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记》共云齐

14、前情旧事（3）

　　口头上这样应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夏莆是个只要有机会就肯向上钻营的人。今日突然知道自己不是凡人，若是不打打这灵力的主意，就不是夏莆了。自家从小贫贱潦倒，逃难途中更是颠沛流离受尽磨难，母亲穷困至死，就连自己的弟弟也不见了，至今生死未卜。生活太苦，受穷太苦，夏莆早早就长成了大人，心下立志，一定要在这人世间闯出一番名堂！
　　夏莆原本绸缪娶了林家女子林晚晴，继承林父的家业，加之自己的努力，过上一种平淡且富足的生活。可是当他听林父讲起这些事时，顿时觉得原先的想法是多么懦弱，多么不堪。上天赠予了自己不一般的肉身，就是在暗示自己不可平平一生。翱翔于九天，不再受众人欺侮，才是夏莆内心真正向往的。
　　叛逆的想法一旦生根发芽，就止不住了，念头疯长，蚕食了夏莆的内心。夏莆想要学习销魂之术，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销魂师。不过看义父这般坚决，是断断不肯传授自己法术的。而且，夏莆轻蔑地想，林父这样懦弱，会不会销魂还另说呢。
　　眼见从林父那里套话无望，夏莆便将矛头对准了晚晴。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素来没心没肺的晚晴自然不会想到夏莆心里的算计。夏莆故作无意提起销魂的事情时，晚晴便全都招了。
　　“销魂有什么意思，”晚晴笑得烂漫：“我父亲原先也是销魂师，最后不还是金盆洗手，逍遥自在地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我也不必瞒你，我们林家是九尊嫡系，灵力更甚，我呢，也是如此，可是我还是不想去做这行当。仅听别人一面之词，就滥用自己的本事，谋人性命，实在龌龊。唯一的好处就是销魂师多半都勾搭了些达官贵人，钱倒是不少赚呢。莆哥哥？莆哥哥？”
　　晚晴说话时半开玩笑，夏莆却留了心。荣华富贵，达官贵人，夏莆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纸醉金迷的生活。晚晴唤他时，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方勉强“哦”了两声。
　　夏莆不死心，仍旧问道：“那……除了父亲之外，可还有精通销魂秘术的人么？”
　　“这样的人么，自然是有的。”晚晴觉出夏莆略微有些古怪，语调清冷了些：“你瞧咱们镇上，臭名昭著的刘广，原先就是个无恶不作的销魂师。后来遭了报应，被辑魂司的人找上门来。命是保住了，可惜落了一身残疾。如今终日呆在小破屋子里，不知道琢磨些什么。啧啧啧，可见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人需得心里有数。”晚晴说最后一句时，余光瞟了夏莆一眼，似有警戒之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得回去了。”夏莆打着哈哈，扶了晚晴归家。面上不言不语，心里却骇浪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