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又在撕绿茶》四月枫火

2、【02】 他救她

　　钟时正对上芮书怯懦懦抬起的水眸，他眼中没有半分波动，只瞥向路祺时，才带了点冷意。

　　路祺不甘示弱，挑衅地挑挑眉。

　　钟时收回目光，没说话，他转身离开，仿佛开口都只是浪费他时间。

　　切！路祺从鼻腔里发出轻蔑。

　　芮书也感觉到了，这个小哥哥好像有点生人勿进的气场。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正数第一。”路祺嘲讽说完也大步离开。

　　茂密小树林里

　　芮书做贼似地左右看过没人，才巍颤颤掏出手机。

　　先问问爸爸妈妈，他们一定能告诉她怎么办，或许他们还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如果爸爸妈妈也不是爸爸妈妈怎么办？

　　手机差点掉地上，芮书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她小脸煞白，眼泪跟不要钱似地登时滑落。

　　小芮书身子一抖一抖的，边抹泪边抽泣。

　　大人都是骗人的，天都塌下来了，高个子先跑光了！

　　哭了半分钟，她吸吸鼻子，拨通了妈妈电话。

　　她妈妈很爱她，说话总是轻声细雨的，为人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这么好的妈妈，一定不会离开她的。

　　伴随着嘟嘟声，芮书心跳如鼓。

　　很快，电话被接起，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嘈杂说话声，随后是急促脚步声。

　　芮书张了张嘴，犹豫道：“那个……郑清媛？”

　　“你个死孩子！”

　　随着门砰一声关上，对面一声吼。

　　呜呜呜~~~

　　这不是她妈妈！

　　“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吧？敢连名带姓叫你妈。”

　　正要大哭的芮书一顿，声音软软地、试探地叫道：“……妈妈？”

　　郑清媛听她声音有些不对，问：“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语气虽然还是不见好，不过缓了几分。

　　芮书犹挂着泪痕的眼角像月牙儿一弯，还好还好，妈妈没变！

　　还是她的声音，虽然难听了点。

　　似是为了附和芮书的想法，对面声音一下又提高了去，“不对呀！今天不是考试吗？你不要告诉我你考试作弊要叫家长？”

　　“没没没，”芮书连连摆手，“就……就……”

　　“就什么？”

　　就考了零分！

　　芮书没敢说，心虚慌乱道：“我要考试了，回家说。”说完立刻掐断电话。

　　一挂断，才又反应过来，还没问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想着她又重新打过去，刚要摁下，手机先震动起来。

　　电话一通，对面传来许怡小声尖叫，“还有二十分钟就考试了，你去哪了？班主任都来过了。”

　　-

　　考场内，芮书鼓着腮帮子，看着面前的英语试卷。

　　她初一才读两个月，现在却要做高二的英语试卷。

　　难道……她真的要跟后面在打呼的傻乎乎小哥哥抢倒数第一？

　　芮书拧着小眉，特别不开心。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她第一个走出教室。

　　这个点妈妈还没到家，她先跑到爸爸的射箭馆。

　　她没敢直接进去，因为射箭馆突然小了一半，原先位置变成了一间琴行。

　　芮书悄悄趴在落地窗边，一群小朋友中间站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正严肃地在指导他们拉弓姿势。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芮书很肯定，这就是她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知道这时候和晚上爸爸最忙，她更不敢进去，生怕哭出来影响他。

　　芮书拖着步子神情恹恹走回家，叮！指纹锁能用。

　　她无精打采推开门，猛地一团黑白东西突然冲出来撞到她身上，差点把她扑倒。

　　芮书愣愣看着面前体格硕大、舔得她满手哈喇子的哈士奇，有些没反应过来。

　　半响，她试探性叫道：“笨笨？”

　　一听她叫声，哈士奇立刻冲回客厅，倒地翻一个滚，再翻一个滚，还翻一个滚。

　　芮书：“……”

　　她眼角抽搐，关上门进屋，哈士奇又向她跑来，绕着她撒欢地跑了一圈又一圈。

　　芮书被绕晕了，再次试探叫道：“笨笨？”

　　两只前爪子一抬，后腿一纵就要生扑，芮书吓得猛地后退两步撞上壁柜。

　　呜呜呜~~~

　　连爸爸刚抱来呆萌萌的小奶狗都变成了丑兮兮的傻二哈。

　　芮书咬咬唇，转身不理它。

　　那个……那个……

　　呜呜呜~~~

　　她满壁柜的奖杯奖状去哪了？

　　餐桌上

　　郑清媛看一眼一直低头扒饭的女儿，问：“怎么无精打采的？”

　　明明是最普通的话，可熟悉的语调，让芮书瞬间盈眶。

　　她看过微信，里面很多人她都不认识，而且从不爱发朋友圈的她，竟然每天至少一条。

　　翻过一年的记录，她甚至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是四年后的自己。

　　‘她’喜欢自拍，喜欢聚餐，喜欢唱歌，喜欢炫耀，喜欢……

　　可这些，她统统不喜欢。

　　另外，她看过小学毕业照，是她熟悉的那些同学，可她也翻过毕业纪念册，内容不一样了，还有她满屋子也找不着自己的奖状。

　　她好像……不止失去了四年记忆而已。

　　这个长着一样脸的人，还是她妈妈吗？

　　芮书内心仿佛缺失了一大块，只感觉无尽恐慌难过！

　　“不舒服吗？”郑清媛又道。

　　“没，”芮书摇摇头，“就……就考得不太好！”

　　“又不是第一次考得不好。”郑清媛显得特别淡定。

　　想起中午电话，女儿给她打电话从没好事，郑清媛狐疑道：“你是不是有其他事瞒着我？”

　　芮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又摇头，转移话题道：“妈妈……壁柜上的奖状呢？”

　　“你是又想气死我吗？”郑清媛似一下子怒了。

　　“怎……怎么了？”这样凶的妈妈芮书完全不适应。

　　郑清媛：“再敢提你淘宝买的奖状，我就断了你所有零花钱。”

　　芮书：“……”

　　卧室里，物品杂乱无章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整整一夜，芮书企图找到她就是自己的证据，可越看越证明，她不是自己。

　　她们有相同的地方，可也有截然不同的地方，她甚至想到同桌最近追的韩剧，难道她来到了平行世界？

　　“闺女，起床了。”芮威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半响，埋在膝盖上的人才缓缓抬眸。

　　芮威武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看到自家女儿从卧室出来，献宝地说：“闺女，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至尊披萨。”

　　芮书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我去上学了。”

　　可能不是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她没有一丝一毫勇气面对。

　　芮书一反常态，芮威武瞧着不对劲。

　　他敲门不过十分钟前，平常芮书是没个四五十分钟不会出来的，而且，哪有这么早去上学的？

　　尤其见她脸色苍白，芮威武大步上前，“怎么了？生病了？”说着就要伸手去烫她额头。

　　芮书下意识避过，看到他皱眉，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我先走了。”说完向门口走。

　　“哎！早饭……”看着换鞋就要走的女儿，芮威武忙跑入厨房，装好披萨，又拿了袋子把雨伞塞进，在她关上门前成功递给她。

　　还不忘叮嘱她，“在下毛毛雨，打个车过去，哎！穿这么少，会冷……”

　　-

　　早餐店内，钟时放下手中醋，余光不经意瞥过玻璃门外身影。

　　在一群撑伞人中，不撑伞的就显得有几分突兀。

　　那身衣服有些眼熟，不过他也未细想，只是带过一眼，继续吃早饭。

　　离校门口不足百米，钟时又看到那个身影，白色衬衫裙外罩着宽松的灰蓝背心毛衣，好像是昨天和路祺说话的那个女生。

　　她还是没打伞，走进了，他看到她发丝上细细密密结着一层水雾，连带衬衫裙的肩膀上也有几分湿透，贴在上臂处。

　　只淡淡一眼瞥过，钟时撑着伞从她身边路过。

　　上午考数学，下午考化学，芮书一整天都处于浑浑噩噩中，就连午饭都没吃。

　　快速写完ABCD，她头昏脑涨地想，许怡好像说对了，她发烧了。

　　她全身冷得发抖，脸颊却烫烫的。

　　铃声响起，大家都异常兴奋，期中考结束了，周末放假了，不出几分钟，教室里就不见人影。

　　芮书趴在桌上，一点儿也不想回家。

　　“芮书，放学都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回家？”一个男老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芮书立马站起，像被抓到做坏事的小朋友，“老师，我马上走。”

　　走过红绿灯，钟时远远又看见那个背影，跟他一样加了件校服外套，却还是没打伞。

　　他看了眼淅淅沥沥打在伞上的雨滴，又看向那个蜷缩着的背影。

　　脑子有问题吗？

　　钟时撑着伞，再次从她身边路过。

　　“哎，同学，你同学晕倒了。”

　　一道粗犷气急的喊声穿透雨幕。

　　钟时没觉得是叫他，继续往前走。

　　“穿校服那个男生，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