为一个见证者，也很幸运。
　　“好啦！不早了……我得去休息了……”幽兰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不管你因为什么救了他，但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真的，谢谢你！幽兰姑娘”肖赞说完，郑重其事地给幽兰鞠了躬。
　　“好好照顾他，往后你要死死地护住他”幽兰背对着肖赞说完，泪流满面，她的时间不多了，艺博慢慢复原了就会跟着肖赞离开，她和他的这段尘缘，一别，就是一生了！
　　“哥哥，你看，下雨了耶！”艺博说完伸出手想去接雨，却被肖赞温柔地抓住了，将手覆在了艺博的手上，雨水太凉，他可不能让他家小朋友因此着凉。
　　但他看得出来，他家小朋友喜欢，所以，只有出此下策了，两只手紧紧相握，两个人紧紧相依。
　　花落了满地，怎样的繁盛，结局也是一片凄凉，幽兰将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微雨中有伴侣的双飞燕，不会懂，落花时节，独立雨中的人的悲伤！不过，这样也好，永远都不懂，最好！
　　“师父，你看，他们俩，真好”幽兰笑着对师父说。
　　“兰儿，你说，晚饭吃什么好？”师父难得微微笑道。师父看到了幽兰的眼神，有那么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祝福，她知道，幽兰是真的放下了，她也终于释然了，生命的长度不等于生命的长短，这是兰儿自己的选择，不能留住一段美好，就去成全一段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