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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乍暖还寒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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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北方新城,还是微风和煦,当空的太阳依旧绵绵温柔。但夏日的一丝燥意,却也初显。
安梦和林良一起并肩走在新城铁塔火车站路边那新芽已抽,枝繁叶茂的林荫小道边。
远看像是一对情侣,近处一观。
只有林良身后顺路拉着的行李箱,呼啦啦的响着,而并行的两人间却很沉寂,无任何的交谈。
而拉着行礼箱的林良,走两步就会用眼角余光瞟身边女孩安梦一眼。
可安梦宛若赌气的小孩有了犟脾气没看见林良的小动作一般,小步向前继续走,似乎是在等待林良大步跟上。
心有所念的林良,心意烦乱下,午间炙阳一照,勾连心间热火一烧,林良左手伸出抓住了步履轻盈的安梦右手,两人面面相窥~
“安梦,我......”
“我知道,我就是送送你。”
“那......”
“快走吧!火车快赶不上了。”安梦挣脱林良那紧攥的不舍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转身,低头轻声督促了两句。
两人间又是相顾无言,一起进入有些喧闹闷热的售票厅,安梦也跟着林良买了相同的火车票,进入候车室,直接通过检票口,找到林良要上的车厢。
因为两人在路上并肩而行,也耽搁了不少时间,此刻站台上已经没几个旅客了。
临上车前,林良转身像要再抱安梦一下,可却被安梦躲开了。
“我走了。”
“我......再等一会儿,看着你走吧。”安梦从后面凝视着,拉行李箱通过乘务员的检票后,上了火车的林良。
林良走过道直角拐弯,眼角的余光见到安梦依在原地,向前走了一步,火车厢便把两人的视线遮挡住了。
直至安梦,连林良后面坠着的银白色行李箱也见不到了。
四周顿起的微风,荡漾着杨柳之絮,使之满天飘零。
就是花絮吹到鼻孔中,一股酸意酝酿,安梦有些不争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角的晶莹。
“你先回去吧......我看风刮了起来,一会儿可能要下大雨。”林良忽然又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站在打着领带穿着白色衬衣的乘务员身边,没敢上前到安梦身边。
“好了,你快进去吧。火车快开了,你看乘务员大叔都急了。”安然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上前把林良推了进去。
边上的乘务员大叔,看着这对,打趣的情侣,自己好好的站着,竟然会被说起,感觉挺有趣的,忽然看到了安梦手间攥着的车票:“小姑娘,我看你也买了票,不上车”
“不上了,我就是来送送人。”安梦与林良透过乘务员身边的空隙,对视了一下,很快又黯然分开了。
乘务员大叔,收过火车门与站台间的铁板,关了车门,摇着头从林良身边走了。“小兄弟,有空了多哄哄女朋友嘛!要不然这么文静的女孩,你以后去哪找啊?你说是不是?”
原本稍稍闹哄哄的站台上,随着火车将走,也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工作人员了。
‘喀嚓~’随着列车猛一前进,‘哐当~哐当~’的铁轨与列车接触发声,和谐号火车开走了。
安梦看着渐行渐远的火车,如自己与林良间的恋情一样,热恋过后,炙热的炭火熄灭。
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燃起?
就如同海子说得过的:我想有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亦想有个你,面朝太阳,与你相随;我知道再也没有了... ...
“走了啊!”
春夏之交,南国那温柔的风吹来,吹起杨花柳絮的世界,满天点点飘零地洁白似棉的絮,是安梦身后的背影,亦是她那无尽的愁... ...
穿过走廊,擦过出站口检票员,走过闸机,又是一片热闹非凡、生趣盎然的世界。
那熙攘或拥抱或牵手或分离的人群,那喧闹在人群中穿行的小商贩,那二楼广场下方滴滴的车站大巴、私家小车、公交车、出租车进进出出。
可这一刻出站的安梦,感觉自己与世界产生了隔离,若世间的喧闹在身边自动过滤,若身边出现了一层灰雾不再想去探究世界了。
安梦低着头,走到一边建筑的阴影中,蹲坐了下来,静倪的看着广场上穿行的人群,回想着自己与林良在一起欢乐的日子,想着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南风续扬,不一会儿,柔和的春风变得狂暴,点点如豆大的落雨降下,滴在安梦的眼镜片上,滴在广场的行人身上,滴在干燥扬起灰尘的大地上......
水滴飞溅到眼眸中,世界顷刻模糊,抬起那略有些空洞的眼神,好一会儿,安梦才醒悟过来。
“唔~还真下雨了。”
扶着墙体起身,跺跺已然发麻的双脚,又急忙折返回了火车站那燥热的售票大厅。
安梦找了一处座位坐下,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看了,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落雨时发来信息了。
至于手中买来却没上车的票,安梦瞅了一眼边上的垃圾桶,但还是珍重的放回了卡包。
慵懒的躺到座椅靠背上,指尖揉了揉自己那伤了神意的太阳穴,随之又感觉胸腔那意气的难平。
一阵闷气,缭绕在心房,顽固不散。
‘嘭~’
金属的长椅子忽然震动了下,安梦分了一点目光瞥向边上,见到是一个鼓包撑满的粉红色书包放在椅子上。
书包外左右两边,一边插着花色的雨伞,一边插着蓝色的茶杯。
“姐姐,帮忙占个位置好不?”
安梦懒散的再一抬头,前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15、6岁穿着米黄色体恤和黑运动裤的小弟弟。
“行吧~但时间不能太长了。”
“多谢姐姐了,给你糖吃。”小弟弟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放到安梦的手间,然后就跑了。
‘我正伤心那,给我发糖吃,但......’安梦把包装使劲捏爆,然后撕开,糖入嘴,就嘎嘣嘎嘣咬了起来。
奶糖化开间,刺激了下舌尖的蓓蕾,糖分就顺着喉咙落入身体内。丝丝甜味回味,一时间也驱散了些忧愁苦闷。
安梦回望着售票大厅内越积越多的旅人,转头透过嘈杂的人声,透过玻璃墙,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落雨声,又是愣神......
“那,就是这里了,大姐姐帮我看的位置。”
“可就一个座位哦~”
“嘿嘿~你先座,我站着就行。”小弟弟忽然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把沉重的书包背起,推着带来的女孩坐下。
而身边有了这么大的动静,安梦那迷离眼神也自然是又聚焦了,看着斜边小弟弟又从口袋里掏出奶糖,剥开包装,递给椅子上坐着的小女孩... ...却是旧曾相识。
愿羡鸽子不离不弃,愿羡鸳鸯成双成对,愿羡眼前金童玉女懵懂之恋,愿......
可自己却无从愿起了。
见眼前之景,安梦心底泛酸、委屈升起、愤怒却也无处咆哮,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离开?而我又为何要来想送’
她想回家,她想自己一个人静悄悄的哭一场。
安梦掏了下卡包里的车票,嗓音略带些沙哑说道:“小弟弟你坐吧,姐姐该进站了。”
起身,在大厅内转了一圈,这才走到售票厅门口,观望着外面淋淋沥沥的雨......该怎么回家也是个问题。
低头看了看防水的卡包和防水的手机,转身走进潇潇落雨中。
霎时间安梦身上的衣服,就被寒雨打湿粘在身上。顺头而流的水,划过泛红的眼睛,躺过憔悴的脸颊,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珠。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无声而来。顿然泪奔、心态崩溃。
“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已经过去了最艰难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走”安梦对着几近无人的广场,嘶吼着心间的不快,心间那想不通两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而咆哮也是最无力的抗争,声音渐沉,泪干了,安梦拖着疲惫寒冷的身躯,如无目的的丧尸,摇摆着往公交车中蹒跚走去。
因下着大雨,公交车中也几乎都是落汤鸡,都很安静。
回到家中,安梦换了衣服,喝了冰箱里最后的两杯酸奶,洗了澡,吹了头发后,又喝了包感冒灵。
‘那个人走了,她才不要独自一个人生病那。’
随之,蜗居在床上,时而无神的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时而看着窗外,乌云压城,怒卷的暴雨吹打窗户。
忽然安梦想起李清照《声声慢》中的一段话: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且春夏之交的燥意,何以息’
安梦拉着被子盖过头,陷入黑暗寂静之中。
无声的啜泣了两声,入睡了......
房屋外瓢泼的大雨渐停,但乌云尚未退去,夜的帷幕遮盖光明的序幕已经拉开。
‘叮当~’
手机忽然响起了声音。
‘呼隆~’盖着安梦身体上的被子,忽然被掀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一看手机屏幕,不是所想之人发的信息。
解开屏幕锁,安梦看了下消息,并回着。
瘸子:你那个小男友走了
安梦:走了,他回老家去了。
瘸子:那别写你的小说了,快出来,带你蹦迪。
安梦:今天没心情,等过两天吧。
安梦这个时候才想起今天的小说还没写,同时也因这段时间的琐事,把存稿用完了。
“不过今天貌似是伟大的马克思诞辰,拖延断更一天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