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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衫明眸情难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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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你看,此处谷深水急,从这儿掉下去,定然神仙难救,你可满意?”一个清瘦帅气的男子得意道。
“我是否满意?”笑笑双眼无神,满面悲戚,喃喃自语着。我,不该满意吗?他害得我丢了尊严,丢了自己,我那样百般讨好,低声下气,他还是不爱我,因为他被公司雪藏,丢了人气,丢了前途,为了报复他,我委身于这个恋爱脑,十八线小演员……
可我没有半点开心,他不在了,真的好想,从这儿跳下去,陪陪他也好,可是,我有陪他的资格吗?突然好怀念,曾经我是唯一能亲近他的异性朋友,偶尔还可以逗逗他,跟他聊大摩托,跟他讨教舞蹈动作……
如果不是自己渴求的太多,以至于偏激甚至变态,他至少还能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至少还能看到他在阳光下笑,可现在,这些,再也不可能了!
“啊!!!啊!!!”笑笑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不该是这样的……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吼完又一边打着自己一边哭着说。
“笑笑,笑笑,你别这样……你别吓我……”清瘦的男子担忧地搂紧了笑笑。
……
“师父,你看,这世间怎会有这样好看的男孩子”一个身着苗族服饰的漂亮姑娘惊喜地说道。
“哦?兰儿眼光倒也不差。”身着苗族服饰的中年女人淡淡地瞅了一眼。
“师父,他,还有救吗?”兰儿神色焦急地问道。
“这……五脏六腑不同程度受损,若不是心中有所挂碍,他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中年女人细细察看了一番皱眉说。
“师父,他还那么年轻,我们要救救他,不管怎样,我都要救他!”兰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神情坚定!
这深谷的下游便是苗寨,寨子相对闭塞,这里的苗人们还保留了不少苗家习俗与传统。
幽兰与师父是寨子里的苗医,善用蛊术治病,可能在旁人听来,听到蛊术,便觉得是害人的邪乎东西,实际上,蛊虫的好坏,全在于施展蛊术的人的目的。
蛊虫可以探测人身上的邪气并祛除,也可游走人的身体各处,探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从而对症下药!
并且不是人人都可以豢养蛊虫,能成为苗医者更是万里挑一。
首先,养蛊者必须得是少女,最好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从几岁开始,便要在身体里种下蛊母,若无法抗拒蛊母的反嗜,丢了性命也不稀奇,能扛得过,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此后便得休心休身,无论情绪,还是吃喝,都必须得严格把控,要成为蛊母合格的寄主。
往后便可以仗着蛊母散发的独特气息,开始豢养属于自己的,能供自己差遣的蛊虫。运气好的,以鲜血献祭,还能养出血蛊,传闻血蛊通灵,识人心,断命术,皆不在话下!
然而,到此为止,也只是蛊女而已,苗医以蛊术治病救人,除了一片仁心,还得时时压制体内的蛊母,若不加注意,它便有可能夺取宿主神智,后果不堪设想。
要想成为苗医,过程漫长,一路艰险,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打死也不愿做苗医,兰儿身世可怜,家人不幸早逝,又是难得的蛊女之选,师父便将她收为弟子,带在身边。
“兰儿,这人,非亲非故,不值得你牺牲自己”师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加重了语气说道。
“师父,从成为蛊女的那天,我就知道,我命术有限,旁人总说,我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是天生的蛊女,可以养出血蛊的神人……”
“可旁人不知道,血蛊食的是蛊女的鲜血,耗的是蛊女的精魂,我本来,也活不久的”兰儿一脸了然的说道。
“可兰儿,只要从今往后,你不再召唤血蛊,师父替你调养着身体,再度十载光阴……不是问题的”看着年轻漂亮的兰儿,师父突然心中一揪,痛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蛊女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加之蛊母在体内,此生便于婚嫁无缘,师父待兰儿如同亲女,可她,也是眼睁睁看着兰儿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要是兰儿不是蛊女,凭着这出挑的相貌,必然能得一良人,安度此生!如今,她也别无所求,就希冀着兰儿可以平顺的活下去。
“可比起,百无聊赖地多活几年,我更想救眼前这个人,我一看见他,便觉得,这当是个神仙的人儿”兰儿看着男孩,第一次感受到了美好!
“兰儿,这人,伤得太重了,就算你耗尽所有心血,救活了他,恐怕他也难以恢复神智,如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师父说着有些生气地看着兰儿。怎么就铁了心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呢?
“救活他再说呗,我可以陪着他,至少在他恢复神智以前,我应该还不会死……”些许的失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有些人的缘分,仅在相遇那一刻便已耗尽!但也没关系,能有幸,同你结一段尘缘,我也满心欢喜。
“以血为祭,以身为祀,唤尔之灵,种于他身!”兰儿一边念着召唤咒,一边割破手指,将鲜血点在那人眉心,手脚心,以及胸口心窝处,不一会儿,便看到身体蛊虫游走其周身的痕迹,所过之处,白雪一样的肌肤染上了道道血痕,看着很是瘆人!
“兰儿,你!”师父阻止不及,幽兰已经开始施蛊。
……
“哎?你醒啦?你的身体可比我想的要好多了”兰儿高兴的看着那人。
那人,目光呆滞,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似乎在想什么高深的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哥哥……水……”那人失了神智,所说所为,都只是人的求生本能的一种表达而已。
“哥哥?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还会叫哥哥,哈哈,可是,我是姐姐,你得叫我,姐~姐!”听到那人叫了哥哥,这可不是源于人的求生本能的词汇,这让兰儿很是惊喜,以为这人兴许是个特例,并未完全丧失神智!
“哥哥……水……”那人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说道。
“看来……你很惦记你那位哥哥,所以,本能的记住了他?”兰儿有些失望,果然,他确实也不例外,然后转身拿了水,一点一点的喂他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记得起自己的名字,我真的好想知道你的名字呀!嘻嘻……”就像静待花开一般,兰儿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老肖,一路小心,公司这边,先交给我和小柔吧……”林越丧着个脸,却故作轻松地说道。他心里很清楚,肖赞此行,找到了王艺博,皆大欢喜,找不到,他真的不确定肖赞能不能回来,即便回来了,也只是一具躯壳,哪里还是肖赞呢。
“好!老林,辛苦你了,你永远是我最铁的哥们儿”肖赞说完,简单地拥抱了林越,头也不回地疾步走了。
最铁的哥们儿,哼!再铁的林越,也比不过王艺博的头发丝儿,算了吧,这种话,听听就是了!
肖赞这些日子,也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这水是一直延流下去的,顺着水流一直往下,总会有个结果……一想到结果,肖赞又不禁阵阵心痛。
肖赞就这么往下游,一点一点地走,一点一点的寻,饿了,干粮就水,困了,背包当枕头,岩滩上,岩洞里,哪儿合适哪儿歇!
也不乏有烈日当空之时,晒得脸黑了一层,不断喝水,嘴唇依旧干得发裂;不乏有暴雨倾盆之时,躲雨不及,浑身湿透,在雨里走着,脚仿佛有千斤万斤重,用尽浑身力气,也只能拖沓着往前挪!
……
“哥哥……水……饭……”那人可以坐起来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木讷模样,但今天,多说了一个字!
“你的哥哥,到底是哪路神仙啊?你把自己都忘了,却还记得他”兰儿痴痴地看着那人,好奇地想着,这人,是越看越好看,初看觉得像盛开的牡丹,娇艳动人,倾国倾城,细看,却像水中清莲,美而不妖,艳而不俗,自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让人不敢生出非分之想,仿佛连想想都是一种亵渎!
这一天,暴雨又突然袭来,肖赞正好走在岩滩上,雨大本就看不清路,他的眼镜还被雨水冲走了,这对一个数米开外,便人畜难辨的人来说,简直要了老命了!
“啊!”随着肖赞一声惨叫,便一头栽倒在雨里,头也重重的磕在了岩石上,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肖赞,哥哥啊,你来啊……哈哈……抓我啊!你抓不到,略略略!”
“小朋友,耶啵!你慢点,等我,等等我”
“不要,小朋友,你在哪儿?艺博!不要!”
……
接连一晚上的惊慌呓语后,肖赞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个做苗族打扮的小男孩,拿着一碗稀粥站在床前,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肖赞看。
“阿爸,阿妈,大哥哥醒啦!”突然,小男孩惊喜地大叫道。
这洪亮的嗓门,惊得原本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肖赞恢复了意识。
原来,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小朋友啊,你到底躲哪儿去了?你要再不出来,哥哥就真的,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