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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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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疆场醉卧一腔血,瀚海栏杆何处歇!【子高严重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蒨听完消息,眉头微皱,“叔父有什么反应?”
“侯爷那边很安静。”
了然的点点头,陈蒨便挥了挥手,“你下去罢!”
“是!大人!”
未过半刻,便有人前来府邸找陈蒨,说是陈霸先寻他有事。
“蒨儿,圣上要接见你,你可愿意就此留在京城?”
陈蒨自是听出弦外之音,“但凭叔父做主!”
陈霸先点了点头,他喜欢陈蒨的性子,在军中,勇猛冷酷非常,兼有万夫莫开之势;
而在自己跟前,则是一个乖巧顺言的子辈,对自己恭孝谦彰。
“去吧,好好准备一下,让他们看看我陈霸先子侄的风采!”
“可是大哥他?”
闻言,陈霸先眼神骤冷,“不成器的东西!休要再理他!”
听得此言,陈蒨有些感动,叔父竟对自己是这般的看重,就算不会把基业留给自己,然而,
对自己有这份爱护之心,他已经相当知足。
准备妥帖,陈霸先便携着陈蒨进了皇宫,在太监的引领下,到了御书房。
照例,陈霸先卸下了随身带的刀剑,然后抬臂,转身,让侍从搜得他身,接着便是陈蒨。
虚礼一过,便入得正室,
“臣,陈霸先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陈蒨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快平身!”萧纲忙放下朱批,扶起正在行礼的陈霸先,然后一个眼神,太监便会意地扶起陈蒨,
“谢圣上!”
“谢圣上!”
“赐座!”
“喏。”
见陈氏二人一一落座,萧纲抬了抬袖口,便露出握在手里的金牌,陈霸先眼神微动,似是明了。
行至陈霸先面前,“爱卿对我大梁鞠躬尽瘁,丰功至伟,这些不过是虚礼,爱卿受得起!”
旋即,萧纲对着他拱手哈腰,言笑盈盈,“朕这里谢过了!”
“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陈霸先立马起身,扶住萧纲,
“圣上这可是折煞老臣了!”
陈蒨见状,也是马上伏在地上,叩首,“臣之过甚矣!”
萧纲却是不顾阻拦,生生行了一礼,“爱卿实乃国之栋梁,朕能得之,幸甚!幸甚!”
“臣不敢!”
“臣不敢!”
萧纲很满意陈霸先恭谦的态度,他顺势握住扶在自己手肘处的手,把金牌放在陈霸先手上,
“这块金牌,可以调动京城内的禁卫军,交给爱卿,朕很放心!”
见陈霸先正欲推辞,萧纲再次握紧他的手道,“爱卿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
陈霸先嘴角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笑,旋即稳稳接下,“臣幸得皇上信任,定不负所托,死而后已!”
“至于吴兴太守么,”萧纲偏转过头,望着伏在地上的身体,“你可是有愿留守京师?”
萧纲等着回话,心道,这种没有家室的孤子,随便打发个职位也就罢了,既不会引起争议,也不会不好面对陈霸先。
陈蒨闻言却是抬首,望了望陈霸先,只见他点了点头。
旋即重重一拜,“臣从上命!谢圣上隆恩!”
萧纲了然一笑,仿若早就知道这个结果,“那就封卿为正三品督御校卫,从二品散骑常侍。”
“臣叩谢圣恩!”闻言,陈蒨再次恭敬地叩首一拜。
甫一走到府门,便有一小厮上前堵住 。
皱了皱眉,韩子高略一让步,却见那人又迎了上前,“你这人?”
却见小厮的手往自己衣袖里塞东西,他了然地挑了挑眉,
“我该怎么联系你们?”
“公子不必费心,到时候,自然有人寻来!”
韩子高只得掉头,往府里回。
疏开信件,韩子高不由展颜一笑,小妹也会写这么多字了呢。
念及此,他唇角微扬,继续小声念下去。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陈蒨早就立于身侧而他竟浑然不觉。
韩子高强作淡定的缓缓收好书信,直直望向来人,“子华何时回的,怎的这般晚?”
陈蒨虽然好奇,但也不好直接要求韩子高把信件拿出来“奇文共赏”,心下却是好奇里面的内容,
教韩子高如此高兴,莫不是哪家小姐的告白?
思及此,他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升腾,“今天进宫面圣,上属意多留了一会子!”
“还未吃过饭?”
“不曾。”
心虚的别过头,陈蒨负手反撑在案几上,偏转头斜睨着韩子高,“子高不帮我准备吗?”
这人!他又不是他的丫鬟。
虽然不满,却也得装足了客套,“好!”
沉默的吃着饭,陈蒨顿觉肚胀,怎么可能没吃饭?皇家又不缺衣短粮。
他不过是想寻个由头与韩子高多处片刻罢了。
甫一放下碗筷,陈蒨忍着难受,问道,“子高可是有喜欢的人?”
“子华为何会这样问?”
“方才瞧见你看信看得入神,作喜不自胜的模状,莫不是?”
“子华言过矣,只是前些日子叛军之乱甫一平定,家里周遭的亲血戚脉还需要安顿,”
略一转调,“来了信,知会我,族里一切都好!”
“当真?”
“子华若是不信,可要一看?”
伸出手去,递上了书信,韩子高紧张的捏紧了信件,他在赌。
赌他陈子华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
伸出手正欲接下,而当瞥见韩子高微皱的眉头,陈蒨复又顿住,旋即生生抽回手,
“我当然相信子高!”
尴尬一笑,他复言道,“刚刚只是同你开个玩笑。还望子高莫要往心头去才是!”
闻此,韩子高暗自松了一口气,好险!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坦然一笑,
“子华这话说得唐突。我既是跟随与你,也就不会存了欺你害你之念!”
陈蒨蓦地有些感动,他很想很想紧紧搂住眼前这个男子,短短数月,居然对自己这般诚心相待。
“子华醉了!”韩子高抢下陈蒨手中的酒樽,扶住他欲倒的头。
不能喝还这么逞强,而且,能不能不要爬屋顶饮酒?
早知道就不说那些煽情的言语,虽然能让陈蒨对自己疑虑消除几分,可物极必反,不然,这人也不会邀他月下饮酒,还要爬这么高的房顶。
真要作死的话,曷不选择上吊或是跳湖?
嘴中有些碎碎念,韩子高低声嘀咕着,却也使了使劲,慢慢扶着陈蒨往下移。
一个趔趄,韩子高歪了歪身子,差点从梯子上坠滑下来。
腾出一只手扶住了梯子,另一只手则扶着陈蒨的腰,让他的重量尽量往自己身上靠,当真重。
韩子高慢慢下了梯子,才站稳,便松了一口气,“你啊!”
扯出一抹苦笑,韩子高略一站定,便又扶正了陈蒨的身体,陈蒨的头顺势便轻轻靠在他的肩颈处。
灼灼的热气轻轻喷在身上,韩子高有些心跳加速,偏过头,看着陈蒨俊朗非凡的容貌。
“一个男子,居然也长得这般祸国殃民!”话一出口,他不由有些自嘲的一笑,这样说他,不也顺带骂了自己吗。
舒了舒眉,韩子高正要送陈蒨回去,却见陈蒨早就睁大了眼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暗暗祈祷方才的话未曾教他听去。
屏住呼吸,韩子高不敢妄动,只得扶住陈蒨,缄默不语。
“子高—”
“在!”韩子高不假思索便应道。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脸,韩子高吓得花容失色,“子华,你—”
“唔!”
口被两片柔软的唇封住,韩子高瞳孔骤然睁大,天神啊,他被他吻了!
心下热浪翻滚,他被着熏人的酒气弄得很想吐,甫一张嘴,却是更多的空间被占据,
胸口,腰部,臀部还被对方上下其手,毫无章法的乱摸一通,韩子高第一次体会到何谓欲哭无泪。
来不及思索,几乎是本能的,韩子高重重咬下陈蒨侵入口中的柔软。
感到疼痛,红舌被抽出,陈蒨重重吸了吸鼻子,讷讷吐着气,
而韩子高则是呼吸着晚上特有的清新微寒的空气,“呼—”
他瞪向某人,是想置之不理,然而,这种想法才冒了头,便被自己的理智按捺下。
罢了,就当被小猫小狗啃了吧,反正他也是醉了,等他一觉醒来,定然就会忘记了这茬,
而自己若是对此一直斤斤计较,反而显得有多在意一般。
“你个登徒子,睡着了都还不老实!”怪嗔一句,韩子高认命的把陈蒨抬了回去。
次日醒来,陈蒨果然不记得头晚之事,只觉头痛欲裂。
似是想到有事,陈蒨忽的起身匆匆的穿衣,而当韩子高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不修边幅,形容不整的他。
衣服也是毫无章法的懒散的挂在身上,一层一层,并未穿戴合矩。
动作僵直了一刻,韩子高便又神色如常的端着洗脸盆上前,眼神闪避。
“子华快收拾一下,等会子是要先去校场还是先去侯府?”
陈蒨接下水,便捧了一捧,洋洋洒洒地泼在脸上,反复几次,多余的话他仿佛并未听进,
“昨晚,我没做什么越矩的事罢?”
本就是毫不确定的语气生生被韩子高古怪的表情击得粉碎。
韩子高冷笑道,“子华怎么会做出越矩之事?”
见此,陈蒨似是有所忆起,“想来我也不会那么轻薄。”
一边放下擦了手的布巾,一边唇角微弯,续言道,
“我陈子华的酒品一向甚好,况且,我也不会对子高这样的君子下手!”语调微扬,陈蒨脸上挂上饱满的笑意。
却见韩子高的表情似要发作,已经黑了半张脸,明明知道这人有意激将,却还是动了怒。
陈蒨却仍旧好死不死地继续引火,“子高啊,你有没有—”
“够了!”韩子高难得的发怒,他打断了陈蒨的话,旋即,他又冷笑道,
“莫不是子华以为,轻薄了我,也是可以不当作数的?”
韩子高不能容忍,这人轻薄了自己却还能摆出如此坦荡的架势。
闻此,陈蒨嘴角一勾,“子高严重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仿佛大奸得逞,陈蒨心情格外好,复又笑眯/眯地望着韩子高。
韩子高听得此言,颇有种五雷轰顶之感,又被他诓了。
这无耻之人早就挖好坑,就等着自己跳进去。
再不想多看一眼,韩子高转身提步快速离去。
他恍然间觉悟:跟随了这样的人,似乎任何道理自然都讲不通。
韩子高差走了随从,独自一人往城郊踱去。
才过树林,便见一人早立桥头,似是已候多时。
却见那人戴着斗笠,身着天青色短褐背对着他。
“可是来人?”
“并非来人,乃是去者!”
对上口号,斗笠男冷冷抛出话,“一个月内,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到时候,另有安排!”
正要发问,他又复言道,“如果做不好,就想想令妹的下场!”
忍了忍,韩子高压低声线,却还是透露出颤抖,“她还好吧?”
“你是问这一刻、还是下一刻?”
闻此,韩子高感到胸口一窒,“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千万不要妄想以己之力作无谓的反抗,”微微一顿,那人又说道,
“这世间,不怕死的人不少,可不怕死又能活得好好的人、这就为数不多了!”
心头掠过一丝苦涩,韩子高了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