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骨》巧克力味脑袋

3、第3章

　　“都别吵了。”吴俊站出来拉开两班的人。

　　“哟，撞人还有理了。”2班几个女生嚼着舌根。

　　谢倏再怎么不动手打女生，此时也气不过，偏偏那7号拉着陈嘉喻过来找茬，指着江缓就是一声吼，“说说啊，叫什么名字，不是挺横的吗？敢不敢放学成山公园见啊？”

　　谢倏顾不上那几个女的，他走到江缓面前想帮帮他。

　　江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比谢倏还略高一些，看得7号和陈嘉喻朝后退了一步。

　　他眼尾长，此刻夹杂着一些懒散的恼怒和无畏，眉梢朝上挑了挑，半晌才抬起眼帘看着7号和陈嘉喻，“问我是谁？”

　　陈嘉喻冷哼一声，“不敢说就哑着，没逼你硬说，省得一会儿说我们欺负你。”

　　一阵萧瑟秋风吹过，少年身影欣长，站立在绿荫操场上挺拔得像棵白杨，偏还生得玉质金相宸宁之貌。

　　远处2班的女生都等着听这般好看的男生到底是谁，往哪儿一站哪儿就是给他当背景板的人物一定来头不小。

　　“我。”江缓两手插兜，薄唇上扬，眼里噙着笑，“谢缓，谢倏的，弟弟。”

　　谢缓？
　　什么鬼？

　　谢倏猛一抬头，看风中江缓笑得恣意又痞气，全身上下无不透漏出少年浑然天成的傲然感。

　　谢倏扶额，感受着周遭投来的诧异惊恐探究的目光。
　　他想杀了这个莫名其妙不请自来的弟弟。

　　陈嘉喻和7号也明显被震惊了，神他妈谢倏还有弟弟？
　　再打量打量江缓，虽然一脸欠打样，但的确顶帅，和谢倏一样好看，只不过两者类型不太一样。
　　比起江缓，谢倏的眼神显得要淡漠许多，像目空一切的隐尘之士，不太爱当众出众，若非不是那张脸，应该也没有人会去多注意他一眼。

　　“所以，要怎样？”江缓摸摸脑袋，打了个哈欠。

　　对面2班的人恨得牙痒痒，这时候了还打哈欠。

　　陈嘉喻捏紧拳头，骨节爆出一阵一阵脆响，“怎么办？你们班的人栽赃污蔑我们班，得有个说法才行啊？”

　　谢倏好笑，“栽赃？污蔑？你眼睛长屁股上啊？专看人拉屎的？仗着自己长了张嘴开口就放屁！”

　　7号或许是被当着这么多人拆穿后面子上过意不去，不等陈嘉喻开口，猛地就冲到谢倏面前，对着脸就是一拳。

　　谢倏没躲过，上牙咬下牙发出一声，“操！”
　　当即回给7号一拳，太过愤怒激得他太阳穴向外鼓，没太掌握好力道，一拳打上去那7号鼻子顿时流出两道温热的红色。

　　其余人见状立刻打做一团，陈嘉喻趁乱飞奔到江缓面前想给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不料被江缓两手一捉直接一个过肩摔，摔得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又是一拳扬了过来。

　　体育老师正好从厕所抽烟出来，一看就咆哮着飞奔而去，“那两个班的，干嘛呢？”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一阵猛吹，尖利又刺耳的声音划破风声传来。

　　胡禹逮着一个人的手不松开，即便看着体育老师奔来也上赶着给了那人几拳。

　　浅灰阴沉的天穹下，少年们厮打在一起的身影乱作一团，绿茵场上充斥着不知是谁的叫骂声。

　　教导处办公室内顶灯投下一片明晃，照耀之下，少年们每日宝贝着的脸上皆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胆子大了，敢在操场上光明正大打群架了？”陈毅气得直拍桌子，红木制的桌子顿时发出几声闷响。

　　旋看一周，陈毅发现有张生面孔。

　　他走到脸上唯一一个连极细微的伤痕都没有的江缓面前站定，上下瞧了瞧，小伙子挺俊，眼神里也没有那几个刺头儿的不服和狂妄，反而看着还挺乖巧一脸知错样，他放软了一点语气，“同学，以前没见过你，哪个班的？”

　　江氏标准笑容挂在脸上，恭恭敬敬地回答，“老师你好我是高二11班的，我叫......”他看了一旁一脸冷漠的谢倏一眼，“我叫谢缓。”

　　谢倏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出了这道门才好好给那幼稚园大班的算账。
　　来啊，哥哥教你做人。

　　“谢缓？”陈毅立马看了一侧的谢倏一眼，问道：“你弟弟？”

　　废话，肯定不是啊！

　　碍于情况特殊，谢倏咬咬牙，生硬挤出一个微笑，“是的，主任，我弟弟，谢，缓。”说着还眉眼含笑地看了江缓一眼，江缓身体一凉，总觉得那笑里藏着刀子，雪白的刀刃还淬着几滴毒液。

　　陈毅想了想，不记得这谢倏有弟弟啊，算了，眼下得解决打架的事儿。

　　“那个，谢缓同学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陈嘉喻以及2班动手那几个立刻抬眼瞪着他。

　　江缓不疾不徐，全当没看见，“是这样的，2班的7号碰瓷假摔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然后挖苦嘲弄我们班，我当时，当时......”江缓眼角一红，眼泪瞬间流出来几滴。

　　在场的人皆被震得三观全无，当即睁大眼睛看着江缓。
　　谢倏倒显得淡定，从昨晚到今天他实实在在看出了江缓是个戏精逼王，不去演戏都让祖国痛失一名资历丰富的演员。
　　胡禹掐着手努力憋住笑，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陈毅连忙拿纸巾给江缓，拍拍他的背，“谢缓同学啊，别哭，老师在啊，你只管大胆地说，他们不敢怎么样你的。”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陈嘉喻一行人一眼。

　　2班：......

　　“谢谢老师。”江缓停止“哭泣”，“过后，过后他们就冲上来打我哥。”说着还指了那7号一下。
　　7号没忍住，“谢缓你瞎他妈乱......”

　　“李承！你再他妈一句我立马把你妈请来！”陈毅一声爆吼。

　　办公室刹那安静，只时钟指针还在不停地发出咔哒声。

　　“老师，我，我不敢说了。”江缓低下头。

　　此时谢倏只想立马送个奖杯给他在采访采访他获奖感言。

　　“说，大胆说，我陈毅在这里没人敢动你。”说完，转过去指着李承，“李承，下午把你妈叫来，顺便聊一聊你破了学校一月被叫家长17次记录的事。”

　　李承：......

　　“然后，我怕我哥受伤，我就冲过去拦了拦，结果，就被打了......”江缓越说越委屈，眼见又快掉金豆子时陈毅立马上前拍拍他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啊。”说着看看他的脸，心里犯了嘀咕，一点伤都没有，白白净净的，对比起2班那群挂了彩的他这算是鹤立鸡群了。

　　江缓连忙说，“老师，我现在屁股都还疼，不信，不信我脱给你看看。”

　　陈毅立马阻止，这种好学生的话肯定是得信的。

　　陈嘉喻实在忍不住了，“谢缓你能不能说实话，明明就是你把我摔在地上的，你一拳没挨，全落我身上了。”

　　陈毅呵斥，“谢缓同学能动手打你吗？还摔在地上？你瞅瞅在场的谁摔得动你？”

　　陈嘉喻身高与体重默契的停留在180，人高马大还壮，衬得个头虽然比他高的江缓挺瘦弱。

　　2班群情激奋，“陈主任，别信他，真是他打的人。”

　　胡禹立马回嘴，“你们打了人，还不认，算什么？”

　　陈毅被他们闹得脑子疼，立马一声怒吼，“都别说了，两班都有错，互相道歉！就从，从，你，陈嘉喻开始，快道，再恨就直接别来了！”

　　陈毅是年纪上出了名的年级主任，学生都很怵他，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陈嘉喻想着自己身上已经有个记过处分了再挨一次估计得直接走人，头皮一硬，一声咬牙切齿地对不起脱口而出。

　　江缓抬起头，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声，“没事。”

　　双方道完歉后，陈毅才说了每人800字检讨明天交给各班班主任，这事儿性质也不算太恶劣不用被处分，便放他们回家了。

　　“谢缓，你给我等着。”陈嘉喻在走之前放狠话道。

　　“哦，等着的，等着再送你一个过肩摔。”江缓毫无在办公室里的收敛与尊重，一出教导处那骨子里的叛逆和桀骜就尽数显露。

　　“你......”李承和其他人这才把陈嘉喻拉走。

　　“哥们儿，你挺牛啊，敢在陈毅面前玩儿苦情戏。”胡禹直乐，想到教导处里2班那一群人的憋屈样就想笑。

　　谢倏一拍胡禹后脑勺，“有点儿出息吧。”眼睛一转，落在“弟弟”身上。“我的好弟弟，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一谈。”谢倏笑得森然。

　　“平白无故多了我这么一个又帅又乖的弟弟，你是不是应该高兴高兴？”江缓勾着谢淑的肩说道。

　　谢倏扒开放在肩上的手，“我没你这影帝弟弟，担不起。”

　　后想到陈嘉喻这人喜欢玩儿阴的，拧拧眉，“江缓，你注意一点陈嘉喻他们啊，贼爱玩儿阴的。”

　　江缓贴上来，“这不还有你吗，哥？”

　　此时已是下午放学，走读生不用在校上晚自习，三中的校园里显得比早上冷清了不少。

　　“倏哥，去哪儿？”胡禹走出校门问。

　　“去二货。”谢倏答。

　　“什么货？”江缓此刻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货，一个网吧。”谢倏叹口气，甚是无语。

　　江缓情绪明显有些耷拉了下来，“我不会玩他们说的那些游戏，吃鸡LOL都不会。”

　　“没事儿，我和倏哥都不会玩。”胡禹在掏书包，检查网吧的会员卡带没。

　　“去网吧不玩游戏，你们干嘛？”

　　谢倏领头走在前，淡淡一句，“4399。”

　　江缓表情略有些僵硬，只见谢倏转过头来说，“我觉得4399与你气质甚符，待会儿你得好好玩儿。”

　　江缓：......

　　三人走街串巷，其间路过奶茶店又进去买了几杯奶茶顺带吃了炸鸡才悠哉悠哉地到了二货网吧。

　　二货里装修挺好，设备也挺新挺快，不像有些三无网吧网速慢的要死不说周遭还弥漫着一股臭味。

　　谢倏开了三台机连在一起坐下，径直点进4399，一定要玩把泡泡堂好好放松一下。

　　江缓有些不想玩游戏，拿出手机刷视频，恍然刷出了《死寂》的解说，立刻兴奋地拍拍两人的肩，“咱们看鬼片吧。”

　　谢倏皱眉，“看那玩意儿干嘛，没意思？”堪堪垂落的黑发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胡禹作死问了一句，“倏哥，你不会是，怕鬼吧......”

　　谢倏歪过身子点开坐在两人中间的江缓电脑的网页，“看什么，说。”

　　江缓拿着手机过去给他指了指，“就这个，《死寂》。”

　　此时的二货里面人挺少，一般只有到周末才会满员，他们三人又坐在角落里不容易让人看见。网吧内光线较为昏暗，看电影很是合适。

　　“啊！”一道尖利的男声划破二货的安静，老板擦拭玻璃杯的手一抖，玻璃杯脱手掉落，玻璃破碎的声音紧随其后，其余戴着耳机打端游的都忍不住朝声源地看来。

　　老板急忙跑来，这年头网吧猝死人的新闻他见多了，要是落在自己头上这生意得大打折扣，“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牛仔衣少年的右手搭在右边少年的肩上，左手还死死拉住左边少年的手臂，中间的电脑赫然播放着诡异的音乐与骇人的片段。

　　老板：......

　　“我没你那么怂的弟，走开！”谢倏无数次挣脱江缓拉着他手臂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胡禹慢腾腾跟在一旁，小声嘀咕，“本来就挺可怕的嘛。”

　　谢倏上去就是一掌，“怕你还看？你不是质疑我怕不怕吗？胆子给傻没了？”然后又转了个身看向身旁还惊魂未定的江缓，“自己提的意怎么吓得叫破喉咙了？”

　　“那真挺可怕的，比《开心鬼》恐怖多了。”

　　“《开心鬼》那是搞笑片，这是恐怖片！”谢倏咆哮。

　　介于今晚的丢人经历，谢倏发誓下次再去二货时他一定戴口罩。

　　江缓又上来勾着他的肩，“谢倏，你不怕啊？那电影真挺渗人的。”

　　谢倏摇摇头，不怕。
　　小时候他其实挺怕鬼的，怕四下无人的街，怕四壁萧然的家，更怕于无声处内心的嘶吼。自从爸爸走后，妈妈晚上便总是外出，那时他小，有一晚打雷闪电雨也狂，他怕极了，就那一次任性求着妈妈不要走。那个总是漂亮高傲的女人冷着一张脸甩开他的手淡淡丢下一句话，“连鬼都害怕的孩子将来能有什么用？”伴随着泪水淌下的心痛之余，小小少年被迫先一步成长。
　　所以，他不怕鬼，他没有怕的东西，因为妈妈说有恐惧就注定失败。

　　“你们这是朝哪儿走？”江缓问道。

　　“回家啊。”胡禹站在马路边准备同谢倏打车走。

　　“你们回家了，我怎么办？”

　　谢倏看着他，“你回你自己家啊？怎么，还想我们带你回家啊？”

　　江缓眸子一闪，立马拉着谢倏的手，“倏哥啊，倏爷啊，我好怕，才看完鬼片，你们不能放着我不管啊。”哭天抢地，鬼哭狼嚎，引来周遭一片目光。

　　谢倏连忙捂着他的嘴制止他再次乱叫，“不然你想怎么办？家里没人啊？”

　　“禹哥，倏哥，随便一个带我回去都行啊，那恐怖片太磨人了，我都不敢一个人的时候发出声。”江缓惨兮兮地看着两人。

　　路旁经过两女孩，穿粉色衣服对身旁的说，“那两个男的还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太正常。”身旁女孩默许。

　　谢倏听见，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小姑娘立刻红着脸走开了。

　　自从遇见江缓，这丢人的事儿真是无处不在。

　　胡禹看着江缓，说道：“其实，我们住一起的。”

　　江缓看看两人，蓦地一笑，“那正好，我们可以凑一堆。”

　　“我先说啊，江少爷，你也知道我是被赶出来的，我住那屋可小了......”

　　不等胡禹说完江缓立刻摆头，“没事儿，我无所谓的，我对环境的要求低得很。”

　　谢倏走上前盯着他，冷笑，“一会儿你要敢嫌弃，裤子给你扒了，扔大街上去，再送你一个鬼娃娃，陪着你过夜。”

　　“绝不，绝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