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秋不落

9、一起拍戏的人

　　俞奇看了看何小寒，又撇了眼陆辞，五味杂陈地退下了。

　　刚才还热闹着的走廊现在只剩下何小寒跟陆辞，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微妙了起来。

　　“陆……陆辞哥。。。。”何小寒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来你的经纪人不是很同意你出院。”陆辞微微侧头，因为身高原因，陆辞垂眸看着何小寒。仿佛用标尺测量后雕刻般的五官在侧光加持下显得更加立体，光下甚至能看到陆辞细腻的绒毛。就是这样，把何小寒杀得片甲不留，半晌说不出话来。

　　“唔……”何小寒羞愤地把头埋了下去，心道：陆影帝……呜呜呜!别看着我啊啊啊啊!!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魅力吗啊啊啊啊!!!何小寒你不能矜持一点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何小寒半天就发出了个音节，见他红透了的耳根，陆辞以为他觉得丢人，唏嘘现在的小鲜肉脸皮都这么薄？“没事……”陆辞顿了顿，搓了下脖颈，“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何小寒看着陆辞的背影，心底越是心痒难揉“陆……陆辞哥！那个……我有有有段时间没拍了，我……您能跟我搭会儿戏吗？”

　　陆辞闻言犹犹豫豫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轻轻揉搓着指腹。大概是酒意上来了吧，陆辞竟觉有些错乱感。

　　“算了吧，今天太晚了，下次。”

　　何小寒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但陆辞能在俞奇面前护着他，何小寒已经很满足，慢慢道：“那……好。”眼底里是不加掩饰的仰慕，像装着揉碎的星星。

　　陆辞点了下头。

　　“晚安……”轻轻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

　　陆辞深呼了口气，闭上了眼，轻声道“晚安。”

　　一夜难眠。

　　天蒙蒙亮，陆辞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陆辞，二十七岁，双影帝得主，演技精湛，相貌出众，获奖无数，怎么看怎么像一块肥出油的大肥肉。什么把戏没见过？明着表白，暗着撩拨的，他自诩已经百毒不侵，但昨夜何小寒确实是在陆辞心上，如同羽毛般轻扫了下。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复杂至极。如果换成别人，在说出“我一直很喜欢您”的时候，陆辞就势必会开始防备这个人了。不是自恋，只是人红了，就必须谨言慎行，要阻隔一切会影响到自己的人和事……

　　直到日出的微光铺到了陆辞脸上，亮莹莹的光渍尽数覆盖陆辞的眼睛，除了刺眼与不自在外别无其他，像何小寒一样。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混球，带着一身柔软的刺到处乱滚，真不知道哪天会被现实吊起来毒打。

　　…………

　　陆辞起身洗漱穿衣，毫不拖泥带水地带上门。

　　大清早的宁静被韩浩的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行了哈哈哈哈，陆大影帝，”韩浩艰难呼气着“我可总算盼来了。名场面！绝对名场面！”韩浩鼓起来掌。

　　何小寒在一旁忍笑忍得面目狰狞，暂时还不敢开陆辞的玩笑。

　　不就是陆大影帝被勿认成变态了吗！

　　不就是被扫地出门了吗！

　　不就是吃了闭门羹了吗！

　　不就是超出剧情之外被赶出去时摔了一跤，早餐多了一份沙子吗！

　　有问题吗？有问题吗！

　　“刘大导演，”陆辞呼了口气，继续面无表情道：“是不是得重拍？”

　　“是，重拍。”刘海平收敛了笑意，转身又悄悄咪咪对工作人员小声道：“留着，到时候当彩蛋放上去。”那边的工作人员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刘海平计划得逞，像个狡猾的狐狸一样转过身。

　　“咳咳，各部门各就各位，”刘海平正色道：“一场三镜三次action……”

　　结束了一天的任务，何小寒混在工作人员中直立不动，像趴在窗上渴望着玻璃里的鱼的小猫咪一样偷瞄着陆辞。

　　“何老师明天见。”
　　“好。”
　　“何老师您的伤没事了吧？”
　　“当然，不用担心。”
　　“何老师还没走呢？”
　　“我再吹吹风，你们先走吧。”
　　…………

　　人群慢慢变得稀疏，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将设施全部撤走，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徐徐海风拂过时会带起微微涟漪。

　　陆辞似乎在打电话，日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宽腰窄，非常漂亮。何小寒离陆辞有些距离，看着陆辞时，嘴角不自觉咧起弧度，眉宇间也会舒缓许多。

　　在夕阳笼罩着的沙滩上，何小寒在树下的阴影里显得很小、很不起眼，而海边的那个男人不同……

　　在我的眼里，你是比七月的太阳还耀眼的存在。

　　拍摄进度依旧持续推进，洛白和程烁渐渐熟络起来，途经一次尴尬羞涩的自我介绍环节。

　　“我……我叫程烁……”

　　“我当然知道你叫程烁。”

　　“……男……”

　　“噗嗤，我看得出来。”

　　“。。。。嗯”

　　………………

　　………………

　　………………

　　气氛的凝固让陆辞看上去更像本色出演。

　　“然后？就没啦？!”

　　“还有什么？”

　　“兴趣爱好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哪里的人啊……之类的。”洛白掰着指头数着。

　　“没什么兴趣爱好，就画画吧，没什么喜欢的，讨厌……”程烁顿了顿，睫毛低垂下来，“随便吧，杭州的，跟家里不快就跑出来了。”程烁大概是第一次跟人这样直白地介绍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说完，有些抵触地抬头观察洛白的神情。

　　这会儿，洛白倒是非常认真地听程烁一字一句讲述自己。

　　半晌，朝程烁微微一笑：“嗯。”